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餘波(1 / 1)
歷言心裡一緊,正要朝雲風處飛去。劉三辮連忙拉住她,“不是敵人。”
他們三人發現之時,神識同樣強大的雲風也發現了。突然拔地而起,朝來者飛奔,“祥媽,祥媽。”原來竟是祥媽趕到了此地。
雲風到達南安城之後才透過雪蓮教的渠道傳書燕域。信鷹一路中轉,傳送到燕域起碼要二十幾天。再傳到祥媽手上,說不定一個月就過去了。
雲風在南安成也就停留了兩個多月。也就是說,祥媽接到傳書就趕路,必須日行千里才有可能飛躍這四五萬里路途,可見祥媽的心情是如何急迫。
祥媽直直的飛向雲風,還未靠近就感知到熟悉的靈魂波動,兩人曾經無數次神識共振過。至於不同的面容,祥媽非但不詫異,反倒心痛得心臟緊縮。不詫異面容的改變,那是跟隨葉老多次幫高長風更換過身體。心痛自是因為這說明高遠風已經是死過一次。
兩人緊緊相擁,都是嚎啕大哭。葉老之殞且不說,母子倆是真的經歷了生離死別。男人不是不流淚,是傷痛到極點時沒有合適的懷抱。雲慧、雲冰、祥媽這三位母親,沒有血緣關係的祥媽才最為親近。只有在母親的懷裡,才可以無所顧忌地發洩委屈。
歷言和二老將柏富等圍觀者都趕開,帶二人發洩的差不多的時候,劉三辮提醒道:“風兒,你再不收聲,你,叫成為祥媽是吧,雲風從南安出來之所以要去梧州,是這附近只有梧州才有東下青龍城的航船。她可就要根基受損了。你沒發現她元氣耗盡,一是強弩之末了嗎?”
雲風嚇了一大跳,連忙擦乾眼淚,幫祥媽探脈。
祥媽是又哭又笑,此時滿面淚水,卻笑得很甜,然後昏睡了過去。全憑一口氣支撐她數萬裡奔波,此時看到雲風無恙,終於支援不住了。
雲風大急,柳勇連忙安慰道:“讓她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要是還有一點靈石乳,那就更佳。”
雲風懊惱不已,他所有的靈石乳都浪費在歷言身上了。雲風恨不得立即啟程趕回青龍山。劉三辮沒好氣地說:“此地裡青龍山千餘里,早一天遲一天又有什麼區別?”
歷言俯身抱起祥媽,“小風,該幹什麼幹什麼去,我來照顧祥媽。”
雲風戀戀不捨,“歷姐姐,你可要一刻都不能離開。”
劉三辮給了雲風一爆慄,“既然是你媽,自然也是她媽,還用你叮囑?”
雲風訕笑,歷言嬌羞。經過劉三辮這一調侃,悲傷的氣憤頓時煙消雲散。
柳勇道:“去吧。你祥媽一時半會醒不過來。”
雲風這才走向其中一個紮營地,去跟那些願意跟他神識共振者神識共振。柳勇劉三辮則喊上雲邈等人,一起收拾戰場。儒教倒是收拾了自家弟子的遺骸,但那些逃走的幫派以及天聖教,都沒時間理會自己死去的弟子,包括昝家。
雲澈飛書催了幾次,雲風都不為所動。一直到雲風跟所有願意者單獨神識共振之後,再集中在一起讓集體神識共振了幾次,讓這些人對自己死心塌地,這才動身前往梧州。
柏富雲戰等人這才知道,神識共振之後,是必須刪除無關記憶的,也就是隱私僅僅暴露一次,而後隱私還是隱私。幾次建言讓其他人也參與進來,可雲風堅決拒絕了。機會只有一次,抓住了就抓住了,放棄了是他們自己的事。
重新整隊,原來的將近四百人死去接近一百,補上雲戰手下六十人左右,再剔除不願意神識交融的三十餘個山匪,雲風真正認可的人馬,此時不到三百。
隊伍分作三支,一支是雲邈帶領的雲洢的親衛,一支是淘汰掉的那兩百餘人,只是名義上屬於雲風麾下,到了青龍山之後,雲風會沒人發一筆錢讓他們自生自滅。再就是他認可的親信隊伍兩百多人。
之所以還要去梧州,並非是因為雲澈等人在梧州等待,是這附近只有梧州才有東下青龍城的航船。
路上,劉柳坐一輛車。歷言云風和祥媽坐一輛車。哭哭笑笑一敘別後離情,到潛江渡時,總算將往事和悲痛都埋在心裡,展望未來。
歷言道:“小風,祥媽還是別露面的好。後楚可是在梧州,認出來不太好。”
雲風堅定的搖頭,“不。認出來又怎樣,法教並無證據證明祥媽是魔孽。我發過誓,絕對不再避讓半步。你知道的,這世界上的道理,其實只是一層遮羞布,還是看誰的拳頭大。
當前法教的拳頭確實比我的大,但我們也有了讓他們傷筋動骨的能力。所謂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這時候比的就是誰更狠。你越是軟弱,人家就越囂張。你越是寸步不讓,他才會考慮得失來跟你講理。
千障原戰鬥剛結束時,我感到很累,我很想回家。但是,我沒家了。一個家,除了有親人住所,還必須有固定的住所。天門山沒了,高家堡呆不下去了,天京雲府還不在了,如今僅剩龍丹津那間破屋。
再就是親人,祥媽,歷姐,爺爺奶奶,你們就是我的親人。若是連親人都不能合理合法地主宰自己家裡,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所以從現在起,我絕對不讓我的親人再躲躲藏藏,必須頂天立地、正大光明的生活在陽光下。
我要讓愛我的人,我愛的人,跟隨我的人,抬頭挺胸做人,不受任何人的欺侮,不再作任何妥協。”
雲風並未壓制音量,所以聽到誓言的人不少。振聾發聵的誓言,使聞者心裡暖流湧動,熱血沸騰。歷言和祥媽沒說話,只是緊緊地抱住雲風。
可事請都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雲風沒想到的是,所謂的寸步不讓,還真難真難,有時候不得不做出妥協。
隨著雲風率領車隊離開,千障原之戰徹底成為過去。但是千障原導致的影響,才剛剛發酵。
雲氏強硬對轟九大之二天聖教和儒教萬靈會,不但斬殺幫會弟子數千,斬殺仙教直系弟子近百,更是當眾擊殺了天聖教修士易賡,重傷儲嚴,震動東洲。更讓人震驚的是,儒教居然不追究雲家之責,反倒願意和解。至於天聖教人馬,戰後直接撤回了西州。
其中因由,眾說紛紜,不一而足,各人有自己的理解和註釋。整個天下為之一肅,任誰都不敢妄動,等著梧州的商討結果。而云風當然因此而揚名天下,不但擁有恐怖的戰獸幻影二豹,還拜了飄渺二仙為爺爺奶奶。最讓人不解的是,雪蓮教巡使歷言竟然一直緊跟在雲風身邊。不過大家都把他當作了雲家的一份子。
知道內情的有心人士自然不會出面解釋,本就各懷心機把雲風當棋子,現在利用已畢,棋子已經不重要了。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對梧州磋商有興趣。天下人不敢稍動的時候,偏偏就有人反其道而行之,別人不動,他卻乘勢而為,“哼,商議商議就想了結?當初耀陽帝國就是被你們商議得變了天。既然動了,還想輕易收手?做夢!”帶貂黑衣人傳令,“加快速度,今天務必趕到伏虎山。”
“是。”整齊的應答,一如訓練有素的軍人。
雲風剛到潛江渡,就有訊息傳來,匆匆從千障原逃走的血狼幫幫眾,在伏虎山被人斬盡殺絕,陳屍荒野。幫主段狼也未能倖免,死於非命。
人們都以為只雲家所為,也只有雲家才由這個動機。至於雲風,沒人相信他有那個實力。其他勢力,沒道理對雪狼幫出手。
若僅僅只是雪狼幫,還沒多大事,一個三級幫會而已。在其所在郡府或者威風赫赫,但對於整個東洲來說,上不得檯面。但是隨後黑水幫和龍虎寨的人馬,又相繼全軍覆沒的訊息再次哄傳開來。局勢又一次變得撲朔迷離,到底是誰下的黑手,目的為何?如果確實是雲家所為,他家到底想幹什麼?還真以為自己有一舉推翻儒教的能力不成?
梧州刺史府,梁鴻震怒,“雲澈,你還真以為我拿你雲家沒辦法了?”
雲澈斜睨了梁鴻一眼,“我嚴正申明,此事跟我雲家無關,也跟天下商會無關。我雲家所有的戰力都擺在檯面上,沒有什麼這閣那閣的。不信可以徹查。
我雲家可以接受調查,但不能接受欺侮,否則寧願魚死網破。天聖教就是先例。我代表天下商會做出決定,從今日起,不與西州有任何商貿往來。
呵呵,我倒是懷疑,是不是某閣怨恨這些江湖人士作戰不力,施以懲處以儆效尤。”
所謂這閣那閣,當然是譏諷以堂皇正道自居的儒教暗中蓄養千機閣在背地裡做些見不光的齷齪之事。
雲澈信誓旦旦地說追殺那些江湖幫派並非雲家所為,葉嵐等人不由得將眼光投向梁鴻。朱綸作為千機閣二閣主,自然是不能出現在這個公開的場合。雲澈之言,讓梁鴻都與哦謝拿不準。
梁鴻自然是不可能認賬的,色厲內荏地說:“當然要徹查。”語氣雖硬,卻也不想進一步刺激雲澈。
雲家真要放手而為的,儒教也很是頭痛。若天下僅僅只有儒教和雲家兩大勢力,儒教自然是不怕的,而且會毫不猶豫地傾力剿滅露出了獠牙的雲家。但現在仙盟名存實亡,其他各教虎視眈眈。一旦儒教和雲家死拼,最後必是為他人做嫁衣。
墨教滿慶道:“幾個三流幫會而已影響不了大局。我覺得說不定是有人在故意挑起雲家個儒教的紛爭,二位切莫上當。”滿慶打圓場,有點偏向雲家。墨教雖然打製了不少戰爭靈器,但攻擊性是真的不大,所謂非攻嘛。所以對自命清高卻想著一統天下的儒教沒有太多好感。還有一個原因,是墨教得到白崇山的彙報,認為雲風是個機械天才,很想將雲風收入墨教去。
滿慶的話,讓雲澈和梁鴻都是一驚,這非常有可能。
葉嵐打岔道:“徹查有必要,但也不是今日之事。我等已經耽擱不是時日了,回到主題吧。”
眾人齊聚梧州,商討的天下大秩序的大事。仙盟肯定是維持不下去了,第一,雲家代表天下商會,說是天聖教如此欺壓雲家,肯定是不可能繼續提供資金了。其二,成耀以仙盟的名義妄自緝拿雲風,造成如此大的後果,讓不少人都仙盟繼續保留如此權威的必要性產生懷疑。
仙盟是為了對付摩天門而設立的。這幾十年來,除了黎州還偶然出現幾個成不了氣候的魔孽,天下再無魔孽生存的空間。保留仙盟,不但沒有必要,還給各教自己帶來很大的拘束。比如天聖教經常跨界以清剿異端為名胡亂執法。
雲澈道:“仙盟之事,我無權置喙。我只有一個要求,雲風的青龍城自立於各教之外,不歸任何一教直屬。”
眾人都是一震,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