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萬花樓(1 / 1)
來人卻是哈密鐵。
今個兒衙門有事,忙了差不多大半天。直到天色將晚,還有好幾件公事沒辦完。
哈密鐵是個武人,本就對這些事不在行。他歡喜的是吃吃喝喝,逛逛窯子,快活隨意。對這些事情,聽不到一半,便覺得頭大,可是又不能不問。
雖則才做了個把月的代理知府,他已經嚐到了大權在握的暢快滋味。哈密鐵有個小心思,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一個男人活在世上,到底圖個啥,還不是金錢、美女和權勢。哈密鐵以前沒想到的,沒經歷過的,想到卻沒機會得到的,在登州府一下子全有了。一夜之間,那個黃粱夢成了真。
權力是男人的春藥。就像貓兒一旦嚐到了腥,便再也捨不得撒手。這無意間得來的權力,哈密鐵同樣捨不得放手。哪怕只是裝模作樣地聽聽,最後還是順了衙門裡那一群吏員的主意,哈密鐵還是要做做樣子,拿拿架勢。他要讓眾人都知道,在這登州府,如今是他哈密鐵說了話才算數。
此刻,哈密鐵騎在馬上,挺直了腰桿,望著街巷鋪戶,有一種君臨天下、萬物皆歸我所有的氣勢。風起身涼,哈密鐵恍惚覺得自己的身子開始膨脹起來。
才走出巷口,哈密鐵已然看到了萬花樓前的攤子。地上的虎皮,他自然很有興致。可讓他眼前驟然一亮的,還是那兩個絕色少女。他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嘴角流出口水來。
身後的侍衛看哈密鐵忽然停下來,都是一愣。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見是兩個年輕貌美的女子,立時明白了。
“哈密將軍,你。。。。。。”
聽到侍衛的話,哈密鐵似乎才如夢方醒。看那三人正在收攤,像是要走的樣子。哈密鐵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吩咐道:“快去,把那三個人攔住,別讓他們走了!”幾名侍衛急催馬,奔了過去。
“賣虎皮的,先不要走!”
“等等,不要走!”
那少年聽到喊聲,早已轉過身來,又將包袱開啟,立在原處,望向這一行人。
哈密鐵此時也到了跟前。他跳下馬,蹲下身去,裝作很懂行地摩挲著虎皮,一雙眼睛卻在兩個女子身上來回打量。
那高個女子上前走了一步,微微一笑,輕啟朱唇:“這位大爺,你可是要買虎皮?”
哈密鐵聽到這聲音,骨頭都要酥了。他擦著嘴角,盯著女子的臉,連聲應道:“是,是,我買虎皮!”
“你買虎皮,就看虎皮唄,盯著我做啥?”那女子故作嬌羞,嗲聲說道。這一下,哈密鐵的心裡更癢癢了。
哈密鐵的喉嚨響了幾下,又扭頭看了看另一個女子,心頭的那一隻小貓撓得更厲害了。他恨不得立馬把這兩個女子女子摟在懷裡,好好親熱一番。
那少年說話了:“大爺,這虎皮,你是要一張啊,還是幾張?”
哈密鐵自覺失態,站起身,正了正臉色,指指地上的虎皮,手一揮,大聲說道:“你這些虎皮,某家都要了!”
那少年似乎有些意外,忙道:“這可都是上等的虎皮,絕不作假的高麗貨,一張要三千兩銀子。客官,你可是真的全要了?”
“某家全要了!”哈密鐵眼睛一瞪,胸脯拍得啪啪響,“你覺得某家付不起你銀子嗎?”
“那倒不是,”少年連忙答話,“待我數數!”他俯下身,一張一張掀看著:“客官,你瞧瞧這成色,這毛皮!”
哈密鐵的眼光還落在兩個女子身上,聽著少年還在絮絮說道,有些不耐煩:“少囉嗦,給某家包起來便是!”
“是,是!”少年連聲答著,“總共三張,每張三千兩,是九千兩。給你打個折,收你八千兩!”
“行,行!”哈密鐵看也不看,一口答應,“包起來!”
那少年一邊包著,一邊又道:“我可是要現銀,概不賒賬!”
“好,好,”哈密木似乎真的煩了,“現銀就現銀,某家不會少了你的!”
少年將虎皮包好了,站起身來,遞到旁邊的侍衛手裡,問道:“客官,哪裡去拿銀子?”
“就去這裡!”哈密鐵指指萬花樓。少年一笑,問道:“這萬花樓是客官開的嗎?”
哈密鐵哈哈大笑:“雖不是我開的,我叫他拿銀子,他不敢不拿!”
聽哈密鐵這麼一說,那兩個少女捂住嘴,偷偷笑了。哈密鐵愈發得意,大肚子挺得老高。
“好,客官,”少年拍拍手上的灰塵,“我這就跟你去拿銀子!”隨即衝著兩個少女說道:“你倆在這等著,我拿了銀子就回來!”
“不要你來拿,”哈密鐵連連擺手,指指兩個少女,“讓她倆跟某家來拿銀子!”
“這怎麼好?”少年臉色一怔,答道:“她倆都是女子,如何懂得這些,還是在下隨你去吧!”
“怎麼不好?”哈密鐵面有不悅之色,“若是她倆不來,這虎皮我不要了!”
“我去,我去好了!”高個女子慌忙說道。她抓住少年的胳膊,搖了幾下:“哥,好不容易找到個買主,怎就輕易放了去?”
“是啊,湊不齊盤纏,咱們如何回家啊?”另一個圓臉、身形稍顯豐潤的女子也說道。
“那好,那好,你倆去,”少年賭氣似地蹲在地上,“要是有啥意外,可別埋怨我!”
“一看這位爺就是個好人,有啥意外。。。。。。”高個少女柔聲說道,還偷偷衝著少年眨了幾下眼。
“快走,快走!”哈密鐵嘴角的口水又流出來了。
那少年看著兩個女子跟著哈密鐵走進了萬花樓,回身斜靠在柳樹上,隨手摺下一根嫩柳條,咬在口中,眼中隱隱有了笑意。
哈密鐵上了樓,眼睛不住地瞅著兩個女子。僕役將他們帶到後院,將房門開啟。哈密鐵用手一指:“兩位姑娘請進!”說罷,回頭吩咐侍衛:“看好了,誰也不要讓他進來!”
那兩個女子猶豫著,互相看看,還是隨著哈密鐵進了屋。哈密鐵一把關上房門,插上門閂,回過頭,衝著兩個女子,露出了淫淫的笑容。
“大爺啊,銀子呢?”那高個少女卻毫不慌張。
“等陪好了某家,就有銀子!”哈密鐵獰笑著,作勢撲了上來。
“大爺啊,好好的,你這動手動腳的,嚇怕了奴家。。。。。。”那高個少女將身子一閃,輕巧躲開,依舊笑意盈盈地看著哈密鐵。
哈密鐵心裡癢得厲害,一時卻不好意思再上。轉念一想,頓時有了主意,說道:“你倆陪某家喝酒,某家給你一萬兩銀子!”
“大爺,你說的可是當真?”高個女子面露喜色。那圓臉女子在旁,似乎也動了心。
“某家答應的事,怎會不算數?”哈密鐵拍著胸脯,“你倆出去打聽打聽,這登州城裡,是不是我哈密鐵說的話最管用!”
“原來你就是那個哈密將軍啊!”圓臉女子眼睛一亮,脫口而出。
“哈哈,正是某家!”哈密鐵兩手撫摸著自己的大肚子,洋洋得意。
“那好吧,”高個女子想了想,“你說話可要算數啊!”
“某家怎會捨得騙你!”哈密鐵見兩個女子很輕易就上了他的當,不禁心中暗喜。
“你倆先坐下,”哈密鐵指指房中的凳子,“可別想著逃,我的守衛可都在門外呢!”
“你不給銀子,趕也不走!”高個姑娘一邊說著,一邊衝著哈密鐵拋了個媚眼。哈密鐵心中頓時如有七八隻小手抓撓著,癢癢得情不自禁。
“好,等著,”哈密鐵轉過身,朝門邊走,“我叫人上酒食來!”
不多時,僕役將酒菜端上了桌。葷素齊全,熱氣騰騰,香味撲鼻,哈密鐵不由胃口大開。
他岔開兩腿坐了下來,指指面前的椅子,示意兩個女子坐下。
“別說,奴家還真是有些日子沒好好吃一頓了,”高個女子毫不慌張,根本沒推讓,拉著圓臉女子的手,“妹妹,來,坐下,咱也吃頓大餐!”
說罷,高個女子就在椅子上坐下來。那圓臉女子看看同伴,又瞧瞧哈密鐵,緊挨著高個女子,也坐了下來。
“大爺,咱可都說好了,”圓臉女子小心說道,“陪你喝完酒,你把銀子給我們!”
“放心吧,我哈密將軍說過的話,怎會不算數?”哈密鐵嘴裡說著,心中卻暗自好笑:等喝了酒,哪還由得了你?
“那你叫人拿銀子來!”圓臉女子說道。
“急什麼?喝完了酒,銀子立馬就來!”
“倒酒,倒酒!”哈密鐵大叫。
高個女子站起身,搬起酒罈,走到哈密鐵跟前,將酒倒入碗中。哈密鐵不覺一愣,這女子看上去嬌滴滴的,不想還有這麼大氣力。他雖覺奇怪,卻也未放在心上。
女子放下酒罈,將酒碗端了起來說道:“我兄妹三人流落到此,丟了行李,少了盤纏。多虧哈密將軍出手買下虎皮,解了我兄妹的燃眉之急,小女子這廂多謝了!”說著,手腕一抬,將酒碗舉到哈密鐵眼前。
哈密鐵見女子臉色白裡透紅,嬌豔若花,恨不得立馬摟入懷裡。聽女子這麼一說,他暫時壓下了心中升騰的慾望,接過酒碗,笑道:“不過舉手之勞,姑娘客氣了!”一揚脖,一飲而盡。
“妹妹,你也來敬哈密將軍一碗吧!”高個女子回到自己的座位,衝著圓臉女子說道。
圓臉女子接過酒碗,端在手中。高個女子卻將酒罈高高舉起,將碗中注滿了酒水。
高個女子將酒罈放到哈密鐵腳邊。長長的髮梢,掃了哈密鐵的臉。哈密鐵心中一蕩,要去抓她的手。高個女子早已將身子一扭,蛇一樣躲了出去。哈密鐵有些詫異,愣愣地看著高個女子。
這時間,圓臉女子雙手拿著碗,卻將手指輕輕一抖,指縫間一小團白色的粉末飄了出來。粉末散入酒碗中,轉瞬消逝不見。
哈密鐵接過酒碗,見這圓臉女子肌膚似雪,媚眼如絲,說不出的嬌美,不由得心猿意馬起來。
哈密鐵望著圓臉女子,急忙忙將酒灌進肚裡。放下酒碗,伸手就要去摸圓臉女子的臉。手剛伸出去一半,忽覺眼前一陣迷糊,圓臉女子的影像頓時模糊起來。他的身子晃了兩晃,歪倒在椅子上。
兩個女子見狀,相視一笑,面露喜色:“這藥還真是管用!”接著在哈密鐵的身上搜尋一番,將幾件物事找了出來,小心收好。
哈密鐵口眼歪斜,嘴角吐著白沫。兩個女子一個抱頭,一個扳住兩隻腳,費了好大勁,才把哈密鐵抬到床上,拿布單蓋好。哈密鐵頭朝裡躺著,似在沉沉熟睡中。
兩個女子滿臉是汗,不住喘息著。望著床上的哈密鐵,高個女子笑道:“這惡賊,真是頭肥豬啊!”
“這個笨豬,還沒等用別的招,就已經倒下了。看來馬爺的擔心是多餘了。”
圓臉女子也笑了:“姐姐膽子真是大,嚇得我心裡怦怦直跳!”
高個女子擠擠眼:“哪啊,我這也捏著一把汗呢!”隨即想起什麼,又道:“東西拿到了,我們還是快些走吧,趙榛哥哥在外面肯定等急了!”
兩人看了看屋裡,將桌凳重新擺好,走到門邊聽了聽,隨即把門開啟,走了出來。
天色開始朦朦朧朧,院子裡的柳樹模糊成一團陰影。
兩名侍衛站在門外,無聊的望著柳樹梢頭的那一片天空。忽聽到門口有響動,嚇了一跳,忙將頭轉了過來。
“你倆聽好了,”那高個女子隨手把門關上,對著兩名侍衛說道:“哈密將軍喝得多了,已躺下睡了,吩咐任何人也不要打攪他!”
那兩名侍衛有些奇怪,哈密將軍怎麼這麼快就放兩個女子走了。可都知道哈密鐵的脾氣,又聽這女子如此口氣,也不敢多問,眼巴巴地看著兩個女子走出院子。
兩個女子下了樓,僕役更是不敢攔阻。到了門外,那少年還靠在柳樹下,神色很是焦急。猛然看見兩個女子出來,急忙迎了上去。
“趙榛哥哥,都辦妥了,快走!”高個女子說道。
三人急匆匆走入一條小巷子。那少年打了一個胡哨,不知從何處跑出三匹馬來。
三人上了馬,疾馳而去。
身後,暮色漸濃。萬花樓上的燈,都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