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雪京風雲(四)(1 / 1)
商量好一切細節之後,雲洪先行離開雪京,回中州做準備。耀陽的陽氏那裡,只有他說得上話。還有,就是聯絡柏朗。雲洪若是願意放下仇恨,柏朗不可能不答應。要知道,他們要推上位的這個人,雖然姓雲,實際上是柏朗的兒子。
當然,雲淇有一個條件,那就是雲風絕對不允許改性,而且柏朗必須同意。若是雲風改性,那麼在五大世家之外,必然要多出一個柏氏世家來。開玩笑,皇族欸。將來誰能擋得住柏家發展的步伐?蛋糕就這麼大,誰願意多出一個瓜分的家族來?
大家都故意模糊雲風的出身。出身越有問題越好,將來雲風越是不名正言順,就越難以掌控朝堂。
雲洪一走,五大世家聯手來找雲風,要想五國不反對雪域新政可以,雲風必須去一趟中州。去中州幹嘛?去跟儒家和耀陽皇朝協商,儘可能說服他們不反對。中州是天下正統,只要中州不反對,則名正言順。否則,五大世家是不可能跟雪國做生意的。
這不是強人所難嗎?儒家怎麼可能答應。沒關係,說服的過程中,五大世家也聯手出力,對儒家形成脅迫之勢。實在說服不了也沒關係,讓陽霄同意就行。儒家雖然以陽霄為傀儡,不,仲康在世儒家的傀儡,陽霄是傀儡的傀儡,但畢竟在名義上,陽霄才是耀陽之主。用手段讓陽霄避過仲康發出一份聖旨,事請就成了。
成了既成事實,儒家和仲康怎麼處理陽霄,那就不是五大世家和雲風的事了。
雲風被雲淇等人說懵了,“雪域新政跟耀陽有什麼關係?”
雲淇道:“關係大了。我們五家雖然說自立於九大教之外,但畢竟地域狹小,周邊都是九教的地盤。若是為了雪域新政,道儒墨不讓我們跟雪域來往,我們怎麼辦?商隊又不會飛行。
你也知道說服儒家接受雪域新政沒有可能,所以,必須要一紙耀陽的聖旨。我們不管陽霄的聖旨管不管用,要的就是一個名義。有了名義,也就名正言順,誰都不敢無道理地阻攔我們的商隊進出。
正如你所說,雪域新政對我們的影響其實不大,我們之所以反對,就是擔心道儒墨以此名義對我們進行打壓。
反正就這一個條件。你答應,我們在大典上就給雪蓮教面子,不說什麼。不答應嘛,我們也沒辦法。
要不,你就別管雪域了。除了歷言,雪蓮教跟你有什麼關係?”
雲淇最後這句話,顯然是以退為進。大量雪蓮教弟子去青龍山,大家都不是瞎子。即使不知道雲風其實已經執掌了雪域,但至少知道雪蓮教跟雲風的關係非常密切。
雲風想了一會,看了看身邊的歷言。
歷言心有靈犀地朝雲風投以鼓勵的眼神,她知道雲風想去中州。不是為了什麼說服儒家或陽霄,而是想去桐山走走。
雲風是生活在這個世界,圉於社會環境,自然也脫離不了某些窠臼。他需要一個生命的來源。沒有人喜歡自己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無源之輩。別說他,就是我們這個時空,不少人對族譜還保持著執著的興趣。
高長風的神魂,在多次寄生中,情感已經很淡,剩下了僅僅是一些關於知識方面的記憶,所以他對天門之仇,並不是很熱衷。作為高遠風,齊國高氏被周家斬盡殺絕了,再去追根溯源,沒有意義。所以,去桐山看看,對於雲風來說,有一定的吸引力。並非是想進柏氏族譜,就是想看看,看看這具身軀血緣的發源之地。
再說,本就要去赤銅山的。走一趟中州,繞行不多。
雲風點點頭,“好吧。我可以去一趟天京,但不保證能從陽霄哪裡得到聖旨。”
雲淇五人大喜,“我們要的也就是你的態度。至於陽霄發不發聖旨,我們自會想辦法。”
雲風,“我怎麼覺得我又成了你們的棋子呢?”
雲淇笑道:“哪裡敢?你雖然是我侄孫,可也沒把我這姑奶奶當回事。真要與你不利,我雲家可承受不起你的怒火。”
為了免於露餡,雲淇等人不敢多說,拱手告辭。
雪京這幾天看似風平浪靜,其實這些活動才是真正的風起雲湧,影響的不僅僅是雪域,而是天下大勢。
佛教、天聖教和巫教都沒有使者前來,要麼顧不上,要麼不關心。除了道儒和五大世家,雲風還要跟墨教和詭谷教磋商,儘可能求同存異。忙得昏天黑地的紅芹,其實只是一個門面,雲風跟人達成的意向,才是有用的。
宓軼張師道不惜體力地感到蒼龍山西麓的時候,韓斯終於抵達了雪京。
紅芹親自出迎,將韓斯一行迎進了鴻臚寺。她怎麼都想不到,韓斯一到,預示著雪京平靜的局面立時告破,開始飄起血雨。
雲風和歷言並肩站在自己下榻的小院門前,並未上前見禮,只是冷冷地看著。待法教一行全部進入鴻臚寺大院之後,明虎一行終於出現。看到雲風,欣喜地朝這邊奔來。
韓斯見此情景,朝這邊走了過來,遠遠地朝雲風拱手,“曾有些許誤會,現在無事了。而今一個不缺地送還雲王,雲王不感謝也就罷了,擺這麼一副臉孔,是對我法教不滿嗎?”
雲風冷哼,“我先給他們驗傷,事後在跟你們算賬。法教的名頭可嚇不倒我。如果他們遭受過非人的待遇,我就不止是不滿了。”
“大膽!”韓斯身邊有人喝道:“雲風你算個什麼東西,敢怨怒堂堂仙教?若非教子力保,你以為你這些螻蟻一般的手下還能全手全腳地走出燕域麼?”
雲風回斥道:“你是什麼東西?敢如此跟我說話。還真以為自己是仙使麼?我呸,手段卑劣的雜碎而已。歷姐姐,幫我傳書青龍山,請柳爺爺將法教的使者隊伍全被給我扣留,一個都不準放回。你們能做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了。”
“你敢!”那人大怒,“雲風,你在找死。”
雲風不屑地說:“你且試試,到底是誰在找死。”
嗆啷聲響連續不斷,雙方的人馬都抽出兵器,大有一言不合就血拼當場的駕駛。
紅芹自然是冷眼旁觀。她雖不明白雲風的意思,但絕對不會制止雲風的行動。
韓斯也在旁觀,他要確定雲風的態度。雲風突然如此強硬,讓他心中不安,連忙出面圓場,“別衝動別衝動,有話好說。”對身邊眾人說:“先去安頓下來吧。”又對雲風道:“稍後我在親自上門拜會雲王,肯定會給雲王一個滿意的說法。”
攔住暴怒的法教隊伍,在雪國侍者的引領下,走進安置他們的小院。
紅芹來向雲風告辭。
雲風,“稍等。”回首看向站在暗處的羅玉雪。
羅玉雪點了點頭。
歷言一驚,“不至於吧,他們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就行兇作惡?”
雲風,“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十八叔一直在盯著他們,早就發現他們有不少人先後離隊,而且都是高手。”
紅芹稀裡糊塗,不知道雲風三人說的是什麼。
雲風朝紅芹點點頭,示意她可以走了。
紅芹帶著禮部的隨員,走出鴻臚寺,翻身上馬,迴轉禮部。
紅芹騎馬才走了不到數百米遠,突然一道黑影縱掠而出,閃電般一閃而過,只聽得紅芹半聲驚叫,紅芹就被黑影提在手上掠空飛向街道一側的樓頂。紅芹已是一階修士,竟是瞬間就被人擒拿,可見擄掠者功力之高。
禮部隨行官員們還沒來得及發出驚呼,就聽砰砰砰三聲奇怪的響聲。三道細小的流光驟然閃現,點射擄掠者。擄掠者警兆大作,汗毛倒豎,憑高階修士的感知,他第一時間感覺這三道流光會給他造成極大的威脅。猛地一運氣,往下一墜,欲砸開房頂竄進屋內。
轟。在他的元氣還未接觸到屋頂的時候,房頂突然向外爆裂,一股龐大的元氣迸發而上,兇猛地攻向擄掠者。同時聽到黎野人的怒斥:“滾回去!”
擄掠者嚇得魂飛天外,意識到自己掉入了一個陷阱。因為下面突然發動攻擊的居然是一尊亞聖。堂堂亞聖,一般情況下都在密地靜修,以減少自己身元氣的消耗而保持功力不墜,怎麼可能窩身在這街邊的商鋪?
擄掠者情急之下,知道這次是不可能擄得走人了。將手中的紅芹朝下一砸,以抵擋黎野人洶湧的元氣,然後飛身竄起,在空中一個急閃多次變換位置,在撲向另一條街巷以藏身。
擄掠者不知道的是,他一旦丟出紅芹,就預示著他死無葬身之地了。黎野人看似兇猛的元氣瞬間變成一個巨大的手掌,一把接觸紅芹迅速縮回屋內。於此同時,密集如雨的砰砰聲連續響起,上百道細小的流光籠罩向空中的黑影,形成天罡地煞困殺陣。
這些流光的速度太快,比通常的神識靈器快得多。而且每一道都富含修士的元氣,攻擊力極為強悍銳利。黑影功力雖高,但也抵擋不住如雨般的所有攻擊。等他想收縮所有元氣全力凝結護體罡氣罩的時候,已經晚了。嘭,嘭數響。黑影在慘叫聲中,被炸成了碎片。鮮血和骨頭四濺,飛灑如血雨。
浩大的元氣波動和激烈的打鬥聲,驚動不遠處的鴻臚寺各方人馬。呼啦,所有高手都一湧而出,朝這邊看來。剛剛抵達的法教眾人,更是一窩蜂地衝向這邊。
等他們趕到時,戰鬥已經結束。姬芷帶著驚魂未定的紅芹,出現在禮部的隊伍中。那些流光和發射流光的人,以及擄掠者,都不見蹤影。
韓斯大喊道:“姬宗主,發生了什麼事?你們這雪京也太不安全了吧,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修士激鬥,豈不是讓所有使者都沒有安全感。我想你雪蓮教是不是應該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韓斯顯然想挑起所有使者隊伍的共鳴。他以為所有使者隊伍肯定會跟他同氣連聲的,因為大家不都是來抵制雪域新政的嗎?有人牽頭給雪蓮教找茬,自然會應者如潮。
讓韓斯驚詫的是,居然沒一個人相應。這位自人算盡人心的法教教子,再一次互視了資訊的變更。道儒兩家的隊伍去了蒼龍山,五大世家跟雲風達成了協議,墨教和詭谷教的使者被雲風安撫住了,誰來相應他。
一接到法教是由韓斯為住出使雪域的鷹信之後,雲風就判斷法教舉教居心不良。在古十八等人的嚴密監視之下,法教出使有多少人,現在到了多少人,雲風都一清二楚。雪域已是雲風的主場,所以不論韓斯如何想打一個出其不意,雲風都有足夠的準備。
姬芷冷冷回懟,“韓教子,會的,我肯定會所有使者一個交代。來人吶,給我封城!”
姬芷像是未卜先知一樣,話音才出口,就聽到不止一處傳來尖厲的警報聲,看來擄掠事件不知紅芹這一起。
韓斯暗自冷笑,“封城,憑你雪蓮教的實力,你封得住嗎?”
他的得意沒維持住一秒,下一刻,法教眾人面面相覷,冷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