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百無禁忌,諸事皆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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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夜裡,諾雅看著夸父,莫名地閃過一絲寒意。

她發覺,現在的夸父有些不對勁,可具體哪裡不對勁,她也說不出來。

“其實我一直都很好奇,你能知道自己的命運麼?”夸父看著諾雅,問道。

諾雅沉默不語。

精通占卜之人自然清楚,占卜自己等同於窺視命運本身。

光是這一個念頭本身就意味著是對命運的大不敬。

她就像一條躍出水面的魚,能夠盡力看到不遠的將來。

可問題在於,這將來究竟是如何改變的,不能確定。

可能是因為她做出了改變,但也有可能是因為她並沒有作出改變。

“命運不可知,我們只能坦然接受。”諾雅最終如是說道。

“那你覺得,你能活到什麼時候?”

諾雅霍然抬頭,眼神中盡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感覺到了來自誇父的殺意。

這不可能!

“你要殺我?”

她問得乾脆。

“當然。”

他答得利落。

“為什麼?”

“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我只記得他說過,命運的撥絃是需要代價的。”

諾雅抿了抿嘴角,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

“是他?”

她憤然作聲。

“是。”

“你們究竟想要幹什麼?!”

“正如你猜的那樣,逆天而行。”

“逆天?”諾雅抬頭,打量了一眼漆黑的夜色,看了看高懸在天空中的圓月,冷笑。

“你們真的有資格逆天?”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夸父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看了眼那輪圓月。

“你們會死,會死的很慘。”諾雅已經從夸父的話語中感受到了決心。

她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她的戰力本來就不強,更何況此時此刻,夸父明顯是有備而來,又離她如此之近。

她明白,自己已經沒有任何一絲的生還希望了。

“我要再占卜一次,我要占卜你的死期!”想到這裡,諾雅反而放開了手腳,冷笑著說道。

她迫切想要知道夸父的死相。

夸父也不做思考,淡淡地點頭,“好。”

諾雅也不做任何的掙扎,手中的水晶球再度飄浮在空中。

只是這次,諾雅拿著一把精緻的匕首,割開了手掌,緩緩地將鮮血滴落在了這水晶球上。

血祭!

反正都要死了,她乾脆不計成本地催動水晶球以獲得命運的額外關注。

沾滿鮮血的水晶球閃爍了數秒,緊接著便無力地摔落在了地上,也不摔成碎片,卻直接化作一攤齏粉。

在諾雅鮮血的渲染下,這齏粉閃爍著妖豔的光澤。

“哈哈哈哈哈哈……”諾雅此時雙目流下了血淚,原本的青春容貌也在幾個呼吸間老去。

然而,她卻在心滿意足地狂笑。

她確實看到了夸父的死期,就在不久之後!

“你也會死,我看到你死了。”諾雅隨手擦掉血淚,睜開了那雙血紅色眼睛。

“你明白麼?那就是你反抗的代價!那就是你的幼稚想法!”

“你要死了!你死定了!”

諾雅歇斯底里般地大喊著,宣洩著她最後的瘋狂。

夸父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面無表情。

折騰了好一會,諾雅這才緩過勁來,怨毒地看著夸父,“我會在前面等你的,任何想要違背命運的人,必然受到命運的制裁!”

“說夠了?”

“夠了。”

“那就死吧。”

夸父隨意地抓住了諾雅,巨大的力量差令她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機會。

當然,她也不會反抗。

因為她已經看到了他的死期。

然而,夸父卻並沒有繼續動手。

他只是等待著,等待著某個時機的到來。

起初諾雅還在疑惑,還在咒怨地看著夸父,甚至不惜頂著刺目的光芒和夸父對視。

可後來,她福至心靈,突然想通了。

“不對!你是要……”光是冒出了這個想法,她就已經很乾脆地要調動自己的精神力。

她要自裁!

然而,夸父卻是輕描淡寫地抖了抖,如同抖紙片一般。

這居然就強行抖散了她的精神力?!

“你已經是……不,你已經不是……”諾雅瞪大了眼睛。

夸父隨手像是丟垃圾般丟出了諾雅。

也就是這時候,一陣地動山搖。

掘地蟲路過。

大地龜裂開來,出現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恰好將諾雅吞了進去。

一道突起的石稜狠狠地刺穿了諾雅的胸膛,

“你還是死了!你還是要死!它要你死!”

這是她最後的遺言,帶著最後狂笑聲迴盪在這黑暗之中。

夸父低頭,他就站在這突如其來生成的裂縫邊上,打量著深不見底的黑暗。

當他在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他。

只可惜,他是太陽。

遠方的天際開始發白。

新的一天就要到來。

“早上好啊,星元。”

他低頭,默默地說了一句。

“早上好啊。”與此同時,星元道長笑著衝著裴恆武和陶怡菲打招呼。

裴恆武和陶怡菲此時完全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只能一臉麻木地看著星元道長。

他們受到了驚嚇。

走著走著,他們就看見索恩身形不斷地拔高,眨眼間居然換了副模樣。

等他們停下腳步,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時候,索恩卻已經回頭看向了他們倆,淡淡地打了個招呼。

只不過,此時索恩已經變成了星元道長的模樣。

或者說,星元道長穿著索恩的衣服。

星元道長顯然意識到了這一點,輕輕地一揮手,身形再度模糊,轉瞬間就換回了原先那身道袍。

“早上好啊。”星元道長看著呆愣的兩人,不禁再度開口說道。

“啊……道長好,道長是你嗎?”裴恆武率先開口。

夜梟曾經也是指點裴恆武找過星元道長,所以他當然見過星元道長。

只是,他從未想過,居然能在這裡見到星元道長。

況且,那樣的話,索恩呢?

裴恆武不禁疑惑地打量著星元道長。

“你們是想說,原來的那個小孩?”

星元道長看出了裴恆武眼中的疑惑,含笑問道。

“是。”

“他是這個位面的命運之子。”星元道長如是說道,“然後我在某個人的幫助下,竊取了他的命運。”

“然後呢?”

“然後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進來了。”

“然而道長你為什麼要進來?你想要插手長風和扶搖之間的公會戰?”裴恆武沉聲問道。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的,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說,並不是。”

星元道長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他的那個籤筒,輕輕地晃動著。

竹籤聲在籤筒中互相碰撞著,發出咔咔的輕響聲,分外清脆。

“長話短說,我這次來,對你們並沒有惡意。”

裴恆武不禁反問道:“那如何我們才能知道道長你確實沒有惡意?”

“跟著我,你們會找到你們的會長的。”

星元道長的話令裴恆武和陶怡菲更加迷惑了。

這次直播,怎麼又和扶搖扯上關係了?

扶搖會長又是從什麼地方進來的?

不是說好直播世界幾乎是個密閉的空間麼?

怎麼感覺,現在就這直播世界就和公交車似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有些事,你們沒必要知道。”

星元道長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某個方位,倘若將視線延伸出去,他看向的方向上,正好站著夸父。

然後,他低頭,點了點頭。

他知道扶搖的位置了。

陶怡菲眼神閃動,臉色未變,可分明警惕了數分。

感應到陶怡菲的舉動,裴恆武也不動聲色地退後了數步,默默地打量著星元道長。

他們的信任,是留給隊友的,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給出去的。

況且,星元道長居然將索恩取而代之,這種手段他們聞所未聞。

“本來呢,其實是沒有必要這麼操作的。”星元道長嘆了一口氣,解釋道。

“在原本計劃裡,這時候應該已經和扶搖匯合才對。”

“然而,為什麼呢?”

“因為,出了點小小的意外,索恩沒有死,雖然說也沒有什麼影響。”星元道長回頭,打量著兩人,“畢竟再縝密的計劃也容易出紕漏不是麼?”

裴恆武此時只能裝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可心裡卻是一片茫然。

什麼情況?

上一次直播的時候索恩就要死?

或者說,上一次的時候,星元道長就已經關注他們了?

“你快死了。”這時候,陶怡菲出人意料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在她的視界中,星元道長的生命氣息已經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星元道長聞言一怔,然後哈哈大笑幾聲,隨意地捋了捋山羊鬍,點了點頭,卻也不說話。

“你想要找到生命果實續命?”

第一時間,裴恆武反應過來了,如是說道。

他能想到的也只有生命果實了。

或許只有像生命果實這樣磅礴的生命力,才能夠為星元道長延壽。

進而,他心中對這個泰拉瑞亞的世界不禁更加忌憚了幾分。

這裡居然出現了能夠讓星元道長這樣的資深主播心動的東西?

這個世界越來越不對勁了。

“我是想要生命果實,不過,不是為了續命……”星元道長搖了搖頭,“我知道我一定會死的。”

後半句,他轉而喃喃自語,低不可聞。

哪怕是裴恆武和陶怡菲兩人,居然也沒能聽清他究竟在說什麼。

“老規矩,要算命麼?見者有份。”星元道長揚了揚手中的籤筒。

也不等裴恆武和陶怡菲兩人回應,那籤筒中居然徑自飛出了兩根竹籤,晃晃悠悠地飄向了兩人。

他們下意識地接過,掃了一眼。

竹籤上的字很小,也很少。

兩人的臉色不禁發生了某些變化。

他們當然知道星元道長的籤,也自然知道星元道長的傳說。

當他們抬頭時,卻看見星元道長已經搖搖晃晃地走遠了。

只聽見他悠悠的聲音。

“今日解籤,黃道吉日,百無禁忌,諸事皆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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