第464章 風起雲湧(1 / 1)
南安城慶國鴻臚寺,有軍士飛奔而入,“大人,大人,雲風進城了。”
慶國鴻臚寺寺正聞言,拔腿就往招待貴賓的主樓跑,七十多歲的人跑得像個壯實的年輕人。邊跑便喊,“仙使大人,雲風程序啦。”
不等這個老邁的寺正跑到主樓,儒教巡使成耀就飛身而來,“確定?”
“確定,呼,確定。”寺正邊喘氣邊回頭,“劉校尉,來來,呼,跟仙使大人好好說。”
在大門口杵著雙膝大口喘氣的劉校尉聽到寺正大人的招呼,趕緊跑了過來,“肯定是雲風。因為跟您描述的形象完全一致,那兩隻豹子太大了,很好認的。我的天,卑職這輩子都沒看見過那麼大的豹子,比牛還大。
兩頭巨豹,四個人,兩男兩女,兩老兩少。
那少年······。”
不等劉校尉說完,成耀一聲呼喝,“走。”
隨著成耀的呼喊,大批的紫衣儒士從各個房間裡湧出,呼啦啦跟隨成耀衝出鴻臚寺。
老寺正大喊,“快,快,給仙使大人們備馬。”
士兵們迅速地從馬房替仙使們將坐騎牽到門口。
成耀等人翻身上馬,聲勢浩大、殺氣騰騰地朝北城門衝去。
趕到北門大街,果然看見兩隻巨大的豹子,以及豹子背上的劉柳二老和雲風歷言。
成耀等人往大街上一橫,堵住雲風四人的去路。
不等詫異不已的雲風說話,成耀先拱手道:“儒家成耀見過飄渺二仙。歷巡使,這就是雲風吧。雲風,跟我走一趟,我有事問你。”看到歷言小鳥依人地坐在雲風懷裡,成耀的眼神兇厲得想殺人。
高高在上的命令式口氣,讓雲風很是不爽,“歷姐姐,這誰呀?牛皮哄哄的。”他隱約感到有點熟悉。
“大膽!”成耀身後不少紫衫儒士厲喝,只為雲風對成耀的叱令愛理不理的態度。
歷言道:“他不是說了嗎?他叫成耀,儒家巡使。”
“嗯?”雲風殺氣頓起,凜冽地逼向成耀,“你就是成耀!”語氣森寒。
因為跟歷言神識共振,自然知道成耀多次圍捕歷言,給歷言造成過不小的傷害。
歷言溫柔地回頭制止雲風,“別亂來。這種偽君子在人前人後是兩幅面孔,他是不會認賬的。”
雲風氣憤地說:“那我就去鐵劍幫抓幾個證人來。”
歷言搖頭,“有證人他也不會承認,反倒會說你勾結鐵劍幫汙衊名門正派的首腦。呵呵,他們儒家自認為君子,怎麼可能承認那些卑鄙齷齪的勾當。”
那邊成耀厲喝,“雲風,千萬不要自誤。我代表仙盟調查西溪慘案舊事,你若是不配合,我有權以仙逆的名義將你抓捕甚至當場擊殺。”
高遠風的回話只有一個字,“滾!”對這種人前道貌岸然,人後卑鄙無恥的偽君子,雲風向來沒有好臉色。至於巡使,算個屁呀。在燕域燕陰郡就跟一堆巡使交過手。若不是對方人手太多又有中高階修士為後援,自己已經斬殺了至少兩位。
滿街驚詫,竟然有人無視仙盟權威,讓巡使大人滾。
嘩啦嘩啦,成耀的隨從紛紛抽出兵器,並一湧而上,“大膽狂徒,死不足惜。”
他們威臨天下不是一天兩天了,在哪裡不是被人尊為仙神一般,何曾受過如此待遇。這還了得,竟然呵斥巡使大人,簡直是翻了天了。
柳勇一袖一揮,轟隆,嘩啦。一群仙使還沒衝上來,就像滾地的葫蘆一樣,翻滾著向後滾去,包括成耀。哪裡還有儒家的雍容氣度和身為仙使的威嚴,倒像是一群街頭打群架的潑皮。
成耀狼狽地爬起身,色厲內荏地吼道:“柳勇,你想對抗仙盟不成?”
歷言懶洋洋地伸另一個攔腰,柔媚無限,“成耀,滾吧。你個人代表不了仙盟。”
成耀的眼睛幾乎要噴火了。他不但看出歷言此時已非處子之身,而且何嘗看到過歷言展現出如此嬌柔的神態。傳說看來是真的,先天純陰靈體之女,一旦送出了紅丸,就會終生如一,死心塌地地侍奉一人,願意為那人做任何改變。
這本是自己的禁臠,卻被那無恥之徒佔有了,成耀如何不氣得七竅生煙。
雲風一拍雲影。“嗷嗚!”雲影一聲長嘯,作勢向前一撲。
“我的媽呀?”仙使們屁股尿流地狼狽逃竄。
“呵呵,哈哈。”滿街都是大笑。不過市民、行人們一出聲就連忙止住,反應過來他們嘲笑的物件可是赫赫仙使。只有雲風肆意的大笑迴盪在長街上。歷言則是滿眼的鄙薄。
在二老氣勢的威壓下,成耀不敢做出任何攻擊性動作,面色猙獰地看著雲風和歷言坐在大豹子上招搖而過。
雲風朝成耀做了一串列埠型,“我必殺你,卑劣的偽君子。”然後蔑視地看了成耀一眼,揚長而去。
成耀心裡同樣判了雲風死刑,恨恨地說:“你等著。”然後牽起顫顫驚驚的坐騎,帶著人灰溜溜地出了南安城。這次真的失算了,他哪裡知道一個鄉野小子,竟敢無視仙使的威嚴。按照他的想象,雲風應該膽顫心驚才是。
以仙盟查案的名義帶走雲風,兩個老魔也無話可說,除非他們敢公開違背約定,挑釁仙盟的規則。那是他們縱橫天下時也不敢觸碰的禁忌,何況此時已老,功力大不如前。至於歷言,向來是事不關己就絕不開口的。那混蛋居然敢奪取歷言的紅丸,該死。
一出南安城,成耀就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這是氣的。今日之辱,讓他恨之入骨。
飛馬來到僻靜處,成耀立即下馬寫信。他發誓要讓雲風死無葬身之地,歷言也不能放過。
中州天京城外有座地仙莊。說是莊,規模卻不小,方圓上百里地。而且世俗人等輕易不得靠近,因為這裡是天下聖地之一,儒教總壇。
莊內一座‘簡陋’的茅廬之內,一位相貌謙和,一舉一動都彬彬有禮,渾身上下無處不彰顯著其淵博學士的儒家博士(儒家對修為的劃分,對應燕域普通武者的叫儒生,對應超人的叫儒士,對應修士的叫博士。),捻著頜下長鬚,不動如山地看著成耀的傳書,淡淡一笑,對身邊另一位面像清瘦的博士道:“成耀心急了。此事嘛,讓天聖教去處理豈不更好,吾等何必自沾汙點。”
西溪慘案不太光彩,視聲名勝過性命的儒家,當然不想沾邊。
旁邊清瘦的律學博士(負責儒家刑律,相當於法教刑宗宗主)梁鴻頜首應是,“祭酒所言甚是有理,無這就給天聖教傳過去。”
此祭酒可不是哪國國子監的祭酒,而是天下儒家的祭酒,相當於法教教主。
祭酒愜意地躺在用千年金絲楠做的躺椅上,撫摸著用萬年金剛木打磨成的案几,抬頭看著用珍稀不死金針草鋪就的毛草房頂,不徐不疾地說:“何須如此麻煩,讓成耀告訴景明,南安之南,有個風景秀麗之地,叫做千障原。
聽說天聖教大主教畢普前往黔州參加巫教太上長老的入聖典禮,已經進了漓州。他大概有興趣繞點道遊覽一下千障原。
梁博士有暇,何不去千障原會會畢大主教。有朋自遠方來嘛,我們身為地主,自該儘儘主人之義。
嗯,禮學博士宓軼按行程應該過了潛江了吧。也給他傳書一封,請他到千障原陪陪貴客。呵呵,到時候大概不止畢普一人會遊覽千障原。”
梁洪心領神會,進一步請示道:“是否讓鐵劍幫,慶國······?”
祭酒孔立心悠然道:“兵者,國之重器,豈可輕用。江湖草莽,跟我儒家有關嗎?”
梁鴻點頭稱是,“學生懂了。”站起身朝孔立心拱手而退。
一出門,立即吩咐人分別給鐵劍幫、雪狼幫、龍虎寨等幫會傳書,但不許以儒家的名義。給天聖教大主教畢普和同門宓軼的傳書,自然得親歷親為。
一時間,風起雲動,不少大人物的行程當即做出改變。適逢巫教太上長老黎蚩突破到聖人階,為了一改巫教的頹勢,震懾其他欲插手黎州的教派,巫教準備舉辦大型慶典。
接到請柬的其他八大教紛紛派出外事長老帶隊往賀。是真祝賀,還是探測虛實,就不為外人所知了。聽聞雲風現身,居然無一不繞道而行,甚至走回頭路,可見他們對雲風現身一事,看得竟是比巫教太上長老的典禮還重。
一來反應了巫教今日的地位,在八教中的地位已經不那麼重要。雖說雪蓮教是實力最弱的教派,但巫教卻是最鬆散的教派。其內派系林立,掌控下的黎州,也是東洲秩序最為混亂之地。
另一個原因是有些人確實更重視雲風現身之事,因為這涉及到西溪慘案。而西溪慘案的真相,是見不得光的。還有一些是純粹為了看熱鬧。而雪蓮教的外事殿殿主葉嵐,則是歷言的師傅,自是非到場不可。
除了這些大人物,更有不少明暗勢力在悄悄往千障原匯聚。
徽州城外雲山下雲家莊。高遠風見過的雲家輪值家住雲瀚,一臉凝重地坐在大堂之上,“訊息是否確定無疑?”
大堂裡不止是雲瀚,兩溜坐了不下十位衣著華麗的中老年雲家巨頭。這些人跺一跺腳,這天下幾乎要顫三顫,但此時大堂裡的氣氛卻很是壓抑。
雲灝的堂弟,負責雲家護衛力量的雲家長老雲澈同樣凝重地說:“只從歷言出現在他身邊,且千依百順就可以證明,此雲風必定是雲冰之子。”
雲灝扭頭問三弟雲溱,四弟雲漴,“三弟,四弟,你們的意思呢?”
雲溱道:“大哥只有這麼一根獨苗,我們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折損咯。”
雲漴用拳重重地砸在桌子,“我看這是一個機會。一舉砸破百年堅冰。”
雲瀚又問,“各位長老可有建言。”
雲家長老們,也就是雲瀚的堂兄弟們,謹慎地出聲。力保雲風無恙是必須的,這至少涉及到雲家在青龍城的利益。因為在跟昝家的協議中,雲風此時是青龍城名義上的城主。青龍城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對雲家在海州的擴張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至於雲漴的意見,有人覺得太冒進了,一旦判斷失誤,會有滅門大禍。有人卻堅定支援,認為可以一試。當然,力度要掌握好。
雲瀚道:“五妹巡視青州去了,來不及徵求她的意見。我們不知道雲風在南安會呆多久,所以時間緊急,今天必須做出決斷。
大家仔細分析一下如下三種選擇的利弊,第一,讓人飛馬截住雲風,將他帶來徽州。第二,暗助雲風前往青龍城,隱匿其行蹤。第三,不惜一切保護雲風,也就是跟部分教派撕破臉。
仙盟嘛,我想不會整體翻臉,至少雪蓮教是不可能,還有族叔雲澄為此次詭谷教正使,更不可能打壓我雲家而助天聖教。
下面暢所欲言,各抒己見。誰先來?”
雲家作為千年世家,從來不是閉門發展,而是跟最高層的統治者始終保持著密切的聯絡,不間斷地派家族子弟滲入高層。比如雲瀚就高居耀陽帝國的鎮國公,比如雲澄就身為詭谷教的長老。其他教派自然也有云家弟子,只是地位還達不到影響教派意志的地步。
雲家緊急密議之時,南下南安的官道上,一百多灰衣精悍騎士,在一位老者的率領下,快馬疾馳,趕往南安。若是歷言看見,一定會認出這幫人正是在徽山中驚走成耀等人,無意中救助過她一次的那批人。為首的老者姓柏名富,是耀陽帝國兵馬大都督、伏波侯柏朗家的大管家。
導致天下風起雲湧的雲風,此時還一無所知,帶著歷言和二老,在墨家開設在南安城的煉器鋪子裡叮叮噹噹地打鐵。他在親自煉器,不過煉製的器物,讓人稀裡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