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午夜逃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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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就在眨眼間,猝不及防。

馬擴和趙榛正要撲上前去,卻聽羅方似乎用盡了最後的力氣,猛地喊了一聲:“我不行了,你們快走!。。。。。。別管我,走啊。。。。。。”語聲已是氣嘶力竭。

隨後,羅方口中噴出一股鮮血,再沒了聲息。

趙榛身子一震,不覺朝那邊看去,心中登時悲痛難忍,眼眶陣陣溼熱。心中暗道,此前冤枉羅方了。有心相救,卻聽馬擴急道:“沒救了!別再搭上一條性命,快走!”

一俯身,馬擴已背起梁員外,掉頭便走。趙榛只好灑了幾滴淚,緊隨在後。幾個人趁著這一陣子騷亂,奔出了院子。

阮小七和田牛從兩邊迎了出來。顧不上說話,牽過一匹馬,先扶著梁員外上去。隨即,阮小七上馬,帶著梁員外,向前就走。

趙榛和田牛共乘一匹,馬擴則帶了哈密木。馬上急催,跑出了小巷子,拐上大街。才過了兩三條街巷,就聽得後面傳來喊聲,府衙的官兵遠遠的亦追了來。

幾個人不敢停留,拼命向前。三匹馬各載了兩人,奔起來很是吃力,自然慢了下來。

耳聽著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幾個人心中著急,只得猛踹死磕,催馬急行。好不容易甩開追兵,到了城門口,已是蹄聲散亂,人和馬都渾身溼漉漉的。

黑沉的夜色裡,城樓上幾盞燈籠,顯出黃暈的幾團亮光。守城的軍兵被驚起,忙亂地跑了出來。

“什麼人,快站住!”軍兵大喊著,亮起了明晃晃的刀。

“瞎嚷嚷什麼?看不出來是我嗎?”

一直到了軍兵跟前,馬擴才勒住馬韁繩,和哈密木一起下了馬。馬擴還未及行動,卻見哈密木早已搖晃著身子,搶先走上前去,腳底下故意踩得很響。馬擴無奈,只得跟在其後。

“啊,是哈密將軍!”那軍兵舉起手中的燈籠一照,頓時嚇得彎下了腰:“小的該死,哈密將軍恕罪!”

“別廢話了,快開城門!”哈密木神色間頗不耐煩。

“哈密將軍,你要出城?”另一名頭領模樣的軍兵問道。

“不出城,我來這裡幹啥?”哈密木氣勢洶洶。

“這麼晚了,出城要有知府大人的手諭才行。。。。。。”頭領陪著小心,一邊打量著哈密木身後的幾個人,“哈密將軍,後面是些什麼人啊?”

就在這時,遠處的街巷裡,傳來嘈雜的人聲和馬嘶聲。那頭領和軍兵不覺伸長了脖子,向那邊看過去。

“你管那麼多幹嘛?快開城門!”哈密木掄起胳膊,抬手就要打那頭領。

那頭領嚇了一跳,趕忙閃過身去,口中叫道:“哈密將軍,你,你這是為何?”

“快開城門,我要出城!”哈密木又喊了起來。

“可,這。。。。。。”頭領遲疑了一下,“哈密將軍想出城,要有知府的手諭,小的才好放行啊!”

“本將軍出城,還需要知府的手諭嗎?”

哈密木又要動手,馬擴趕忙走上前,將手中的腰牌遞了過去:“軍爺請看,我等隨哈密將軍,奉令出城!”

那頭領上下打量了馬擴幾眼,將腰牌接了過去。另一名軍兵湊上前來,高舉起燈籠。

“哦。。。。。。”那頭領將腰牌拿在手裡,反覆看了好幾遍,沉吟著。

“狗崽子,還不放行!”哈密木又來了火氣。

“腰牌不假,可,。。。。。。”頭領將腰牌遞還給馬擴,一邊朝後面打量著,眼神懷疑,“可後面是什麼人?怎麼還兩個人乘一匹馬。。。。。。”

說話間,頭領一手按在刀柄上,一面朝阮小七等人走了過去。

風吹得城頭的燈籠來回搖晃,一陣忽明忽暗。街巷裡,人聲越來越近,隱然看見火把的亮光。

馬擴心中一緊,眼見頭領正從身旁走過。他一伸手,將刀抽了出來,猛然抵在頭領後腰,低聲喝道:“快開門!不然要了你的命!”那頭領一哆嗦,身子僵硬,登時立在了原地。

“快開門!沒聽見嗎?”馬擴微微提高了聲音。手中的刀向前一用力,刀尖已戳透了頭領的衣裳。那頭領只覺腰間先是一涼,接著一陣疼痛,鮮血就滲了出來。

“好,好。。。。。。”頭領答應著,一手扶了腰,回過頭去,衝著那軍兵喊道:“還不快去開門!”

那軍兵還在發愣,哈密木已衝上去,一手抓住他的衣領,狠狠說道:“聾了嗎?去,開門!”

軍兵掙了一下,沒掙脫開,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不鬆手,我,我怎麼去開門啊?”

哈密木這才將手一推。軍兵向後踉蹌了好幾步,差點摔倒,手中的燈籠也扔在了地下。待站穩身子,連燈籠也不顧了,一路小跑著,開啟了城門。

火光已衝到巷口,追兵的影子模糊晃動。

“快走!”馬擴叫了一聲,招呼阮小七等人趕快出城。幾個人牽著馬,快步透過城門。

才過了護城河,追兵也已到了城門口。隱約聽見那頭領在身後喊著:“大人,那幾個人剛剛出城,走不遠的!”

“追!還不快追?”

人聲和馬蹄聲紛紛而來。

馬擴叫過田牛:“你帶員外先走,到城外去找胡寨主!”

阮小七早把梁員外扶上馬。梁員外的身子緊貼在馬背上,雙手死死抱住了馬脖子。

“員外,你當心了,記住:千萬不要鬆手!”趙榛囑咐道。

那邊,田牛已上了馬,上前一手牽過樑員外的馬韁繩。阮小七在馬的臀部猛拍一掌,那馬昂頭叫了一聲,踏踏的向前跑去。不一會,兩人便去的遠了。

“哈密將軍,你也快走吧!”馬擴牽過了剩下的最後一匹馬,將馬韁繩遞給哈密木。

“你是說,現在就放我走?”哈密木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當然!之前不是答應你了嗎?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趙榛一笑。

哈密木這才伸手接過馬韁繩,挑起拇指,說道:“言而有信,好漢子!”上前握了一下馬擴的手,拍拍趙榛的肩膀,又道:“互不相欠,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馬擴收回了手,回頭看見數十丈遠,官兵舉著火把追了上來。

“官兵來了,你快走吧!”說罷,朝趙榛和阮小七一招手,三人閃身躲進了旁邊的深草裡。

哈密木扶著馬鞍子,踩蹬上馬,回頭看看近在咫尺的追兵,陰陰一笑。那馬嘶叫著,抬起蹄子,踏在青草沙石上。

知府帶著軍兵,追過護城河。眼看著其他人都已不見,只有哈密木騎馬要走。他急令官兵:“快放箭,別讓他跑了!”

幾名官兵跑得氣喘吁吁,手忙腳亂地張弓搭箭。只見哈密木回過頭,衝著知府招招手,喊道:“狗崽子,你等著,有你的好日子過!”

說罷,一手猛拍馬臀,催馬向前。

幾名官兵的箭才剛剛搭好。知府又氣又急,連聲罵道:“一群廢物,還不快射!放跑了他,你們都得死!”

哈密木已跑出百十丈遠,官兵數箭齊射。那箭來勢雖猛,力道卻是不足,大多還沒射到哈密木,就已落地。有幾支勉強趕到哈密木身後,也都被他輕鬆躲過。

知府氣的破口大罵:“一群飯桶,白白糟蹋糧食!”哈密木忽的勒住馬韁繩,回過頭來,哈哈大笑:“狗崽子,我這就去京師,你等著!”

知府遠遠望著,使勁搓著雙手,急的眼珠子都要滾出來。哈密木返身催馬,正待疾奔,卻聽那匹馬哀叫一聲,前蹄一癱,猛然向前倒了下去。

哈密木驚慌失措,連連猛拉馬韁繩。那馬仆倒在地,扭動著脖子掙扎著,卻怎麼也站不起來。

原來那匹馬雖是金國北地的良駒,體型高大,極為強健;卻也經不起哈密木和馬擴兩個大漢一路的重量,早受了些傷。適才這一番狂奔,不辨路徑,一腳踏進路邊一個被老鼠掏空的小坑裡,折斷了前蹄,此刻終於支撐不住。

知府正自氣惱,卻見哈密木忽然跌倒;雖搞不清什麼情由,卻是歡喜非常,慌忙帶人又追了上來。

哈密木回頭望見官兵,一時大驚失色。想要從馬上下來,一隻腳卻還陷在馬鐙裡,被馬壓在了身下,動彈不得。

知府卻不敢近前,就在十幾丈外站定。揮手招呼官兵,狠狠說道:“射,把他射死!”

十幾名官兵一起衝上來,一陣亂箭齊發。哈密木一隻腳已從馬鐙裡抽出,另一腳卻還壓在馬的身子底下,躲也躲不開。那些箭無一走空,全都射在了他身上。

哈密木咬著牙,沒發出叫聲。他搖晃著身子,終於把另一隻腳從馬身下抽出來,兩手扶著馬背,站了起來。

“射!快射!”

“射死他!”

知府用手指著哈密木,連聲大叫。

又有幾名官兵趕了過來。十多支羽箭破空而至,哈密木的頭上、肩上、身上,都插上了箭。

哈密木一手將脖子上的箭拔了出來,登時鮮血滾湧。他雙眼赤紅,回過頭來,遠遠望向知府,口中罵道:“你這狗崽子,好狠!”

知府見哈密木身上中滿了箭,猶自不倒,心中慌張,忙衝著官兵大叫:“射,射死他!”

弓弦聲聲響動,又一陣弩箭如急雨。哈密木兩手各抓著一支箭,身上像是刺蝟,身子晃動個不停,鮮血從項下不斷流出來。

“射,射啊!”

知府又在大叫。

哈密木扭過頭,終於轟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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