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常五的分析（1 / 1）
常五聲音非常沙啞，感覺很像是一個愛抽菸的中年人：“你父親沒有不良嗜好，平時也都循規蹈矩，不打麻將不抽菸，沒有海外關係，也沒有接觸社會流氓，那我來問你，以當時你的家境來說，他憑什麼能一口氣買三個商鋪，而且還是在繁華地段？”
以前我根本沒想過這樣的問題，一直都習以為常，沒想到被這鬼祟問得瞠目結舌，我支吾半天也想不出問題關鍵，常五繼續道：“從你的記憶看來，你家是幢五層樓的舊式居民樓，買那樓房的人一般收入都不太高，那麼問題又來了，你父親既然買得起商鋪，為什麼買不起好一點的樓房給你們居住？”
“你繼續說！”我被他這套分析聽得很入迷。
常五的聲音很是迷茫：“當時福利彩票還沒有流行，你父親沒有中大獎，所以就排除了暴富的可能，這就是說，你父親很有可能在掩飾自己！而且還有一個關鍵，買下商鋪之後不久他就失蹤了，你不認為這兩者間有關聯嗎？”
我聽得背心冒汗，原來自己活得這樣昏沉，沒想到這麼關鍵的問題卻讓一個狐狸鬼發現了，同時他的能力也讓我驚訝，這傢伙能鑽入人的記憶之中，那他能不能鑽入楊秀清的腦袋去看看？興許他能找到翼王的下落！
正在浮想聯翩，常五的聲音突然很響：“我感覺你父親不是普通人，他開計程車只是為了掩蓋自己的身份！”
我日決了！我父親還掩飾身份？難道他是國家間諜啊，於是我忍不住笑道：“你肯定是關得久了所以有了妄想症吧，哪裡來這麼多間諜？”
常五的聲音很嚴肅：“我沒和你開玩笑，很多年前我在寵慶認識了一個朋友，我和他關係還不錯，他也知道我的特殊身份，我們相處得非常融洽，我這朋友看起來很和善，平時都是賣豬肉為生，後來他經常讓我鑽山洞，去一些古怪地方還讓我幫他拍照，後來我才發現，他讓我去的地方居然是地下軍,工廠，那可是國家的機密重地！所以當時我就知道他是間諜了！”
“那你是怎麼做的？”
“雖然我只是個妖祟，但我懂得國家民族大義，我怎麼可能允許這樣的民族敗類禍害自己的國家，所以我想辦法把他舉報了，那傢伙被抓的時候還想不通，認為他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這麼多年過去了，他肯定不知道是我告的密，嘿嘿。”
我被他的講述震驚了，沒想到狐狸精也有愛國情懷，於是我稱讚他幾句，常五對我的讚美不以為然：“這是國人的自然反應，神也好鬼也好，我們都不能背叛自己的國家。”
常五的魂魄凝聚在離我身邊不到三米處，隱隱約約看起來有點像人站立的樣子：“你先別岔開我的話題，我來問你，你父親失蹤之前有沒有異常反應？”
我努力回憶半天，實在想不起那天的內容，小時候記憶裡的父親總是早出晚歸，他工作得非常辛苦，之前縣城沒有計程車，只是那種汽油小三輪，那種車開起來非常危險，一不小心就會側翻，特別是風雨大的時候愛出事故。小時候我親眼目睹了幾次車禍，這些車禍都和三輪車有關，每次看到那些血淋淋的現場時心頭都很緊張，就怕父親出車時遭遇這些噩難。
我對常五說自己記不起來了，常五的聲音變得平淡：“回去後去問問你老媽，她應該能記得一些什麼，對了，你一定要記得找我，我能幫你分析這些問題。”
沒想到他還是個熱心狐狸精，於是我笑道：“如果覺空師父替你超度了，你還捨得回來幫我？”
常五斬釘截鐵地道：“那是當然！超度亡魂只是還我自由，至於去不去冥界投胎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忍不住問他：“排除間諜這個分析，你說我父親還有可能是哪種人？”
常五的魂魄輕飄飄地移到對面，他的聲音卻沙啞而清晰：“如果他不是間諜，那他很有可能挖掘到了寶藏，還有一個可能是你家祖先藏有古董，當然，你父親還有可能是一個罪犯，他私下肯定經營著一個犯罪網路，反正你父親那筆錢實在來得太突兀了，你好好想想看，一個開計程車的司機怎麼可能買得起三間商鋪，就算你們全家不吃不喝也需要一百多年才買得起一間！”
其實常五分析得很有道理，以前我偶然也想到過這問題，但我不願意深入去想，因為父親失蹤的痛苦會隨之湧來，他的消失讓我不忍去聯想其他細節。事實上我們母子也靠著那三間商鋪過得非常優渥，雖然和有錢富翁無法比，但我感覺還是幸福得太多了，起碼我們母子不像猴子或胖子的家庭過得那麼艱苦。
我再次甦醒過來，這次身上沒有了冷汗，但黏糊糊的還是讓人不爽，清醒之後的副作用就是無法和常五溝通，這的確是糟糕體驗。
雖然看得到那團飄忽的白影，但自己卻無法和他交流，這樣的感覺實在太糟糕了。我反覆強迫著自己睡過去，但這次卻精神抖擻無法入眠，時間過得緩慢無比，宛如蝸牛在爬行，面對著這無法消遣的時光，那種焦躁感又開始湧動。
我在洞穴裡四處走動，只有腳步踏動才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來回走了半天，忽然想到以前在城市動物園看到的那些狼，它們也是在鐵籠裡夾著生硬的尾巴走來走去！難道現在自己跟它們一樣了？想到這裡我無比憤恨，於是又對著鐵門踢了幾腳！聲音很響亮地迴盪在外面，那種迴音讓人心生不安。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我馬上緊張起來，趕緊跑到鐵門邊貼著耳朵去聽，外面果然來人了！腳步聲越來越近，那人走得很從容，那腳步聲聽起來很是熟悉，我終於想起來，那是惠遠的腳步聲！
我忍不住大聲嘶喊：“惠遠趕緊把我放了！我要出去！”
說完我對著門一陣猛砸，惠遠的腳步聲停在門口，好半天沒有響動，我安靜下來，這時候鐵門上響了一聲，眼前突然一亮，顯現出一個小孔，外面的火把很是刺眼睛，在火把下赫然正是惠遠，他提著粥桶站在洞口，表情漠然地望著我：“吃！”
他從小孔遞過來一碗熱粥，我很想砸翻那粥，但我知道這非常不理智，要是惹火他我連粥都喝不上了，我只好卑微地接過粥碗，那熱粥很燙，我把碗放在地上，還沒開始吃，外面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是覺空師父的聲音，我忍不住大吼：“師父把我放出去！這地方快把我憋死了！”
腳步聲慢慢走過來，覺空的臉出現在小孔外面，他也是滿臉淡漠：“這才幾個小時呀，你就鬧成這樣？要是進入寒冰地獄你找誰喊去？你可曉得，那地方要呆整整一年才是現實裡的一天！小曹我可跟你說，師父我搞這些都是為了你好，之前的砍柴洗碗，還有去幻境城市殺鬼王這些都是為了磨礪你的心志！如果你本心浮躁是沒法成功的！”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片刻，然後又問：“你和這裡的狐妖談過了吧？他禁錮在這裡幾十年，算是這裡的老客人了，相信他有很多話要對你說！”
沒想到覺空也知道常五的存在，於是我趕緊把常五的要求說了，覺空點點頭：“其實我一直想釋放它的，只是沒找到恰當機會，對了我問你，他有沒有搜尋你的記憶？”
我把常五搞鬼壓床鑽魂魄這些經歷說了一遍，知道常五沒有發現幻境後覺空很是滿意，他摸著鬍子道：“看來這狐妖的功夫還是沒落下呀！你告訴他，如果表現好我會考慮超度釋放它，但你同時也要警告它一下，不要忘記是我把它釋放出來的，如果我要用它時它必須盡心盡力幫我。”
我日決了，覺空居然連狐鬼也不放過！
於是我點頭答應，覺空摸著鬍子道：“其實我關你進來就是測試之前的試驗，現在看來你的記憶封閉得很好，明天我就可以讓你出來了！”
我被他這話刺激得差點暴跳，既然測試成功為什麼還不放我走？這老東西還要關我一天！這地方一分鐘我都呆不下去！我大聲嚷道：“師父你這樣做不公平！為什麼不現在放了我？”
覺空一臉詭秘地微笑：“你看看！就現在這個樣子我敢放你出來嗎？你現在還很浮躁呀！聽師父的話，你乖乖再呆一晚上吧，要是你不聽話我就延長十天，到時候你肯定會崩潰的。”
還能如何？關一天就關一天吧！我只好咬牙切齒地認命！
把米粥喝完遞碗出去時，覺空已經先一步離開了，望著惠遠青紫了半邊的臉我內心很是愧疚，但又只能眼巴巴地請求他：“惠遠，看在大家都是一個師父的面上，你能不能給我拿盞燈下來？這地方實在太暗，我都快被逼瘋了。”
惠遠漠然地瞟了我一眼，然後雙手合十：“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