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孤獨是種病(1 / 1)
那沙啞聲音笑:“我做壞事?笑話了!雖然我是狐狸精,但好歹也曉得人情世故,對於人間善惡還是能分辨的。”
我仍然不明白:“既然你沒做壞事,他們抓你幹嘛?”
沙啞聲音淡淡地道:“我怎麼曉得?你看看周圍這些被關押的山魈水鬼,其實它們也是很無辜的,莫名其妙就被抓進來,一關就是幾十年。”
我清楚地記得之前和那憤怒山魈廝殺過程,於是又問:“關押你們的到底是什麼人?”
沙啞聲音有點鬱悶:“這個我也不知道,對了,你看起來好像是個普通人,怎麼也會被關進來?”
既然對方是個鬼祟,我也沒必要和它說真話,於是就撒謊:“我也不知道啊!和你一樣啊,那和尚莫名其妙就把我關進來了!”
沙啞聲音嘿嘿笑起來,它的笑聲聽起來讓人背心發冷,我拼命掙扎,但身體仍然被麻痺著一般無法動彈:“你別騙我了!你被抓肯定是因為那批黃金的緣故,你們這些人就是財迷心竅,為了錢連命都可以不要!”
沒想到這狐狸精也知道黃金的事情,於是我繼續裝傻:“老哥,你說這些我真不曉得呢,什麼黃金呀?”
那沙啞聲音有點不耐煩:“你別跟我裝!這事你瞞不了我!實話告訴你,沒有人能瞞得過我常五爺,等下讓你看看我的手段!”
我聽得全身一震,他要給我看手段?難道他要搞死我?
我拼命掙扎著想醒過來,我知道自己身在夢中,以前有過這樣的經歷,莫名其妙睡著之後就醒不過來,意識是無比清醒,但身體卻絲毫不能動彈,書上的專家說這叫睡眠麻痺症,但我認為這不是!
特別是最近幾年出現了很多夢中猝死的事例,我都會把這種麻痺現象和猝死聯絡起來分析,我認為兩者間一定有某種關聯,只是缺乏一個科學的解釋。我經歷過很多次這樣的麻痺,而且讓人詭異的是,我經常在這樣的狀態下聽到很多模糊的對話聲,但像這樣清晰的感受卻是頭一回!我懷疑這是之前出魂造成的結果!
我好像死人一樣躺在床上,感覺一股冰冷力量慢慢靠近,那種恐懼真是無法形容!冰冷力量沉甸甸的壓在我的腳上,然後潮水一般蔓延上來,那刺骨冰冷逐漸沉浸到我的腹部,胸部,然後到了我的臉上,我忍不住長長呼了口氣。
忽然啪的一聲響亮,我胸前閃過一道藍光,一聲驚叫響起,我身上驟然輕鬆,那沙啞聲音驚惶地道:“你這小子在胸口放了什麼東西?差點把五爺我給爆死!”
它說到這裡我才想起來,那鐵錢仍然貼著內衣放著,估計它是被鐵錢的威力震到了!我忍不住幸災樂禍:“你別費心了,你想上我身很困難的,我身上有驅魔鐵錢!”
沙啞聲音嘿嘿笑:“你太小看我的法力了,我可以從你腦袋進去!”
說完這話,我的腦袋後突然一陣刺痛,一股冰冷的尖銳力量飛快地鑽進腦袋,我嚇得呼吸都不穩定了,這狗東西到底是想幹嘛?我拼命唸誦禁魂咒,但這些咒語根本念不出聲,肯定是被這鬼祟控制了身體。
腦袋裡被一種可怕的脹痛充滿,眼前出現幻覺,在混沌間我看到很多混亂場景,我看到自己的少年時代,以及上學時發生的事情,還有排骨失蹤等等一系列的事件,這些場景就好像錄影帶裡的快進鏡頭一樣吱吱高速演繹,很快就到了天坑這個環節。
到會見覺空之後,枉死城那段經歷立刻卡死,然後場景又飛快前進,我回到了天坑和上官笑鬧,之後我又被關押到了山洞,讓人感覺奇怪的是,關於枉死城和天坑幻境的內容絲毫沒有存留!就在一片空茫之後,我聽到那沙啞聲音奇怪地道:“你這小子居然會藏匿記憶,真是厲害了。”
聽到這話我想到覺空帶自己在山洞繞圈的過程,看來他做得很成功,我心驚肉跳,不知道這鬼祟下一步要對我幹什麼。我的神智又恢復過來,洞裡仍然一片黑暗,身體仍然無法動彈,這時那沙啞聲音嘆息:“你這小子經歷倒很複雜呢,我來問你,你可要老實回答我,你要去鬼門這事情是真的?”
估計這狐狸精已經看過我記憶,我也沒什麼好對它說的了,於是乾脆沉默下來,看它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沙啞聲音道:“我看你不是個壞人,這樣吧,我想請你幫我個忙,如果你能幫我,我就釋放你的夢魘。”
我忍不住問:“你到底想幹乃樣?”
“我想請你把我屍體帶出去掩埋了,還有,我想拜託你請那和尚幫我超度一下亡魂,我已經被禁錮了幾十年,總不可能繼續監禁我吧,如果你能幫忙,我可以做你的鬼蜮引路人。”
其實這個要求也不算過份,於是我答應它:“好吧,那你先把我放了。”
我終於成功醒過來,全身都被冷汗浸得溼淋淋的非常難受,坐在床上大喘氣,好半天才平復情緒,洞穴地牢仍然黑暗,但長時間下來,眼睛也能借助微光看清周圍的狀況。
我所在的洞穴也是被厚重鐵門封閉,地面是那種沒有處理過的石頭地面,靠牆的地方還有鐘乳石,石壁上有熄滅的燈盞,在最裡的石壁上有個小小洞穴,洞穴口飄蕩著一團白茫茫的東西,那東西好像是霧氣又好像是光線,隱約混沌無法分辨。
我起床朝那霧氣走去,但當我靠近時那氣體就倏然飄開,一時間我明白過來,這就是那狐狸精的魂魄!它所在的位置肯定就是屍體的放置點!朝著那小洞望去,但光線實在太暗,根本看不清裡面什麼東西,但隱約有腐黴臭味從裡面飄出來。
我小聲問:“常五你還在不在?在就說一聲!”
那團白色霧氣繼續在洞穴裡慢悠悠地飄,它時而飄在洞頂,時而又降落在床上,我觀察了它半天,發現這玩意不能和自己交流,看來這個魂魄只能在我做夢時才能溝通了。
我坐回床,百無聊賴地閉了半天眼睛,無名的焦躁在心頭湧起,覺空到底要關我多久?這地方我簡直一分鐘都呆不下去,如果要關幾天不是讓我發瘋嗎?
衝到鐵門邊猛烈砸門:“覺空你趕緊開門!我保證不接觸她們就是了!不要把我關在這裡!”
砸了半天,可以聽到砸門迴音在外面迴盪,沒有人在外面!
突然我感到無助軟弱,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要命的就是孤獨!那種無法和人接觸的孤獨!周圍的黑暗彷彿帶著無形力量壓下來,壓到我的心上,把我整個人壓得窒息,彷彿連呼吸都變得艱難了,每次呼吸都覺得費力,每次呼吸都覺得空痛和冰冷。
有的感覺是語言無法表達的,沒有在斯時斯地體驗過的人都沒有發言權,我無法忍受孤獨!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自己無法進入生活正軌的原因,我之所以和排骨胖子他們朝夕相處就是為了排遣孤獨!釋放那種無法言表深入骨髓的孤獨!這才是我和他們如膠似漆的理由!
我和他們的友情是建築在孤獨廢墟之上的小屋,我小心翼翼地維護著它的存在,但隨著排骨的失蹤,這小屋的房梁開始塌陷了。現在面臨的黑暗才是自我人生的真相,沒有朋友,沒有回應,什麼都沒有,眼前只有漆黑的暗寂和這沉默飛舞的鬼魂。
我逐漸平靜下來,因為焦躁憤怒根本沒用,自己只能適應這裡,讓自己逐漸習慣這一切,我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努力讓自己去想一些以前的事情,在這樣的自我調節之下,那種惶恐感慢慢消散。
情緒上的穩定卻讓自己覺察到身體疼痛,手臂仍然殘留著戰鬥時的劇烈反應,兩條腿仍然痠軟無力,我記得之前無論經歷多麼混亂的戰鬥自己的身體都會飛快恢復,沒想到現在居然這樣軟弱,難道那內丹的力量消失了?
無論如何,現在我已經突破裂日刀的境界,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回到縣城老宅,但我又開始茫然,下一次測試是要魂體回去還是要親自回去?這倒是個問題。
亂七八糟地想了半天,睡意居然又出現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在這洞穴裡瞌睡特別多,我昏昏沉沉地進入夢境,這次仍然是清醒夢,但我身體沒有被控制。
面前那團白色的鬼影開始在我面前閃現,逐漸幻化成一個人影的輪廓,那沙啞聲音又響起來:“剛才我仔細解讀了你的記憶,發現其中有一個大問題。”
我心頭一驚:“你發現了什麼?”
白色鬼影在我面前飄忽:“剛才我進入你記憶童年部分搜尋,發覺你父親有很大問題,首先,你是在九十年代出生,那時候你父親在開計程車,以當時的收入來看你父親並不具備購買商鋪的能力!所以我覺得這就是問題關鍵。”
沒想到這鬼祟居然置疑我父親的經濟來源,但仔細一想也對,我記得當時父親開出租並沒有多少錢,而且他買商鋪的時候也被很多人議論過,但後來大家都忘記了。要不是這鬼祟提起我都記不得這個細節了。
“你分析這個有什麼想法?”我忍不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