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狹路相逢(1 / 1)
裴恆武看向了沉默的陶怡菲。
他雖然能夠確定,陶怡菲應該也不會放棄他不管,可萬一呢?
在沒有事實出來前,一切都不能確定。
陶怡菲沒有說話,長劍輕鳴,劍鋒輕輕顫動,信手抖掉了手中的火把,拉著裴恆武藏匿於河邊的亂石中。
裴恆武目前燃燒了鬥氣,正處於秘法的後遺症時期,暫時沒有戰鬥力。
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就和來人正面對抗。
能躲就躲吧。
過了一會,這才有隱約的腳步聲傳來,有些凌亂,伴隨著抱怨聲。
“這地方就是邪門!”
那赫然是逐日者公會獵人的聲音。
正如裴恆武所作出的最壞的打算,來人確實是逐日者公會的主播。
“這附近,應該沒有威脅了吧?”
然後,是老者略顯虛弱的聲音。
躲在暗處的裴恆武和陶怡菲等人靜靜地窺視,看到遠處的黑暗中有一團淡綠色的光團向這裡飄來。
“媽的,都怪那個狂坦,非要招惹那個蜂后,這下好了吧……”獵人的聲音有些氣急敗壞。
“好了好了,現在他不在這,有本事你當他面說去。”老者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
“現在好了,會長和女巫諾雅不在,狂坦也和我們失聯,要是真的遇上長風公會的人……”
被老人這麼一說,獵人還是有些不甘心,索性換了個話題,自顧自地說著。
也難怪他如此不甘心,費了老鼻子的勁,三人難得合力施為,可結果呢?
還是讓那隻蜂后跑了!
沒錯,蜂后跑了。
那隻足有五六層樓高的蜂后,就這麼在他們眼皮子地下跑了!
簡直離譜。
無論是逐日者小隊還是長風小隊,都沒有想到,這蜂后還有第二形態。
蜂后偌大的體型,只不過是一種偽裝而已。
當狂坦頂在前面,後方獵人和老者瘋狂輸出了大量傷害,在交了好幾張底牌,將那蜂后的節肢幾乎統統打碎之後。
蜂后暴走了,它捨棄了龐大的體型,蛻皮了。
與第一形態不同,第二形態的蜂后只有衣櫃大小。
和原來的體型相比,這簡直是沙丘和沙礫之間的區別。
然而,對逐日者小隊而言,蜂后的威脅性反而倍增。
第二形態的蜂后,也就是那碩大腹囊中,孕育的一隻蜜蜂幼蟲。
只不過,它徹底抽乾了這第一形態蜂后的生命力。
第一形態的蜂后,確實只是蜂后而已,不擅長戰鬥。
碩大的體型與其說給了她驚人的力量,倒不如說是方便她繁衍後代。
畢竟,只有像樓房那樣的體型,才能夠勝任繁衍整整一個巨型蜂巢的責任。
要是換成正常的蜜蜂,要靠著那點可憐的生育速度,想要恢復這巨型蜂巢的元氣,指不定要生到猴年馬月去。
可第二形態嘛……
當蜂后感知到了自己生命受到威脅時,它不得不改變策略,拋棄了在戰鬥中顯得笨重而累贅的繭囊,選擇了更加便於戰鬥的兵蜂形態。
然後,就是悲劇的開始。
在戰鬥中,蜂后在受到來自老者重創後,主動生命氣息回縮,全都凝聚起來,開始轉變形態。
一時大意的逐日三人組根本就沒想到,眼前這蜂后還能有第二形態。
在他們的眼中,這蜂后已經失去了生命氣息,全身的生命能量凝聚成一團。
那這一團生命能量不是戰利品,又是什麼?
那問題來了,只有一團生命能量,這不好分啊。
誰都想要啊。
為了爭奪這戰利品,狂坦差點和老者、獵人動手,還想要黑吃黑。
場面一度劍拔弩張,氣氛極其微妙。
開什麼玩笑,這次直播,既拿不到擊殺敵方主播的獎勵,費了半天功夫和不少資源,結果就給別人做嫁衣?
逐日者公會里的主播,哪個人會有這麼好心,心甘情願給別人當墊腳石?
想什麼好事呢。
最後,也是在老者和獵人的聯手施壓下,狂坦才略略退了一步,答應出去後會給予相應的報酬。
於是,興沖沖的狂坦撕開繭囊,在他準備翻找那團生命能量時,入眼的卻是一抹殘影!
也幸虧他實力過人,反應極快,哪怕在這種情況下,也有餘力堪堪避開了這次意料之外的進攻。
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第二階段的蜂后在和逐日者小隊周旋了幾個回合後,直接變成一道殘影,跑了。
更加噁心的是,它似乎還能觸發蜂巢內的某些機制,這區域藏在牆壁內的蜂蜜盡數湧出,直接給他們來了個奢侈的蜂蜜泡泡浴。
這些蜂蜜,沒有了果實生命力的輻射影響,已經不能變成蜂蜜史萊姆了。
可在足足能沒過小腿的蜂蜜面前,似乎蜂蜜史萊姆也不算是特別難纏。
每一步的行走,都要付出極大的力氣。
這下,老者他們是真的傻眼了。
狂坦只擅長正面對抗,標準的莽夫,並不擅長追蹤。
獵人雖然有不少追蹤的手段,可蜂蜜那甜膩的氣味幾乎廢掉了他大半的手段,勉強還能靠著最後的一兩種手段確定蜂后的位置。
老人也是,靠著為數不多的幾種秘法,他同樣能夠大致感知到蜂后的位置。
可問題是,這蜂巢通道四通八達,不知道分了多少層,又有多少個暗道隔間,就是一個大號的3D版迷宮。
大致能夠確定蜂后的方位,又有什麼用?
只要走錯一步,那估計就得跑到其他岔路口了。
況且,這蜂后會飛啊,它可沒有受到地面上這些蜂蜜的影響,在狂坦他們在蜂蜜海洋中艱難跋涉的時候,它卻很輕靈地飛出了老遠。
此消彼長下,逐日三人組還沒有追出多遠就跟丟了。
這下,逐日者三人組算是徹底鬧崩了。
老者和獵人說什麼都不願意再追下去了,而狂坦卻捨不得蜂后,執意還要再追。
這兩者互相誰都說不了誰,索性一拍兩散,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分道揚鑣。
然後才有了現在的這一幕。
能夠走到這裡,老者和獵人確實也是精疲力盡了。
蜂蜜具備極強的粘著性,非常粘稠,掛在身上就能拉絲。
即便是他們現在已經脫離了蜂蜜區域,可黏著在身上的蜂蜜照樣粘性不減。
這樣高粘度的蜂蜜,非得需要用清水好好清洗一下。
這也正是獵人和老者來到這裡的原因。
獵人敏銳地從空氣中捕捉到了水汽,感知到了這附近有水源,這才帶著老者前來。
他們當然也隨身攜帶著水源。
可問題是,他們攜帶的水源大多都是公司出品的固態水,都是用來食用的,補充人體水分的。
它們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個魔方,用來食用那肯定沒問題。
可用來洗漱乃至於洗澡,那就太不方便了。
老者的召喚物中,也不是沒有類似水元素、冰元素的光球。
只是,他還未必有把握能精準地控制這光球的傷害,要是被這元素力量打傷了,那可真是一件足夠下飯的事了。
老者也只能跟著獵人找到了這裡。
也幸虧虞兆和陶怡菲在水中浸泡了相當漫長的時間,身上多餘的氣息幾乎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再加上獵人靈敏的嗅覺同樣經受著甜膩芬芳的蜂蜜氣息干擾,在感知上已經大不如前。
否則,陶怡菲和虞兆早就被獵人發現了。
老者和獵人雖然說是資深主播,但他們畢竟一開始就沒有發覺長風小隊,先入為主地認為周圍安全。
畢竟,長期保持高度警惕,對誰來說都是不小的負擔。
對獵人和老者來說也是。
他們先前的經歷,已經讓他們無心再特別關注周圍的情形,也算是一種燈下黑吧。
因而,在陶怡菲和裴恆武有意掩飾下,有心算無心,他們也著實沒有發覺長風小隊的蹤跡。
老者和獵人依然艱難地向河邊走去,腳步聲越來越近。
眼見著他們越來越近,陶怡菲的氣息壓抑到了極致,儘可能地內斂,盡數灌注於長劍上。
只要老者和獵人有所覺察,她就會第一時間暴起。
就他們目前的狀態,再度下水簡直就是找死,十死無生,反倒是躲在陰暗處生機更大一些。
水下生物的恐怖,裴恆武他們已經有了親身經歷,印象極其深刻。
“你說,會長為什麼會……”老者猶豫了一下,說道:“為什麼會把那個錨點資訊交出去?”
“哪個錨點資訊?”獵人一怔,下意識地反問:“你是指那個世界?”
“不然呢?”老者冷笑,“那個世界,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才拿下來了,結果就被會長莫名其妙的一張‘替罪羔羊卡’送出去了。”
裴恆武和陶怡菲無聲地對視了一眼,在微光中各自打量著對方的臉色。
他們對那個所謂的世界並不清楚,可他們知道“替罪羔羊卡”啊。
後來,他們的引路人可是告訴過他們這“替罪羔羊卡”的價值。
別說是對個人而言,哪怕是對一個公會來說,這都是一樣價值連城的東西。
把諸多資訊連起來細細考慮,這指的世界不就是那個詭異的死人世界?
那可是他們長風小隊第一次合作的世界。
到現在為止,每一個隊員都對那個世界心有餘悸。
這心有餘悸,並非是來自於當時險死還生的驚險,又或是那些詭異的怪物,而是來自於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現在回想起來,裴恆武隱隱感覺似乎是整個世界都在排斥他們。
當然,他們也對那個城堡頂層的喬也是記憶猶新。
按照喬的戰力,哪怕放到現在來看,對長風小隊來說都是棘手的敵人,更別提當時的長風小隊了。
要不是它當初多次有意無意地放水,大大降低了難度,恐怕長風小隊還真的不能從那次直播中存活下來。
而現在,聽老人和獵人的意思,這世界是會長夸父主動送出去的?
並且,這個世界似乎還有奧秘,並不像它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們之前也瞭解過相關資訊,知道一個錨點多麼的來之不易。
而眼下,逐日者公會居然敢用一個錨點加一張替罪羔羊卡的代價,去選擇針對長風公會的新人小隊?
如此想來,細思極恐啊。
逐日者公會究竟想要幹什麼?
給人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