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內鬼是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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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密木倒了,知府和官兵仍不敢上前。

好一會,看看沒有動靜了,知府用手指指一名官兵:“你,過去瞧瞧!”

那官兵張弓搭箭,一步一步,慢慢靠上去。馬忽然動了一下,那官兵嚇了一跳,一隻弩箭射了出去。

那弩箭射在哈密木身上,直透後背,哈密木動也不動。官兵立在原地,等了片刻,見沒有異樣,這才大起膽子走了過去。

哈密木臉朝下,仆倒在馬身上,渾身是箭,鮮血浸透衣裳。那匹馬身上也插滿了箭,已然死去。

官兵用弓頭捅了捅哈密木的身子,沒有動。他又抬起腳,踢了踢哈密木的頭,方才回過身,喊道:“大人,真的死了!”

知府從樹後走出來,疾步走到哈密木的屍首邊。一名官兵舉起火把,知府圍著人和馬轉了一圈,大大鬆了一口氣:“幸虧沒讓他跑了!”

揮手招呼官兵:“拖下去,埋了!”

幾名官兵答應一聲,抬起屍首,朝樹林深處走去。知府跟了幾步,又停下來,囑咐道:“埋得深一點,別讓人發現了!”

夜空中繁星閃爍,草叢裡唧唧的蟲聲。一群官兵還守在護城河邊,火把映得河水一片光亮,水波閃動。

馬擴幾個人遠遠地看見知府帶著官兵,從樹林那邊走了回來,不覺心中生疑。見並沒有哈密木的人影,稍稍放下心。看來,哈密木是逃了出去。

地上潮潤潤的,溼氣很重。很多的飛蟲在草間飛舞,臉上被蚊子咬得又癢又痛。三個人趴在草叢裡,動也不敢動。只等知府帶人回城,好出去追趕田牛。

知府立還在護城河邊,四處張望著。趙榛捏捏馬擴的手,小聲說道;“這狗官,怎麼還不走?”

馬擴稍稍挺了挺身子,從草縫間看了幾眼,搖搖頭,輕聲答道:“摸不透他要幹啥,等等吧。”

啪!

阮小七將落在臉上的一隻蚊子一巴掌拍死,罵道:“這狗官,害爺爺受這罪!”

“噓!”趙榛趕忙抓住了阮小七的手。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樹林那邊亮起火光,一陣人影散亂。四五名官兵從那邊走了過來。

離著幾丈遠,知府就迎了上去,急聲問道:“埋好了沒有?”

領頭的官兵點點頭:“大人放心,埋好了!”

“沒被人發現吧?”知府又問。

“絕對沒有!”那官兵答道,“這個時候了,怕只有鬼才出來!”說著,自己竟先吃吃笑出聲來。

“噤聲!”知府面色一沉,訓斥道。

“是,是!大人!”那官兵自覺失態,急忙用手捂住了嘴巴。知府皺了皺眉頭,沒再理會。

“走!”

知府回過身,上了馬,約莫三十幾名官兵跟了上來。馬擴幾個人心中都是一喜:這狗官終於要回城了。

不料,知府帶著人,卻不是向著城門去,而是沿著大路,徑直朝著城郊走去。

“這狗官,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見官兵走得有些遠了,阮小七從草叢裡爬起來,一臉的疑惑。

“是有些奇怪,”趙榛一手將臉上的一隻蚊子拍死,一邊答道,“這天黑夜深的,不回城,卻要出城去。”一手拍打著臉上飛落的蟲子,略略一想,說道:“他不會以為我們還在路上,要去追趕吧?”

“應該不會,”馬擴搖搖頭,望望天色,“這陣子田牛應該早找到胡二,都回客棧裡去了吧!再說,他怎麼知道我們去了哪裡?”

趙榛點點頭,心中還是有些隱隱的不安。三個人又在草叢裡待了一陣,直到周圍完全安靜下來,才走出去。

夜風習習,空氣中瀰漫著青草的氣息。路上,官兵的影子已經看不到了。

三個人不敢直接走大路,隱身在路邊的灌木和草叢裡,順著大路的方向往城郊走。

道路起伏,荒野寂寂。很遠的山林中,傳來幾聲野狼的嚎叫。

前面是一條河,河面不寬,一座木橋橫跨其上。粼粼的河水,在暗夜裡嘩嘩地流淌。

過了這條河,再往前去不遠,就是胡二他們埋伏等候的地方。雖然不知道那些官兵去了哪裡,三個人一直懸著的心,此刻還是放了下來。

三人藏在橋邊不遠處的一叢灌木後,衝著河那邊望了望。四野無人。灰沉沉的一片,映著河水和天光,有一層濛濛的霧氣。

三個人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摘掉頭髮上的枯草和樹葉,從灌木後面走了出來。

木橋順著地勢,蜿蜒而下,直鋪向水面。三人到了橋頭,正要上橋,忽然河對岸火光亮起,接著響起了嘈雜的人聲和馬蹄聲。

三個人都是一驚,忙將腳步退了回來。迴轉身,匆忙藏到橋頭一邊的小樹叢之中。

火把照亮了橋面,也照得河水一片炫目閃亮。那些人慢慢近了,清晰的人聲自橋上傳過來。再走近些,三個人終於看清了,都不禁吃驚非常。

從河對岸迎面走來的,竟然是一隊官兵。火光之下,能約略辨認出騎在馬上的那個人,應該是知府。

阮小七驚得差點從樹叢中跑出去。三個人緊盯著橋面,看著那些人越走越近。

再走近些,視線裡的人看清了。三人簡直都呆住了:田牛和梁員外兩人被捆了雙手,夾雜在隊伍之中,邊走邊掙扎著。

這一下,當真是沒想到。梁員外和田牛走了那麼久,怎會又被抓了回來?三人怎麼也想不透。

不多時,最前面的官兵已到了河中央。那知府忽然低下頭去,同身後的一個人說著什麼。那人也騎在馬上,連連點著頭。

火光映照,馬擴三人從枝枝葉葉的縫隙間看出去,那人竟有些眼熟。趙榛搖了搖頭,使勁揉揉眼睛,再看過去。

近了,再近些。

終於看得清清楚楚。

“沒錯,是胡二!”三個人幾乎同時叫了出來。

真真切切。知府旁邊那人,正是三寨主胡二。此時,他正俯身在馬背上,小雞啄米一樣衝知府點著頭。

胡二怎麼會和官軍在一起?又怎麼和知府相識?他怎麼沒被捆綁?

一連串的疑問。三個人又驚又疑,頓覺眼前似起了一團迷霧,心中疑竇叢生。

官兵們斷斷續續,過橋上岸,在橋頭的一片空地停下來,等候那知府大人。

梁員外衣裳滿是泥汙,頭髮散亂,低垂著頭,腳步拖拉,似是疲憊至極。兩名官兵在身後推搡著,連拖帶拽,梁員外踉踉蹌蹌,口中呻吟不止。

田牛臉上都是血,身上也是血跡斑斑,衣裳也被撕爛了,一邊走一邊罵著:“狗賊,爺爺真是瞎了眼!”

知府下了馬。兩名官兵抬過一塊石頭,放在路邊的樹下。胡二忙不迭地跑過去,用衣袖擦著上面的灰土,請知府坐下。

知府在石頭上坐下來,一邊用手抹著臉上的汗,一邊吩咐道:“把那個愣小子帶過來!”

官兵答應一聲,將田牛連推帶拉地帶到知府面前。田牛擰著身子,將頭轉向一邊,看也不看知府。

胡二見狀,從一名官兵手中搶過一根馬鞭,一鞭子抽在田牛肩上,口中罵道:“看你這不知好歹的傢伙,死到臨頭了,還充什麼好漢?”

田牛疼得身子一哆嗦,咬著牙,哼了一聲,抬頭望向天,卻不發一言。

“好奴才,還嘴硬!”胡二舉起鞭子,又要打。

“慢著,先別打!”知府喝止了胡二。他站起身來,背過手,繞著田牛轉了一圈,上下打量著,忽然點著頭,嘿嘿笑道:“是條漢子,本大人喜歡!”

田牛看了知府兩眼,鼻子哼哼著,還是沒有答話。

知府卻並不生氣,他坐回石頭上,一手捻著鬍鬚,說道:“本大人看你還年輕,有大把的前程。只要說出那幾個人去了哪裡,我就放了你。”

說到這裡,稍頓一下,兩眼緊盯著田牛,又道:“若是你願意,本大人可以在府衙給你安排一個差事,包你滿意。此外,還有一千兩銀子。你看如何?”

“大人,怎麼可以給他。。。。。。”胡二在一旁急道。

知府回頭看了胡二一眼,面色一沉,道:“本大人自有主意,何饒你來多嘴?”

“是,是!小的該死!”胡二面有懼色,一邊答應著,一邊退到一邊,不再插話。

“怎麼樣?”知府抬起眼,“你想一想,再答覆我。不過,時候可不能太長。”說完,搖著頭,坐回石頭上,雙眼依舊緊盯著田牛。

“你瞧胡寨主,早就是我的人了。”知府忽然指指胡二,“要不是這陣子朝廷有令,要和金人一起習練水軍,本大人早就帶兵剿滅那山寨了!”

“呸,狗賊!”田牛等了胡二一眼,狠狠罵道。

“別充好漢了,”知府微微一笑,“本大人看你是個人才,才放你一馬。”

“別以為你們做的多隱秘,人不知鬼不覺,”知府又站起來,走到田牛面前,“其實你們還沒下山,本大人就知道信了。”

“定是那胡二告的密,狗賊!”田牛憤然道。

“是又怎樣?”知府冷冷一笑,“那日,胡二偷偷溜進城,找相好的姐兒廝混,不巧被官兵拿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學學胡寨主,有銀子,有姐兒。”知府陰陰笑著,忽的面色突變,“要是再不識抬舉,可別怪本大人翻臉無情!”

“狗官,你投靠金人,殘害百姓,還記不記得自己的祖宗是誰?”田牛目光直視知府。

知府一愣,氣的鬍子直抖。

“那些人去了哪裡,我不知道!”田牛輕蔑的一笑,“就是知道,我也不會說!”

“看來是塊死木頭,說啥也白費!”知府氣的跳起來,回身叫道,“給我打,往死裡打!”

幾名官兵衝上來,舉鞭就打。胡二更是精神大振,急衝衝向前。

啪啪!

“哎呀,。。。。。。”

“哎呀,我的臉。。。。。。”

“我的鼻子。。。。。。”

幾塊石頭,忽然從樹叢中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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