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耀陽變天(1 / 1)
才問出口,雲風立馬就明白了,自己被利用了一回,成了別人借刀殺人的刀。因為穿戴著禁衛軍大統領盔甲的,居然是雲洪。
雲風氣不打一處來,卻又拿雲洪沒辦法。其他人都可以不認,但這個親舅舅,卻是名正言順的至親。用手指了指已被打爛了的那具屍體,“這就是仲康吧。我的好舅舅,以你現在的功力加上暗殺手段,擊殺仲康應該不難啊,為什麼非要借我的手呢?是嫌我的手粘的鮮血不夠多?”
雲洪絲毫不以利用了雲風而歉疚,仰視著半空的雲風,坦然地說:“難道你不應該出手麼?若說柏朗是西溪慘案中殺人之刀的刀把,這仲康就是持刀的那隻手。你為自己的爺爺復仇,是你應盡的責任。”
雲風不好反駁,問出心中的另一個疑惑,“你怎麼就能斷定我一定會殺仲康?”這也是湊巧了,雲風歷言以為是遭遇了陷阱,所以直接出手。但這個過程中或者會出現很多變數,若不是剛巧遇上仲康走出椒房殿,而是在路上碰到,雙方未必會一言不發就動手。一旦明瞭彼此的身份,兩人都可能不會出手。
雲洪道:“這個當時預先已經合計好了的。首先,陛下舉辦遊園詩會的訊息,是不可能讓仲康知道的。其次,仲康其人,跋扈霸道,視皇宮為其後花園。尤其是這椒房殿,除了其親信,任何人不得入內。在這裡突然看到陌生人,你說他是什麼反應?其三,風兒你的性格我還不清楚,別人敢對你出手,你忍得住?”
雲風苦笑,“真厲害,我看你才是狡狐,將仲康的霸道和我的衝動都算計進來了。至於皇宮禁軍,大概也被你控制了。我還是不懂,你自己就可以殺,為什麼非要借我的手?”
雲洪道:“只能是你,我不行。我殺了他,這耀陽就會分崩離析,國將不國。你殺了他,耀陽還是耀陽,不但不會發生騷亂,反而會更安穩。”
雲風想了一下,“還是不懂。難道我一個外人殺了耀陽丞相,會讓耀陽群臣同氣連聲地申討我,從而轉移了內部的爭權奪利之危?可能性不大啊,還有地仙莊在那裡坐著呢。”
雲洪回答:“正是因為地仙莊在那裡坐著,所以必須是你出手。
儒聖親傳關門弟子因為進宮參加陛下舉辦的遊園詩會,意外撞破仲康禍亂皇宮、無君無父、大逆不道的惡行。仲康怒而想殺人滅口。儒聖親傳弟子憤而將其反殺,以振綱常倫理。這說到任何地方去,也沒人敢質疑。
有誰不知仲康欺君罔上?都懾於仲康的淫威,或忍氣吞聲,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雲王殿下身為儒聖弟子,豈能坐視如此悖綱常、逆人倫的逆賊為禍耀陽,秉持凜然正氣,憤而殺賊。天下何人敢不服?”
雲風皺眉,“我什麼時候成儒聖弟子了?你們如此造謠,儒家能允許?”
雲洪大手一招,身後禁軍士兵推上一位被打得皮開肉綻的公子哥來,“呵呵,看看這是誰?正是昨日已經伏法的梁勉。你說儒家敢說什麼?將這人往外一丟,要麼儒聖食言而肥,要麼不知道有多少人頭要落地。”
“呵呵,呵呵呵。”雲風笑得比哭還難看,指了指雲洪,“你呀。唉,我懶得說你。算計如此之深,自然不是出自你手。舅舅,不是我看不起你,你真要有如此計謀,復仇哪裡需要等到今日?但願你別想我一樣,成了別人手裡的刀。到時候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雲洪昂然道:“我自然知道五大世家的別有用心。可那又怎麼樣,誰利用誰還不一定,我不是還有你嗎。”
雲風氣得說不出話,如果可以,恨不能甩雲洪一巴掌。可是不行啊,外甥打舅舅,那不也是大逆不道嗎?恨恨地說:“很好。舅舅,你的功力進展太慢,看來還需要多多跟我神識共振。”雲風打定主意,在後面的神識共振中,給雲洪加註猛料。
雲洪領會錯了,還以為雲風是真的關心,“謝主隆恩。”
雲風一怔,喊錯了吧。也懶得理會,問了一下後花園在哪個方向,然後和歷言攜手飛掠而走。他擔心在跟雲洪多說幾乎,手會癢得難受。至於仲康死後,耀陽政局如何變幻,管他鳥事。
雲洪大步走進半塌的椒房殿,先搜尋仲康及其貼身兩個修士級侍衛的殘軀,找到玉璽。看了看哭哭啼啼的先帝遺後遺妃,冷冷地說:“自己懸樑吧。也算是為先帝死節。”然後冷酷地翻身出來,叮囑軍士,“需要的時候,幫太后太妃一把。”
另一處宮殿,接到密報的雲淇對陽霄道:“陛下,一切順利,仲賊死無全屍。可惜的是,你母后她們自盡了。”
陽霄呆愣良久,然後和陽歡抱頭痛哭,哭得那叫撕心裂肺。
雲淇等人悄悄退出,神識一放隔絕內外,免得哭聲傳播出去。
好一會,雲淇又進入內殿提醒道:“陛下,該洗漱一下去後花園了。雲王他們可都在等著你這位主人呢。太后太妃之事,陛下放心,禪位之後,雲王會為她們主辦國葬。”
陽霄猙獰地說:“葬什麼葬,都是賤人。不丟出去餵狗就對得起她們了。”陽歡連忙拉住陽霄的手,可憐兮兮地喊了一聲哥。陽霄深吸一口氣,“算了,隨便你們吧。”然後和陽歡自去洗漱。
議政殿,前來參加午朝的官員陸續到位。跟往常一樣,因為仲康還沒到,就三三兩兩聚成一個個小圈子,竊竊私語。忽然,大批禁軍士兵湧來,將議政殿團團圍住。群臣皆驚,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一個小太監手持一封聖旨,昂然走進大殿,一直走到御座之側原仲康的座位前。
突然看到陌生的臉孔,有官員不禁發問,“小公公,王公公呢?”
小太監傲然地說:“王公公昨夜突發急病,暴斃了。今日起,奴婢將替代王公公之責。”不等群臣繼續問話,小太監展開聖旨,清了清嗓子,“群臣聽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儒聖親傳弟子、天龍王雲風殿下,今早奉朕之邀,進宮赴會,與椒房殿外······。
仲賊惡貫滿盈,萬死不足以贖其罪。懸首午門三十日,以儆效尤。著令新任禁軍大統領雲洪,協助刑部、大理寺、廷尉府、宗人府,共誅仲賊九族。只誅仲賊宗親,其餘群臣無涉。朕恭請愛卿,各安其職,忠心國事。
欽此。”
譁。朝堂之上頓時炸了鍋。突然變天,誰都難以適應。
小太監冷冷一笑,迅速退出。至於得知仲康死後群臣如何爭權奪利,全然不管。只要有膽量,你們就去爭,就去亂。且看看雲王的屠刀利不利。
群臣敢嗎?還真不敢。因為儒聖親傳弟子這個名頭太嚇人了。
雲洪身披鎧甲,大步入殿,“末將奉聖上和雲王殿下旨意,特來協助辦案。剛才聖旨所提到的各部大臣,請留一步。仲賊宗親,九族之內者,自盡吧,免得髒了我的手。其餘諸位,散朝。”
很快,所涉各部和應天府的衙役,以及大量禁軍,轟然湧上街頭,撲向丞相府等仲家所有宗親的住所。異常突而其來的屠殺,有條不紊地展開。事發突然,仲家根本沒任何防備。
剛回到天京城東數十里外地仙莊的孔立心接到傳書,大驚失色,連水都沒喝一口,再次飛身而起,飛向天京城內的天一書院,因為儒聖還在書院內未回。
書院內,還是那個湖心島涼亭,戴孝書和繆修的一盤棋又成了下不下去的殘局。
繆修心神不寧,“雲風此舉,意欲何為?老師,您真的說了收其為小師弟?”
戴孝書撇了撇嘴,“固所願也,就怕雲風不同意。”
繆修就不理解了,“豎子豈敢如此信口開河?聖人之名,豈容輕侮!”
戴孝書好笑地看著繆修,“爾欲為仲康鳴不平乎?”
繆修的頭搖得像撥浪鼓,“野心勃勃、悖亂*倫常之輩,死不足惜。”
戴孝書,“既如此,讓他借用一下吾之名義又有何妨?至少可使天京少死十萬之眾,何樂而不為。”
繆修,“學生擔心,那孽障收不住手。”
戴孝書笑道:“杞人憂天。”
繆修還是不放心,“可不止學生有這個擔心,天京眾生,無不惶惶然。呵呵,我想孔立心會很快回轉。老師,您是不是······?”
戴孝書笑道:“既是吾弟子所為,吾何以斥之?自扇己面?”
繆修詫異,“您不是才說······?”
戴孝書道:“謠言也好,真實也罷。既然傳開了,不是也是。”
孔立心呼地一身飛入涼亭,“老師,您知道······?”
戴孝書不等他說完,“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坐。”
孔立心乖乖坐下,真要再說。又被戴孝書阻止了,“靜下心,好好想想。此事真的是雲風所為麼?”
孔立心和戴孝書都是一怔,然後不約而同地說:“是那個死而復生的雲洪?”
戴孝書道:“或許不止。”
孔立心大驚,“五大世家?”
繆修更慌,“那誰能保證他們不株連他人?雲家必然以此清除異己。”
戴孝書道:“他們不敢。有個柏朗擋在前面,你們慌什麼?”戴孝書站起身,對孔立心道:“給雲風傳話,將梁勉殺了吧。再告訴你們各自的門生們,天塌了有云風頂著,各自安心就是。不管雲風是真心還是假意,你們都必須將其當作我親傳弟子看待,萬萬不可招惹於他。”說完,掠空而去,自回地仙莊去了。
孔立心繆修面面相覷,老師這是甩手不管啦?還是對雲風行為的認可?最後那句話,就更是不懂了。
繆修沉思道:“老師這是認定五大世家欲借雲風之名而亂世,可因為柏朗,雲風不可能任由五大世家亂來。莊主,你看?”
孔立心無奈地說:“靜觀其變吧。看看雲風會不會專權。哼哼,沒有云風,五大世家翻不了天。老師也不知是為了什麼,竟然如此看重那個妖孽?”
此時,雲風正在皇宮的後花園,悠哉遊哉地喝酒。身邊環繞著一大群所謂年輕俊彥和貴女。其他人,無不適仗持著祖蔭才得以風光無限,而云風自身就是王爺,沒有可比性。所以在場的哪怕家世再顯貴,在雲風面前也傲不起來。
主人還未到,雲風反倒像是半個主人了,後到者,無不先來向雲風行禮。此時的雲風哪有半點殺氣,溫和如謙謙君子,笑容和煦地跟眾人一一打招呼。當然,也有對雲風無禮的,比如仲家嫡系子孫。雲風的母親被人詬病不說,柏朗相當於仲家的奴才,所以仲家子弟自認為高雲風一頭。
雲風和歷言都暗笑,死到臨頭,尚且狂悖,真是不知所謂。
果然,有太監悄然進場,湊到仲家弟子身邊耳語,然後一一將姓仲的引離花園。歷言冷笑,這些趾高氣昂的仲家子孫,只要一出還原,迎接他們的必是刀斧加身。
仲家子弟盡數立場之後,詩會的主人陽霄,和挽著陽霄胳膊的陽歡,終於出場。
歷言凝視著笑得很燦爛的這對兄妹,心情很複雜,估計那對兄妹心裡也是五味雜陳。陽霄應該沒有作為棋手的資格,自己和他這次都是別人的棋子。
這時,突然有人毫不顧忌陽霄,飛速走近雲風,遞給雲風一封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