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仙盟崩潰之始(1 / 1)
“你們要加入天龍幫?”雲風好奇了。
隨便換一個人,不管認不認父親,至少對所謂的父親都抱有一定的希冀,或許不是要獲得什麼,但關於其人的一些資訊,肯定是想了解的。
偏偏雲風太另類,他的主意識是高遠風,連高桓雲慧那對父母都不想認的人。認可了雲冰這個母親,那是因為養育之恩確實存在,再者就是日久生情。長期在一個屋簷下生活,相互關照,感情自然滋生,人嘛,感情動物。
至於其他人,哪怕是明確了關係的雲瀚,在他心裡也留不下一絲牽掛,如同聽書看戲裡的人物。哪怕雲瀚死得再冤,雲風也沒有追查西溪驚變,為其復仇的想法。對突然冒出來的父親,更是有著一種天然的抗拒。
“不是,是做小少爺的隨扈。”柏富說道。
依照柏富及其隨員的猜想,雲風不願認親,第一是不相信,畢竟無緣無故地冒出一個陌生人來說是你的父親,誰都不可能接受。
第二,即使相信,那也可能因為惱恨而不認。從出生到現在,遭遇多少坎坷,包括母親的死亡,都沒見父親出現過,那你還來幹嘛。
所以柏富一行選擇跟著雲風,既能保護,又能慢慢軟化其心,使其知道少爺的不得已,總有促其父子相認的一日。
雲風笑道:“你們想幹什麼直說吧,不要繞彎了。如果還想擄人的話,我可能就沒那麼好說話了。我縱無知,也知道隨扈在沒有主家的允許下,是不可以隨便轉投別家的。來這些虛假的,有意思嗎?”
隨扈可不是嘴上說說的那麼輕鬆,屬於家僕之列。雖然在家僕中算是地位較高的一種,但同樣是沒有人身自由的。要不怎麼有賣身為僕的說法?既然是賣身,賣的就是自己的人權。此後再無戶籍,只能算主家的財產。
柏富帶同身後百餘人齊刷刷跪下,“小少爺,我等對天仙發誓,絕無虛言。至於少爺的允許,那絕對不成問題。少爺是我一手帶大的,我自認對他還算了解,這事他只會贊成,絕不會反對。”
雲風不想與之糾纏,“起來,起來,動不動就跪,我不喜歡。從這一點看,我跟你家少爺就合不來。做我的隨扈有什麼好,馬上就要赴死的。隨扈當不了幾天,命都沒了,何必呢?走吧,走吧,從哪來回哪去。跟我攪在一起沒好處。”雲風揮手趕人。
柏富卻不罷休,倔強地說:“老僕本是柏家家生子,一輩子忠心耿耿,豈是為了好處。說到赴死,那是應當的,沒聽說隨扈死於主人之後的說法。
小少爺既然要硬撼天聖教,老僕理當為前驅。今年七十有餘,不算短命了。”
雲風沒好氣地說:“您老活夠了,那些人呢?一個個正當壯年,有妻有子,乃家中頂樑柱。死一人毀一家,於心何忍。我既沒承認您所說的,也沒答應什麼隨扈之類,不存在什麼先死後死的。
回家吧,一把年紀了,一壺小酒,含飴弄孫,想想都美,奔波個啥?如果是你家少爺逼你來的,那他可就夠可惡的了。”
一方苦哀求,一方不答應。雲風不耐柏富的喋喋不休,又不好強行驅逐,一頭鑽進霓雲樓裡不出來。
柏富嘿嘿一笑,你不出來,我當你預設。指揮部下卸下行裝,也不進樓,也不去住店,就在霓雲樓周圍擔任其護衛來。
柏富心道:“小少爺的心地真心良善,尊老護下,始終為他人著想,是個難得的好主子。不過,以後有機會還是要多勸勸,主子該有主子的威嚴,上下尊卑的規矩可不能因心善就不要了。”
直到傍晚,聽聞柏富一群人依然沒走,還不吃不喝地收衛在霓雲樓四周,雲風哭笑不得。
歷言勸道:“要不就收下好了,這是那人理應付出的。即使收下,你也可以不認那人啊。至於赴死之說,沒那麼恐怖吧,你不是有了把握嗎?再說你就算不答應,我估計柏富也會執意跟隨的。還不如答應下來方便統一指揮。”
所謂那人,當然是雲風所謂的父親。歷言作為雲冰的貼身丫鬟,對雲冰的過往自然是清楚的。對於雲風的父親,她早就有過猜測。此時柏富等人現身,使得歷言基本上可以確定,柏朗確實雲風的父親。但是,歷言對柏朗同樣存在怨氣,同樣不贊成雲風認親。
雲風一想也對,你們自願做我隨扈,可不是我強迫的。我認不認親,豈能是你們脅迫得了的。吩咐幽雪,“幽雪姐,你幫我出去跟那些人說一聲,跟著我可以,但必須聽令。我的第一條命令是,趕緊去找客棧休息,養足精神赴死。不聽就滾。”
幽雪撲哧一笑,“刀子嘴豆腐心。”
雲風嘆口氣對歷言道:“又要耽擱一些時日了。”不能不耽擱,雲風必須為柏富這批人也打造戰車。
歷言道:“正好趁這個時間將戰馬補齊。”從山寨裡遷出來的人口,共有四五百人。其中少部分是老弱婦孺。
老弱婦孺雲風準備暫時安置在南安,等自己在青龍城立住腳之後,再派人來接。可剩下的三百餘人,卻不可能人人都有坐騎。
戰馬在此地可謂戰略物資,購買不易。不過歷言此時還不知道,雲風購買戰馬可不僅僅是拿來當坐騎。
雲風點頭,開玩笑道:“歷姐,你真是我的賢內助。那好,明天放出風去,我高價購買戰馬。”
歷言一皺眉,“成耀肯定打過招呼,你公開購買,怕是一匹都買不到。”
雲風笑道:“無妨。你沒發現這些日子有不少外來人士進入了南安嗎?我只是想試試,是不是所有人都站在我的敵對面。實在買不到,我們再按你的辦法,去慶國軍營明‘偷’。
對了,我在皇家玉器行訂購的那些靈玉原礦該到了吧。讓人去取來。”
歷言白了雲風一眼,“我就搞不懂,別人在玉器行都是買成形的玉器,你卻訂購一大批各種原礦。準備自己雕琢首飾?”
雲風大笑,“晚上告訴你。”
歷言懶得理雲風,轉身出去辦事。
不但南安城在近期湧入了大量外來人口,在南安城的西邊,東邊,和南邊潛江南岸的梧州,同樣湧入了大量的強悍人物。
八教負責外務的長老沒去十萬大山的巫教總壇,倒是先在梧州城匯合了。不,是九教長老,巫教外事長老車誼也率隊趕到了梧州。不僅如此,除歷言之外的八教巡使,也在梧州齊聚。
除了這些人,另有百草宗長老石悅,雲家長老雲澈,江陰帝國供奉修士關雅等修士。一時間,梧州紫衣如潮,修士雲集。
雲澈這段時間可謂朝隨肥馬塵,暮登富貴門,四處奔走求告,只為請大人物們高抬貴手,放雲風一馬。很可惜,他四處碰壁。即使詭谷教外事長老,雲澈的族叔,都沒有給他一個明確的答覆。九大教的所有掌權者,都在含糊其詞。
回到雲家在梧州的商行後院,雲風曾經遇到的雲灃,氣憤地說:“叔祖也太過分了,他似乎忘了自己姓什麼。”
雲澈的神態卻跟在外面時完全不一樣,哪有半點憤激的樣子,微笑著對雲灃說:“九少爺,這也不能怪族叔。他出身雲家沒錯,如今畢竟是詭谷教的長老,不能一味偏向雲家,不然在教內不好交代。”
雲灃道:“那我們就幹看著他們欺壓小風?”
雲澈自信地說:“也得他們有那個本事才行?”
雲灃還未反應過來,雲家在海州的主事雲湛吃驚地問:“澈長老,難道······?”
雲澈一揮手,“別說,也別問。你儘快將你手下的戰力盡可能給我調集到對岸就行。”
雲湛雲灃大驚,雲澈卻轉身進了內院。
聰明的雲灃問雲湛,“湛叔,原來這些天澈長老只是在做樣子,以顯得我雲家是被他們欺壓到了極點?”
雲湛捻鬚道:“悶在心裡,千萬別說出去。”
梧州城內一處豪華莊園,八大巡使在天聖教景明的邀請下聚攏一處,舉行所謂的仙盟最高議會。
成耀道:“雲風此子,收容青龍幫餘孽,可見其跟魔教也有牽連。無論如何,都應該緝拿歸案。若敢抗拒,對待魔孽我仙盟向來是寧可殺錯,不能放一人漏網。”
景明也道:“雲風竟然侮辱巡使,褻瀆仙規,可見其心已被魔鬼汙染。若仙規因此不再被世人敬畏,黑暗必將籠罩大地。為救贖迷途的羔羊,我願為吾主淨化此異端。”
成耀不好意思提起的丟臉事件,在景明嘴裡承了雲風的罪證。
其餘六大巡使卻無人應和。都知道這兩人各懷私心,卻想以仙盟的名義行事。
後楚沉吟良久,“何不先問問,雲風地西溪慘案到底知不知情?”他一語直指核心。你們不就是在擔心雲風知情,公開出來會損傷仙盟和你們兩大仙教的名聲和威望嗎?在不確定雲風是否知情的情況下就喊打喊殺,有點過了吧。西溪慘案與法教無關,他不在乎說句公道話。
巫教巡使冷鴻也道:“青龍幫是否跟魔教有染,昝家至今也拿不出證據。以此緝拿雲風,怕是會形成不好的先例。”是呀,任誰栽贓別人跟魔教有染,仙盟都出面緝拿或捕殺,世間豈不是亂了套,要知道如今可不是一百年前魔孽遍地的時期。
冷鴻不贊成,那是因為江陰帝國一直覬覦黎州地界。如果因為昝家無證據的言語就能定罪,將來昝家在誣陷跟其相鄰的黎州某國或某宗,豈不是就可以大義凜然地入侵了。
成耀冷聲道:“仙規國法,三綱五常,為世間秩序的根基。千里之堤,潰於蟻穴。你們難道想看到仙盟由此而潰嗎?”
道家巡使辛漁道:“貧道曾看到這麼一個典故。我東州某學堂一位儒士回家,因其妻未備好餐飯而勃然大怒,‘汝耽擱吾用餐,可知有多大罪責?吾沒用餐,則授課無力。授課無力,則生無所獲。生無所獲,則愚魯不堪。愚魯不堪,則綱常崩潰。綱常崩潰,則人不如畜。人不如畜,則世道不存。
汝以為一餐之事甚小?可知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哈哈。”“嘿嘿。”笑聲一片,嚴肅的氣憤當然無存。
九教之中,詭谷教、雪蓮教、法教、墨教、巫教這五家,並沒有系統的教義,更多的是一種治世思想和方法。真正形成系統教義的,只有天聖教,佛教,儒教和道教。然而天聖教的教義因為比較極端,除了他們自己掌控的西州,在他域接受的人很少。所以佛道儒三家,基本上只把另外兩家當作真正的競爭對手。
所以辛漁毫不客氣地直接指出成耀的話過於誇張。
成耀氣得變了臉色,卻不得不裝出一副穩如泰山的風度來。君子嘛,自該有相應的涵養氣度。
詭谷巡使查謀建議道:“我看是爭論不出結果的,還不如直接表決。”西溪慘案也離不了詭谷教的影子,可他們向來喜歡躲在幕後。可惜他的縱橫術在這些老奸巨猾的同行面前無用武之地,所以建言表決。反正只要同意者過半就可以。想來透過不難。
想不到後楚站起身,“歷巡使不在,此表決有意義嗎?”袖子一甩,走了。
冷鴻一笑,“你們調集的力量,顛覆一國都夠了,何必非要拉上仙盟?”說完也走了,公開表示不願幫忙背鍋。
辛漁稽首道:“貧道不日前往千障原,坐觀二位圍獵。”這話同樣直接點明,這是你們兩家的事,跟仙盟無關。
墨教巡使柴玄呵呵一笑,客氣地告辭。他接到教中傳信,讓他絕對不參與其中。
剩下大和尚闞進,和臉色難看的景明、成耀,查謀。表決已經毫無意義。
景明一臉鐵青地說:“你們可曾看清,他們已背棄了主的榮光。飛仙離去,讓魔鬼肆虐,吞噬了人們的信仰。身為天主的僕從,哪怕奉獻出肉體和靈魂,我也要淨化一切異端,讓主的光輝驅除一切陰霾,讓有罪的世人,知道贖罪,重新擁有一顆感恩的心。”
景明的誓言,聽得其他三人渾身發冷。天聖教這是要藉此機會大舉擴張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