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越獄(1 / 1)
被關在囚牢裡的第八天。
“方綿……方綿……”海棠在牢門口輕聲地喊著,“王子殿下怎麼樣了?”
方綿抓住囚牢的鐵門,“海棠,你想想辦法吧,王子殿下……王子殿下他已經昏迷了快五天了!飯也喂不下去,水也喂不下去,再這樣下去,王子殿下會沒命的!”
海棠擔憂地看著,垂下了眼眸“方綿……我……我也沒有辦法……我現在被送回了家,根本見不到女王陛下了……”
方綿抓住了海棠的手,“海棠,現在只有你能幫王子說上話了,你的父親是王侯,是貴族……你去跟你父親求求情……說不定,說不定他……”
“不會的!方綿……”海棠失望地打斷了方綿的話,“我早就求過了,結果被父親罵了一頓,還被幾個姐妹嘲笑……父親是不會為王子殿下求情的……”
方綿滿是希望的眼睛突然暗淡了下來,“真的沒辦法了嗎……”
海棠拿出了一個包裹,從門縫之中塞到方綿的懷裡,“我帶了些吃的給你們……還有一些藥,這裡潮溼,應該對你們有幫助……我……”海棠流著眼淚說道:“方綿,我……我以後不能再來看你們了?”
“為什麼?你要去哪裡?難道你看王子落難,你也要……”
海棠拼命地搖頭,嗚咽著,“我父親要把我嫁到遠方去,他說我服侍過王子,王城之內不會有人再要我了……恐怕……恐怕我再難回來了……”
“什……什麼……”
“對不起,方綿……我……我真的盡力了……”海棠蹲在地上傷心地哭著……
方綿剛想用手失去海棠臉上的淚水。
士兵大聲地喝道:“時間到了啊!快點出來!”
海棠嚇了一跳,用手抹了把臉,“方綿,照顧好王子,我走了……”
說完,海棠朝著墨未濃的方向叩了三個頭,起身飛快地跑開了……
“海棠……”方綿的手抓了個空……眼看著海棠的背影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在陰暗潮溼的囚牢之中,墨未濃的身體狀況一天不如一天…方綿只能每天餵給墨未濃一些水,那些乾巴巴的饅頭和餿了的飯菜根本喂不進去…方綿絕望了,他想著或許他們就會這樣的死在囚牢之中。
海棠送來的食物和藥草即使方綿很節省很節省地使用,在被關在囚牢的第三十天,也全部用光了。
墨未濃已經昏迷了一個月了,此刻他面容青紫,眼眶深陷,整個人瘦的脫了相,躺在那裡猶如一具乾屍,沒有半分活人的氣息。
方綿跪道墨未濃的邊上,幫他挪動身體換了一個姿勢,避免長期接觸潮溼地面的皮膚會潰爛…其實墨未濃的後背和大腿上已經有好幾處皮膚已經潰爛了,之前有海棠送來的藥,敷上去還能稍好一點,現在藥都用光了,那些潰爛的地方簡直不能去看…偶爾還會有一些蟲子爬到人身上啃咬,讓傷口更加嚴重…
“您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啊…”方綿一邊說著,一邊落淚,手不斷地給墨未濃的雙腿和胳膊按摩,讓墨未濃身上血液可以迴圈…
突然!
一隻跟人小臂長短差不多的老鼠竄到了墨未濃的身上的,方綿嚇了一跳,後退了一步,同那老鼠進行了片刻的對視,隨即方綿揮動著雙手驅趕這隻老鼠,可這隻巨鼠根本不怕人,面對方綿連喊帶叫的恐嚇,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那巨鼠用兩隻前爪梳理了一下自己嘴上的鬍鬚,一口朝著墨未濃的胸口之處便咬了下去,衣服被咬破,鮮血湧出!
方綿大叫了一聲!“啊——”發瘋一般的掄起自己的鞋子就朝著老鼠橫拍了過去,老鼠被打了個正著,嘴裡的肉還未來得急嚥下,就已經橫飛了出去,一頭撞在了牆上,又翻滾摔落在地上。
方綿像瘋了一般,舉著鞋底朝那巨鼠瘋狂的打下去,直打的那老鼠血肉模糊,還是不停手!“我讓你咬!我讓你咬!啊——”
直到沒了力氣方綿才頹然地癱坐在地上,他顫抖著把鞋子扔到了一邊,爬到了墨未濃的邊上,“王子殿下!王子殿下!”墨未濃根本沒有任何的反應。方綿看著墨未濃被老鼠咬的地方還在不斷地流血,他乾淨從自己的衣服上找了一塊還算乾淨的地方,一把扯下來,將墨未濃的傷口包裹住,一邊包裹一邊哭……
最後,方綿實在是忍不住了,放聲大哭起來……“王子殿下……王子殿下……不……您不讓我喊您王子殿下……墨……公子……公子啊……”
又是連著三日,沒人送飯,也沒人送水,方綿只好接著岩石壁上滴落的水滴,餵給墨未濃……“咳……”墨未濃輕輕咳了一聲,方綿的眼睛放出了光彩,“公子……公子……”
只是咳了一聲,墨未濃再次陷入了昏迷……
那隻被方綿拍死的老鼠還在牆角,方綿看了看那隻老鼠……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不行,不可以,那麼噁心,那麼骯髒的東西……
“咳……”墨未濃又咳嗽了一聲,他的嘴角有了血跡。
“公子……公子……”不論方綿怎樣的呼喊,墨未濃都沒有睜開眼睛。
必須要吃點東西,自己或許扛得住,可是公子他怕是扛不住了……
方綿顫抖著用手去拿那隻死去三天的老鼠,剛觸碰到,手立馬縮了回來,那種軟囔囔的觸感,實在是讓人覺得噁心!他再次伸出了手,閉上眼睛,將老鼠的屍體抓在手中……撕開它的皮毛……撕下一小塊,一小塊的肉……接著巖壁滴落的水來一點一點的清洗……再用小石頭將肉砸爛……自己先嚐了一口……過了半個時辰,方綿覺得自己沒有中毒,也沒有什麼其他的不舒服,才將肉糜一點點地塞入墨未濃的口中。
“公子……公子……只有這個了……您將就一下……公子……”
自從吃了那隻老鼠以後……
囚牢裡的各種蟲子,也成了兩個人果腹的食物……
也不知道在囚牢裡被關了多久,墨未濃身上腐爛的地方越來越多……他的氣息也越來越微弱,方綿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墨未濃死了,自己也一頭撞死在這裡。
這一天,方綿像往常一樣在囚牢裡捉著蟲子,今天的這一隻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體型有人的手指那麼大,綠色的殼,看上去,可能會很難吃的樣子,但是隻要是能吃的東西就行,能活下去就行,能維持公子的生命就行!
方綿按住那隻蟲子,一抓,將它抓在了手中,湊到鼻子尖聞了聞,味道十分的臭,有點類似豬糞的味道,無比噁心。
看來這隻蟲子無法成為他們的餐食了,方綿嘆了口氣,隨手將蟲子丟在了地上。
那蟲子翻了個身,朝著墨未濃的方向爬去,方綿正在專心的尋找其他的蟲子,並沒有注意到剛才的那隻,他在尋找那種看上去肉肉的蟲子,雖然味道很苦,但是起碼還是咽得下去的。
終於方綿捉到了一隻,很小,這種蟲子已經吃過很多次了,是沒有毒的,現在只有這一隻,方綿決定先給墨未濃。
當方綿轉身的時候,就看見墨未濃竟然站了起來!
“啊!”方綿驚叫了一聲。
“嚎什麼嚎啊!”士兵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墨未濃雙眼依舊緊閉,他直挺挺的站著,不對,或許更像是懸著,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吊起來一樣,雙腿和雙手都無力地垂著,方綿顫抖著喊了一聲:“公……公子……?”
墨未濃的整個身體突然在空中旋轉起來,速度飛快,胳膊和腿不停地撞擊到巖壁之上,發出骨頭斷裂的聲音!
“公子!公子!你怎麼了!”方綿想上去,可是墨未濃身體飛快的速度不允許他上前去。
“來人——來人啊——”方綿大喊著,這樣下去,墨未濃的胳膊和腿都會斷掉!
“來人!來人!出事了!”
“嚎什麼啊!”士兵不耐煩地走來,“怎麼了?”
“公子他……他……”方綿回頭指著墨未濃,確是一愣,墨未濃好好地躺在地上,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
“呸!一天就知道瞎嚷嚷!”
“這……這怎麼回事……”
士兵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離開了。
“公子……公子……”方綿湊到墨未濃的身邊,輕聲地呼喊著。
墨未濃突然睜開了眼睛,一雙藍色的沒有瞳仁的眼睛嚇得方綿再次大叫。
“嚎什麼!再嚎老子拔了你的舌頭!”
方綿盯著墨未濃,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公子……你……”
墨未濃看著方綿,“方……綿……”
方綿一聽,墨未濃在喊自己,驚嚇之餘有了欣喜:“公子……你醒了!”
墨未濃點了點頭,他看了看四周,知道還是在囚牢之中,可是身上疼痛和不舒服的感覺都沒有了,就是感覺心情有些煩躁。
“咱們在這裡多久了?”墨未濃問道。
“有一個多月了,公子。”
“這麼久了……”墨未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和雙腳,站起了身子,活動了一下。
“公子……你感覺怎麼樣?”
“感覺都還不錯。”
方綿發現,原本墨未濃身上腐爛的地方都消失了,皮膚變得光滑如初。唯一不一樣的就是墨未濃的眼睛,一片的藍色。
“公子,您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麼了?”墨未濃看著方綿,方綿哆嗦了一下,他覺得那藍色的眼睛有些嚇人,便不自覺的哆嗦了。
“您的眼睛……您的眼睛都是藍色的……您眼睛有不舒服嗎?”
墨未濃眨了眨眼睛,“沒有,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方綿長出了一口氣,沒有不舒服就好,“可能是咱們在這呆的久了,有了眼疾也是可能的。”
墨未濃點了點頭,“對了,我不是……我不是暈過去了嗎?”
“是……是啊公子,您已經暈了一個多月了。”
“那我怎麼……”
“回公子,您是突然醒過來的,給我嚇壞了,您還在空中轉圈!速度特別快!”
“轉圈?”
“是的!您看牆壁上!”
牆壁上都是墨未濃胳膊和腿拍打的痕跡。
“公子,你都不記得了嗎?”
“我不知道,沒有什麼印象。”
“醒過來就好,公子!”方綿開心起來,“您醒過來了,真是太好了!”
“只是不知道咱們什麼時候能出去。”
“公子……我……”方綿跪了下來。
“怎麼了?為何突然跪下?”
“公子……對不起,在您昏迷的時候……因為實在是沒有吃的了……我……我給您吃過蟲子……還……還吃過老鼠……”
墨未濃看著方綿,“沒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嘔!”
“公子!”方綿趕緊來拍墨未濃的後背。
“沒事沒事……”墨未濃安慰方綿,“多謝你了,如果不是你餵我吃這些,我恐怕早死了!噁心是噁心了……嘔……點,但是……嘔……我這不是被你……嘔……救活了……”
墨未濃試了試,已經可以凝神聚氣了,他笑著對方綿說道:“方綿,咱們可以從這出去了!”
“啊……真的嗎?公子!”
“當然!”墨未濃的雙手緩緩抬起,雙目微閉,雙手食指無名指緊緊閉合,其餘手指握於掌心,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左手掌心對右臂,右手掌心對左臂,雙手轉動,舉在眉心,念道:“天——地——幽——火——唯——我——獨——存——”
一道強勁的魔氣將囚牢炸開,瞬間陽光照射進來。
“發生了什麼!”
“怎麼回事!”
守牢計程車兵驚呼著,有的已經被壓在了碎石之下。
墨未濃一摸身上,珍寶袋果然還在,“羊咩咩!”
墨未濃跨上陰陽羊,將方綿一把拉了上來,“認識路嗎?”
方綿還沒反應過來,“啊……啊?什麼路……公子!”
“當然是逃跑的路了!”墨未濃大聲地說著,陰陽羊此刻已經撒開了蹄子開跑了!
“噢……噢……”方綿這才反應過來,“一直向東!就能出王城!”
“越獄了!有人越獄了!快去稟報女王陛下!!”
陰陽羊閃電一般地朝著東方跑去。
此時王城城門大開,根本沒有人想到會有人越獄,還會逃出王城。
所以……
當陰陽羊載著墨未濃和方綿風一般地跑出王城的時候……
“剛才是什麼玩意,嗖地一下就過去了?”
“沒看清啊!”一個人捂著自己的帽子說道,“唰地一下……就過去了……”
“誒,你剛才看清了嗎,剛那是個什麼玩意?”
“有東西過去了嗎?是風吹了什麼東西吧?”
“嗯……應該是……唰地一下,嚇死人了!……”
城堡中
鄴若女王從王座上站起身:“什麼?他竟然跑了?”
“是……是的,女王陛下……”
“哼!給我追!我看他能跑到哪去!”鄴若女王重新坐到了王座之上,對著旁邊的人說道,“你的兒子跑了,這回你是開心了嗎?”
“公子……咱們一路向東吧!”
“你認識路?”
方綿點了點頭,“我不認識路……”
不認識路點什麼頭啊?
“最東方是伽棘荒原,那裡沒有女王的軍隊。”
“好!那咱們就一路向東!”
一口氣跑了一天一夜,陰陽羊也跑不動了,兩個人在羊背上也是被風吹的臉和嘴唇都乾裂了。
墨未濃舔了舔嘴唇,到旁邊的小溪捧了把水,“嘶——”真是涼啊!
沒辦法,太渴了,還是喝了一口,瞬間覺得五臟六腑都快被凍上了。
兩個人的衣服都是破破爛爛的,在那個囚牢裡呆了一個多月,都是溼噠噠的,跑了一天,一摸上去,都被凍的有點發硬了。
“公子,你的眼睛好了!”方綿看著墨未濃的眼睛已經恢復了正常說道。
墨未濃正在生火,他之前也出現過兩次眼睛變藍的情況,光子鷺跟他說過,當他穿上魔神的衣服的時候,眼睛就會變藍。墨未濃並沒有把這些說給方綿聽,只是說道,“看來是吹吹風就好了……”
“公子,您餓了吧……”方綿環顧了一下四周,空蕩蕩的小樹林……連只鳥都沒有,“……可能沒什麼吃的……”
“我有辦法。”墨未濃召喚出藤蔓,做了個網,放在小溪之中,攔截溪中的小魚。
“公子,還能這樣啊?”方綿一臉的吃驚。
“我也是突然想到的……”墨未濃的肚子也很餓。
“真厲害,公子!”
不一會,藤蔓上就掛了幾條小魚,墨未濃將藤蔓拉過來,摘下魚,再將藤蔓放回到溪中繼續捕捉,“我來烤個魚,你嚐嚐……”
“公子,你還會烤魚嗎?”
“以前跟朋友一起烤過,還不錯。”
晚上的時候,墨未濃就施法用藤蔓纏成了兩個類似鳥窩一樣兩個球,兩個人鑽到裡面去。
墨未濃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神器術法還能有這樣的用處……
一路向東狂逃了五日,便到了方綿口中的伽棘荒原。
真的是荒原,地面上的草都少得可憐,星星點點的樹立在荒原之上,每一顆都像是孤獨的守衛,千百年地站在那裡,動也不動一下。
“這裡沒有女王計程車兵,伽棘荒原很大,咱們找個地方藏起來,應該不會被找到。”
「方綿:吃蟲子嗎?(認真)
記者:……(驚恐)不……不用了,謝謝……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