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黑雲壓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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闞進誦了一聲佛號,合十而退。本來是想支援景明的,現在看來,景明或者說天聖教的野心已不可抑制。儒家這次,不知會不會引狼入室。

大堂裡,現在只剩查謀、景明和成耀三人。查謀其實也想走,但當年的西溪慘案,跟他們詭谷教脫不了干係。

當年的雲灝,在先帝陽霄駕崩之後,扶持幼帝陽昀登基,權勢一手遮天。可雲灝此人,既不喜歡雲家的金權,更不喜歡時下的神權,是帝權的忠心擁護者。看到天外飛仙不告而別,一去不返,雖然沒有公開表露心跡,但一舉一動都在為強化君權、推翻神權、排斥金權做準備。

仙盟總部昇仙城和儒教總壇地仙莊都在天京附近,自然讓仙盟和儒家都極為不爽。可雲灝所有行事都不曾違背仙規,不好公開問罪。

在仙盟內部形不成一致決斷的情況下,由詭谷教出謀劃策,儒教配合,天聖教執行,三教不經仙盟私下發起了一起離奇的‘悍匪’劫掠案,即西溪慘案,將雲灝一家殺得乾乾淨淨。這是仙盟在飛仙離去之後的第一次大型行動,也是仙盟自成立以來第一次意見不一下的行動

其後儒家扶持仲康竊權,將陽昀變成了傀儡,進一步鞏固了儒家在中州的統治地位。

但慘案有了一個小小的意外,就是事後清查之時,竟發現有一條漏網之魚,也就是雲冰。雲冰那時候只是一個二十歲的少女,根本不懂天下大事。按說逃了也就逃了,無關緊要。

但發現雲冰漏網之時,正因為仙盟意見不一,其他六家不願一起背鍋,所以仙盟以及各教都已經給西溪慘案定了性,並大義凜然地譴責了兇殘暴戾的‘劫匪’。

於是問題來了,萬一雲冰知道並公開了真實的行兇者,仙盟將無地自容,必將威信掃地。所以仙盟,尤其是天聖教和儒家,是絕對不允許真相曝光的。

儒家講究仁義禮智信,講究文質彬彬、謙謙君子,怎麼都不願讓自己的形象沾染上暴戾二字,所以這一次再次找上侵略性極強的天聖教做打手。

天聖教明知被儒教當槍使,但還是欣然接受了。第一,真正出力的,是儒家調集的人手,只是打著天聖教的名義而已。其次,當年他們吃了詭谷教和儒家的暗虧,一無所獲。可這次,天聖教可以藉此機會,打破先前形成的各教不能異域追剿仙逆的成例,公開將手伸進其他地域。

查謀依然作為軍師的角色,一語直指核心,“雲風不足為慮,謹防雲家孤注一擲。”

成耀胸有成竹地搖頭,“這幾天雲澈的遭遇你也看到了,他們沒那麼大的膽子。”成耀既不擔心雲家,因為雲家雖然實力不小,但想跟仙盟對抗,還差得遠。也不擔心天聖教插手中州。天聖教要想擴張,優先選擇必是實力較弱的詭谷教、巫教和雪蓮教,想撼動儒教在中州的地位,幾乎不可能。他們的教義,中州人很難接受。

既然成耀如此成竹在胸,查謀就不想再說了。此時不同十九年前,詭谷教最重大的事務是自保。查謀此時反倒希望景明成耀栽一個大跟頭。一旦景明栽了跟頭,那麼在拿下雲風之前,他沒臉追剿其他所謂的‘仙逆’。

雲風的活動範圍在哪?不是中州雲家,就是海州青龍城。天聖教將不得不萬里迢迢來中州或去海州跟雲風作對,沒任何理由先攻略身邊詭谷教的青州。

想到此處,查謀也拱手告辭。將好多本該說的話藏在了心裡,比如儒家為了與江湖草莽撇清關係,沒有直接介入地方幫派的指揮排程,必將造成極大的隱患。

比如別看雲澈處處碰壁,但一旦雲家發難,在道義上卻能站住腳,是你們欺人太盛了嘛。當然,這需要一個介入點。查謀暫時沒想通的,就是雲家如何有理有據地介入。單說雲風是雲家嫡系肯定是不夠的,雲家嫡系也不能沾染魔孽,更不能挑釁仙盟。

於此同時,九大教的長老們,針對雲風事件同樣在碰頭商議。景明成耀以為只要仙盟達成決議,雲風就是天下公敵。其實而今的仙盟,在各教長老眼裡,不過是統治合法的一塊遮羞布而已,再無任何實質意義。就算仙盟達成決議,也未必能得到執行。

歷言的師傅葉嵐,自然對儒教和天聖教的行為大為不滿,“你們做過了。當年你們不能給雲灝定罪,現在卻欺負一個涉世未深的孤兒,還要不要臉。”

儒教武學博士梁鴻義正詞嚴地說:“我們怎麼就欺負他了,不過是帶他過來問話而已,這也是為他外公好嘛。他自己不知好歹,反倒輕侮仙盟的權威,逼得我們永強,怪得了誰?”

圈子裡的人都心知肚明那件慘案是誰操縱的,可人家就是不認,還站在正義的角度上追緝兇手,你拿這種臉皮比城牆還厚的人能有什麼辦法。

雲澄作為雲家子弟,自然不會偏向儒家和天聖教,“我認為,還是先派人問問雲風到底知不知情為上。”

道教真人沈葆出身同為天下商會成員的沈氏世家,反倒比雲澄更傾向於雲風,“貧道以為,不管雲風知不知情,本人都無罪。讓他封口不就是了,一點小事何必鬧得不可開交。”

跟仙盟議會一樣,長老們各懷私心,自然也無法形成一致。

葉嵐憤然道:“我不管你們如何過分,但不允許傷及我徒兒歷言,否則別怪我不講情面。”一位中階修士的威脅,誰都不敢看輕。雪蓮教是弱,但弱得也有限,正要不顧一切,誰都要傷筋動骨。

天聖教大主教畢普道:“吾主向來仁慈待人。既然葉長老有要求,那就禁止修士出手好了。”

對於這點,葉嵐自然是沒意見。她跟雲風不熟,只要保證歷言無事,就可以置身事外。心裡巴不得雲風死於這些無恥之徒手中,免得歷言無心教務。但還是譏諷道:“你們怕的血河二魔吧。”

梁鴻搖頭晃腦地說:“我正道九派居然害怕兩個魔頭,你就有面子啦?據聞二魔極是喜愛這個便宜孫子,何不乘此機會將其一舉除去?”以前忌憚二魔,是因為二魔沒有牽掛,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又不講究身為修士的氣度,無所不用其極地襲殺各教的徒子徒孫。現在總算有一個雲風能拴住他們,不能不說還真是除掉二魔的最佳機會。

可是卻無人響應,反倒紛紛露出鄙夷的神情。除非你能先抓住雲風,才能牽住二魔。可在二魔的保護下,誰敢保證能生擒雲風?一旦先殺了雲風,呵呵,就等著二魔瘋狂的報復吧。至於出力圍殺二魔,除了儒家和天聖教,其他人都興趣寥寥。

畢普道:“必須先限制住二魔,就拿修士不能對修士之下的修者出手為憑。這本就是規矩嘛,二魔如果想一直跟在雲風身邊,他們就必須遵守。不然,我們是絕對不承認雲風為合法的青龍城城主。”

葉嵐暗暗呸了一聲,“人家稀罕你承認。”

可一細想,還真別說,雲風必須稀罕。這個世界的最高統治者畢竟是九大教派,得到他們的承認,雲風才真正在陽光下站住了腳。

葉嵐悲嘆,如此一來,二魔可就束手束腳了,雲風必死。修士不出手,雲風的功力再高,能打多少人?雙拳不敵四手。這次儒教調動的可不止是雙拳,是無數鐵拳。大大小小的幫會數十個,出動的人手一萬好幾,靈士級別的高手不下數十人。葉嵐更擔心的是,聽說昝家蠢蠢欲動。

確實,聽說長老們的商議結果之後,梧州總督昝和第一時間派人聯絡上了景明,願意派出軍中精銳,冒充天聖教弟子,前往千障原幫助緝拿仙逆雲風。

昝和這樣做當然好理解,雲風跟昝鈺有殺母大仇,雖然雲家出面要求昝家用青龍城城主之位來抵償,可仇恨能消泯嗎?不可能的。其次一定那雲風身死,青龍城城主豈不就不用交出去了。

成耀大喜,“這是天要亡他,怨不得誰。”最想雲風死的,不是昝鈺,不是景明,而是成耀,因為歷言。

成耀大喝,“來人吶,傳書朱綸,請他下令,命各路人馬快速向千障原靠攏。”

成耀就真有十足把握麼?查謀的憂慮正在發生,可惜查謀不會再次提醒成耀景明瞭。

從南安向西南兩百里為千障原。官道在這裡分岔,一條路繼續向西南再走百餘里可到梧州對面的潛江渡口,一條路筆直向西,到慶國的一個郡城楝城。

此時的楝城,人滿為患。

楝城醉仙酒樓。

這幾天,小二秋煙心中一直是緊張和興奮交織。酒樓的生意前所未有的火爆,不論是否就餐時間,始終客滿,一座難求。

客人多,生意大好。仁善的東家允諾薪資之外另有賞賜,讓夥計們都手腳麻利一些。就算不計東家賞賜,遇到大方的客人,隨手的打賞都不是一筆小數,何況進門的無不是鮮衣怒馬的貴人。如能順順利利,要不了幾天,大概就能湊齊聘禮了。

因為家窮,談好的親事一直拖著。秋香的母親放出話來,如果年底再拿不出聘禮的話,她就把秋香另許他人。

不過作為一個有經驗的堂倌,並沒有被收入的暴漲衝昏頭腦,而是做事越發小心,因為這些有錢的大爺們,或趾高氣揚,不可一世,或橫眉厲目,唯我獨尊。

不似那些傲氣天生的貴族,也不像那些體面斯文的儒生,更不像滿臉和善的富商,到像是江湖豪客,大多粗魯不羈,言談無忌,反正不是好伺候的主。

秋煙立在進門左邊的牆角,離錢櫃和大門等距,隨時準備聽候召喚或迎送客人。無事時,聽著客官大聲的談笑。

有人叫道:“這雲風是那個旮旯鑽出來的毛毛蟲,居然勞動二閣主(儒教有一個半公開辦隱蔽的千機閣,專門幫儒家統領江湖勢力)發召集令。要我說,我們血狼幫就足夠捻死他了。等老子把他的首級揪下來的時候,可要好好瞧瞧,是否三頭六臂。”

另有人說:“那也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種,無非仗著師傅是兩個老魔,連天都敢捅一下,簡直打著燈籠上茅廁,找死。”

“聽說那兩個老魔可是修士,哈哈,狂狼,老子看你到時候敢去楸雲凡的首級。”

“修士怎麼啦,他們敢對修士以下動手嗎?也不想想,二魔豈敢公然對抗那個什麼教來著?人家可是仙教。你當仙盟是擺設啊。”

“有沒有人知道那小子現在到哪啦?”

······。

嘈雜的聲音充斥大堂,吵得秋煙耳朵轟鳴。

留意到坐在角落的兩個客人起身,不等召喚,秋煙利落地竄了過去,收了客人的酒菜錢,躬身送出門外。

桌上的碗盞自有跑堂收拾,秋煙將錢交到櫃上,又回到自己的位置。

不多時,有人進門,人數還不少。秋煙利馬上前招呼。

咦?領頭的這不是剛離開不久的那兩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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