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會救麼?(1 / 1)
正當虞兆和鄭萱還在和蘑菇頭對峙交流,獲得海量資訊的時候,另一邊,裴恆武和陶怡菲卻艱難地從水中爬了上來。
沒錯,艱難。
哪怕是陶怡菲這樣的戰力,也幾乎是拖著身子掙扎著走上河岸,罕見地露出了疲態。
而裴恆武卻更是不堪,如果說陶怡菲還能保證自己是走著上岸的話,那麼裴恆武卻幾乎是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癱在了岸邊的岩石上。
岩石冷硬,還分外潮溼,躺在上面的體驗自然極其惡劣。
只不過,相對於陶怡菲和裴恆武來說,他們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兩人在岸邊聽著平緩的水聲,足足休息了半個多小時,這才算是緩過勁來,兩人終於有了交流的慾望。
陶怡菲此時依然全身溼透,衣服緊緊地貼著軀體,曲線畢露。
只可惜,一方面是光線太過昏暗,另一方面則是在場唯一的雄性生物裴恆武也確實暫時沒有欣賞美景的精力和時間。
況且,就算是給足了條件,多半他也只敢偷瞄那麼兩眼,也不敢正大光明看啊。
他又打不過陶怡菲。
要是被她一頓胖揍,這找誰說理去?
實在是有賊心沒賊膽啊。
“為什麼?”陶怡菲一面站起,活動著身子,檢查自己的身體情況,一面問道。
她沒有加人稱,因為在場的只有兩個人,她和裴恆武。
她也沒有加事件,因為她知道,那個人會明白她想要問的是什麼。
況且,她也不想在這時候多說,多說話,等於浪費體力。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她得節約每一份體力,甚至要儘量少說話。
“不為什麼啊……”裴恆武有氣無力地回應,全身上下都疼,包括他的心。
他著實心疼啊,心疼得流血。
好不容易靠著果實的生命氣息攢出來的一點家底,又給他霍霍沒了。
就像買了個大炮仗,放手裡還沒焐熱呢,就聽了個響。
虧大發了啊……
可這也只是哀嘆而已,他並不後悔。
甚至他也知道,如果要重來,他還是會選擇這麼去做。
虞兆猜測的沒錯,他們確實被分開了。
瀑布處那上下分層、方向相反的水流在第一時間就將長風小隊分成兩組。
河流底部的暗流裹挾著裴恆武和陶怡菲遠去,等他們反應過來浮出水面時,卻發現早就已經來到了一片全新的水域。
完全摸不清究竟身在何方。
這瀑布的水下,果然另有乾坤。
而這也是虞兆沒有看見裴恆武和陶怡菲等人的原因。
只是,與虞兆順風順水的旅程相比,他們的經歷無疑就要更加驚心動魄。
這片水域中生活著大量的生物,其中就有之前見識過的利齒魚和水母,還有其他千奇百怪的生物。
他們兩人的誤入,就如同是向平靜的水面輕輕地丟了一枚石子,濺起了陣陣漣漪。
只不過,他們誰都想不到,這微不足道的漣漪卻是引發了軒然大波。
先是幾隻利齒魚路過,兇猛的它們嘗試著想要將陶怡菲變成食物。
只是,零星幾隻的利齒魚根本就不是陶怡菲的對手。
要不是因為現在身處水底,手腳伸展不開,陶怡菲只需要一個照面,就能夠將這些不開眼的利齒魚盡數擊殺。
哪怕是身處水底,水流擾動不過也才浪費了她數秒的時間。
青藍色的劍光在這水底依然有效,輕鬆地貫穿了利齒魚的身體。
而她優秀的感知能力也令她能夠在能見度極差的環境下輕鬆地發覺敵人的位置。
然而,她的舉動卻引發了意想不到的結果。
利齒魚的血液反而吸引了附近其他利齒魚的注意力,還沒過多久,又是十幾條利齒魚循著同伴的血液趕來。
這下,陶怡菲和裴恆武都知道樂子大發了。
可他們即便是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也沒有辦法修改啊。
倘若鄭萱在這裡,當然可以輕鬆地使用精神力籠罩眾人,帶著眾人離開。
亦或是一開始就可以遮蔽眾人的蹤跡,也不至於讓利齒魚發現他們。
倘若虞兆在這裡,那……多半長風小隊是遇不到利齒魚的。
總而言之,可以說,長風小隊里正面戰力最強的兩個人湊到一起,卻拿眼前的利齒魚毫無辦法。
或者說,並不是拿利齒魚沒辦法,而是因為他們沒法保證在不傷害利齒魚的前提下讓這些利齒魚喪失威脅。
你讓裴恆武他們提刀砍人,那絕對沒問題,可要是讓他們讓花唱歌,那就有些離譜了。
然而,他們也不能放任利齒魚不管吧?
這些利齒魚一旦觸碰到了血液就會兇性大發,其野性被全然啟用,悍不畏死,甚至拼死也想要在裴恆武他們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倘若只是這些,對裴恆武他們而言,倒也算不上多麼的狼狽,也淪落不到精疲力竭的程度。
畢竟他們之前就已經經歷過,應付起來最多隻是手忙腳亂而已。
可是,這卻架不住還有其他生物亂入啊。
隨著裴恆武和陶怡菲在水中交替換氣,且戰且退,戰線拉得極長,也難免會遇到其他水中生物。
比如說,水母。
瑩藍色的光芒為黑暗的地下河流提供了少的可憐的光源。
可萬事全靠同行襯托啊。
在這漆黑一片,沒有任何光源的地下河流中,這點微弱的瑩藍色光芒卻足夠醒目。
飄飄蕩蕩的水母原本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隨著水流在河水中慢悠悠地晃著。
可當裴恆武和陶怡菲無意間路過時,攜帶的血腥氣和殘存的生命果實氣息還是吸引了這水母群的注意。
水母群,無聲地動了。
它們當然也算不上致命的麻煩,畢竟水母分泌出來的毒素和電流也就只能針對針對體弱的鄭萱而已。
對裴恆武和陶怡菲來說,不具備致命性的威脅。
有些時候,進攻不需要用力,只需要有效。
只要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揮出正確的一錘,這就足夠了。
不論這一錘力量如何,它足夠和周圍的環境發生化學反應,產生驚人的鉅變。
例如,水母的毒素和電擊。
水母的毒素和電流不需要多麼致命,只需要讓裴恆武和陶怡菲的行動略略一緩。
而這平日裡不起眼的略略一緩,在水下會被無窮盡地放大,進而會成為橫在他們喉嚨上的一把刀子。
在蜂擁而至的生物面前,裴恆武和陶怡菲的實力再強也只能退避三舍。
可問題在於,他們在水裡也遊不快啊……
一個不留神間,兩人就被水底生物團團圍住。
更加糟糕的是,陶怡菲的狀態並不樂觀。
起先為了援助裴恆武,她強行催發意氣,劍氣四溢,擊殺了那幾只利齒魚。
而現在,先是從高處摔落,受了點內傷不說,隨後還要再度催發劍氣。
這一來一回,對她的消耗格外大。
如今的水中生物性情又是格外兇猛,戰鬥烈度極大。
她著實吃不消,幾次應對已經較為吃力。
裴恆武看在眼裡,也正是在那時候不得不再度燃燒鬥氣,消耗才攢下一點點的家底,帶著陶怡菲強行突圍。
於是,才有了開頭那的那一幕。
被解救者狀態還行,可解救者卻累得和死狗一樣。
令陶怡菲不解的地方就在於此,裴恆武分明可以對她不管不顧,燃燒鬥氣只管自己突圍。
那樣突圍的壓力絕對會小很多。
帶上一個人突圍,和不帶上人突圍,那是兩個概念。
“真不為什麼啊……”裴恆武嘟囔著,有氣無力地說道。
或許是他自己都覺得這話沒多大說服力,不由得補充了一句,“或許是因為,我不太願意看見吧。”
他癱在地上老老實實地說著。
那時候的他,確實沒有計較太多。
分明平日裡要精打細算,瞻前顧後的他在那種情況下,出乎他本人意料地果斷——帶上陶怡菲。
這是他那時候唯一的想法。
至於為什麼,可能他自己也不大清楚。
分明他是個喜歡算計,喜歡追求回報比的人啊……
或許是因為,虞兆?
他心中不可抑制地產生了這個念頭,揮之不去。
他默默地想著其他理由,試圖說服自己。
可最終還是將不太情願地承認了這個答案。
確實,能夠讓自己做出這樣改變的,也只有這個男人了。
可究竟是在什麼時候改變的?
裴恆武說不出來。
可能是因為在那第一次合作直播中的表現?
亦或是因為在鄭萱被土隱士抓走時,他和虞兆在分岔口前的對峙和交流?
還或許是因為虞兆帶領他們前往血腥之地解救陶怡菲?
那次,似乎和這次差不多。
陶怡菲被困在血腥之地生死不知,而這回則是鄭萱。
裴恆武反而有些好奇,支撐他決策的,究竟是什麼?
作為長風小隊裡唯二的兩個男生,虞兆瞭解裴恆武,而裴恆武同樣瞭解虞兆。
如果說,在一開始,他還覺得和虞兆類似,而到現在,他反而覺得,虞兆已經和他有了不同。
在裴恆武看來,虞兆的性格和思維似乎悄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很難說這變化究竟是好是壞,可分明他和虞兆是一起經歷直播的啊。
好歹也是一起並肩作戰的,他愣是沒找到促使虞兆發生轉變的事件。
是他並不瞭解虞兆,還是這改變一直在默默發生,只是他沒有覺察出來?
正當他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卻只聽見陶怡菲低聲說了一句:“有東西過來了。”
裴恆武的瞳孔一縮,心中略微一沉,他們現在的狀態可算不上好。
要是遇到的是前來尋找的虞兆鄭萱等人,那自然是沒什麼問題的。
可要是遇到逐日者公會的人,那樂子可就大了。
他們先前就在和蜂后激戰,就在這塊區域附近,完全有理由就在附近。
指不定蜂巢內部還有其他出口。
就憑他們現在的狀態,一旦遭遇,恐怕怎麼逃都是個問題。
剛才是他帶著陶怡菲突圍,現在卻是可能要輪到了陶怡菲要帶著他突圍了。
還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只是,陶怡菲會救他麼?
再者說,陶怡菲能順利帶著他一起突圍麼?
他不禁瞟了一眼沉默的陶怡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