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方綿(1 / 1)
戰略部署確定下來以後,大家便開始各司其職。墨未濃領著修魔門的眾人,再加上因頓大師派給他的人,加一起足足有一千萬的人隱匿到了叢林深處。
然而,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鄴若帝國並沒有前來攻擊,一切都風平浪靜。直到過了三個月,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大家開始紛紛猜測,是不是鄴若帝國根本不會來進攻了。但是為了以防萬一,戰略部署以及防備足足持續了半年。
直到夏季炎熱的太陽曬得人睜不開眼睛的時候,四盟才宣佈,這次的備戰計劃取消了。
在眾多人抱怨,哀聲嘆氣以及對鄴若帝國國的辱罵之中,人們紛紛離開了鬼城,回到了自己的門派。
墨未濃也不例外,在跟修魔門中其他人告別之後,也回到了自己的全開門。期間,唐白跟墨未濃道別,說自己要回青峰山唐家莊看看,等過些日子再來全開門找他。
門中一切如舊,二順見墨未濃回來開心得不得了,殺了好幾只雞,準備了一大桌子的飯菜。
逐臣拍著二順的肩膀就說道:“還是你小子孝敬你師祖啊!”
二順摸著腦袋憨笑著,“師祖願意吃,我還養著三十幾只雞呢!”
逐臣哈哈大笑著拿著他的雞腿兒,邊走邊吃,油漬都粘在了鬍子上,他也不介意。
幾個姑娘們在收拾房間,光子鷺和夜秋池坐在墨未濃的身邊,光子鷺說道:“哈…看來可以平靜一段時間了。”
夜秋池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之前鬼城戰況慘烈,雙方實力懸殊,為何對方會放棄攻打?我覺得,可能不知道什麼時候,對方還會再次前來的。”
光子鷺補充道:“以前人們根本不知道鄴若帝國的存在,現在都知道,你們說會不會有人私自越界?”
光子鷺說的這件事情,墨未濃並不擔心,雖然之前極暮公主跟他說過兩個世界的交界就在竹葉風華林中,但墨未濃並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而且這麼多年也從未有一個人跨越邊界。不對,說起來有一個人。那就是當初墨未濃在伽棘荒原的汲蟲腹地的水晶裡看到的覺元師祖。
關於覺元師祖的事情,墨未濃跟逐臣說過,並且也問了逐臣關於覺元師祖的事情。
覺元師祖早在百年之前便已經仙逝了,就葬在了浮雲梓熙宮後面的山上。一切都沒有什麼異常。逐臣聽說自己的師父被困在水晶之中也難以置信,不過卻同樣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什麼原因。
這便又是一個解不開的迷了,不過墨未濃自己安慰自己,蝨子多了不怕癢吧,反正解不開的迷現在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個了。
“啊——”屋子裡傳出了一聲尖叫,坐著的三個人都站了起來,就聽見是錦十弦的聲音:“書宮主,你沒事吧?”
書畫仙的聲音很平靜,“我沒事。”說著書畫仙就從屋子裡走了出來,墨未濃看見她的衣服裙襬溼了一大塊,問了句:“這是怎麼了?”
錦十弦從屋子裡跑了出來,說道:“書宮主我去拿手巾給你擦一下……”她眉毛蹙著,就要去拿。
書畫仙拉住了她,“沒事的。我回去換件衣服就好了。”
這時候,碧海心也從屋子裡走了出來,滿臉都是愧疚的神色,她說道:“書宮主,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的,你們繼續忙,我去換一件衣服。”說著書畫仙轉身走向了自己的屋子。
碧海心轉過頭看著墨未濃,一臉的慚愧之色。錦十弦拉起了-碧海心的手,“書宮主都說沒事啦,你也別多想啦,咱們進去吧……”
碧海心點了點頭。
光子鷺看著碧海心和錦十弦手拉手走進去,說道:“這十弦小師妹跟香囊姑娘的眉眼之間竟還有幾分相似呀!”不過光子鷺的話,另外兩個人顯然沒怎麼聽,畢竟他成日裡都是廢話比較多的。
平靜了兩個多月,便是來到了中秋。
恰逢十五月圓之夜,吃過晚飯的墨未濃跳到屋頂上閉目打坐,自從之前跟書畫仙在屋頂上修煉過一次之後,墨未濃覺得卻是在屋頂的感覺不錯。
“凝若……”一個幽幽的聲音突然傳來,墨未濃突然睜開眼睛,面前是絕美夜色,天空是一輪圓月,哪有什麼人。只有拂過面龐的風帶了一絲絲涼意而已。
可是剛剛那分明不是幻聽,‘凝若’這是他在鄴若帝國的封號,是誰在喊他?突然,墨未濃覺得自己身邊好像有一個人坐了下來。他猛地扭頭去看,就看見一頭豔紅頭髮的鄴若女王雙臂環膝的坐在他的身旁,墨未濃嚇了一跳,這簡直跟晴天白日裡見鬼一樣的恐怖!
下意識的墨未濃就要跳起來了!可是身子猶如綁了千金玄鐵一般,動彈不得。
鄴若女王絕美的面容露出一絲微笑,她貝殼般的牙齒張張合合地說道:“在這裡,過得開心?”這不是一個疑問句,這是一個肯定句,只不過提問的人想聽到一個否定的回答,所有才故意說成了疑問句。不過她並沒有等墨未濃回答,繼續道:“我可真想殺了你啊……不過,你已經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一個跟天凝有著聯絡的人了,如果你死了,那我太孤獨了。”
墨未濃才不會相信她的話,幾次這個瘋女人都差點要了自己的性命,現在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誰信誰是腦殘!
“我來是告訴你,這個世界,我要定了,我愛的男人我沒有得到,難道我要的世界,我還得不到嗎?”鄴若女王看著天空的月亮,“真圓啊……呵呵……”這句話說完,她的身形便消失了。
墨未濃的身子如釋重負,他突然就蹦了起來。另一屋頂上的書畫仙發現了他的異常,便開口問道:“怎麼了?”
墨未濃搖了搖頭,看著剛才鄴若女王坐著的位置,哪裡有什麼人?難道是自己真的眼花出現幻覺了嗎?
“你剛才有看見這裡有一個人嗎?”
“人?”書畫仙搖頭,“你不一直一個人坐在那裡嗎?”
“我剛才看見鄴若女王了!她就坐在這裡!”
“沒有的,一直都是你一個人在那裡。”書畫仙說道。
“公子……公子……”方綿在下面喊著。
“怎麼了?”墨未濃問道。
“公子,你快下來,你看看我!”他的語氣有些焦急。
墨未濃心說,你有什麼好看的?但方綿不是開玩笑的人,墨未濃便跳了下去,方綿伸出自己的手腕,舉到墨未濃的面前給墨未濃看,墨未濃藉著燈火看去,便見方綿的手腕之上,出現了一個凸起的包,裡面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方綿的臉色發白,似乎很害怕,“公子……這……這是什麼啊?”
此時,書畫仙也跳了下來,她看了看方綿手腕上的突起,又摸了摸,有些堅硬,“疼嗎?”
方綿搖頭,“不疼,但是不知為何現在特別癢。”
墨未濃便問道:“什麼時候發現的?”
方綿白著一張臉說道:“剛剛發現的,因為癢,所以我就撓,一撓之下便發現了……感覺……感覺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
“書宮主,你看出什麼了嗎?”墨未濃問書畫仙。
書畫仙搖了搖頭,“看不出來,不如請逐臣仙師來看吧!”
這時候方綿就伸手去撓,幾下手腕就被撓了個通紅。
“你先忍著,別亂撓,我去找師父!”
等逐臣到的時候,其實也就是片刻的功夫,再看方綿的手腕,已經撓得通紅一片,還帶了血痕。
逐臣仔細看著方綿的手腕,“這……”他皺起了眉頭。
“師父,這到底是什麼?”墨未濃焦急。
“這好像是咒蠱啊。”逐臣捋了一下自己的小鬍子,面上露出的‘這個很難辦’的表情。
“師父……”墨未濃看逐臣的表情意識到這個咒蠱非同一般,“這個怎麼醫治才好?”
就見逐臣搖了搖頭,“這個沒辦法治,只能讓下咒蠱的人解除咒蠱才行。不然,只能等死了,若是貿然去除咒蠱,咒蠱便會吞噬寄生者的。”
方綿蒼白的臉更加蒼白,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彷彿逐臣給他判了死刑一般,顫抖著說道:“是……是誰要給我下這種咒蠱!”
光子鷺問道:“哈,你可是得罪了什麼人?”
方綿搖頭,他來這個世界不過半年多,成日裡就是跟在墨未濃的身邊,哪裡有機會去得罪什麼人,而且他生性溫良,從來都沒有跟人發生過口角,更別提得罪什麼人了。
“難道是你再鄴若帝國得罪了什麼人?”
方綿搖頭,“我……我從來沒有得罪過什麼人,這,這到底是誰要害我…”
這時方綿的手腕似乎又癢了起來,他剛要伸出另一隻手去抓。逐臣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道:“不能再撓了,再撓下去你這條胳膊就都完了…”
方綿一張蒼白的臉上都是冷汗,“好…好癢…!”他這樣說著,便要掙脫逐臣的手。逐臣對著錦十弦喊道:“去拿繩子來!再拿塊乾淨的抹布!”
眾人都不知道逐臣是何用意,等錦十弦拿來繩子,逐臣就對墨未濃和夜秋池說道:“來幫忙把他捆起來!”
一邊捆逐臣一邊說道:“這咒蠱奇癢無比,若是讓他一直撓下去,他的性命都會不保。”說罷,從錦十弦的手裡拿過抹布,塞到了方綿的嘴巴里:“塞上!免得他奇癢無比之下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頭。”
“師父,除了找到下蠱之人沒有其他的辦法嗎?”墨未濃問道,他看著方綿如此痛苦,內心焦急無比。
逐臣搖了搖頭,“別無他法。”
“哈?那如何才能找到下蠱之人?”
逐臣嘆了口氣,“根本無從找起……除非下蠱之人良心發現,自己解了他的咒蠱,不然……”
此刻的方綿嘴巴里面塞著抹布,他手腕奇癢,這種癢從手腕蔓延至全身,痛苦萬分,他已經快發瘋了!
雖然被捆,方綿是不停地扭動著身體,想要抓撓,書畫仙手起掌落,打在了方綿的後脖子,“昏睡對他來說比較好,少遭點罪。”
將方綿抬到床上,墨未濃看著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難道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救他了嗎?若不是方綿自己恐怕早就死在了鄴若帝國的囚牢之中,這一路他跟著自己同生共死,難道自己現在要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去嗎?
若是要找到下蠱之人,便如同大海撈針一般,“師父,能推斷出這咒蠱是什麼時候下的嗎?”如果能推斷出時間的話,就能知道方綿在這段時間內都到了什麼地方,說不定……
“無法推斷……”逐臣說道,他也嘆了口氣。
墨未濃的拳頭死死地砸在了床上……一屋子人也都是低落的神色。
書畫仙說道:“抓緊時間儘量去找吧……總不能在這裡幹看著他。”
光子鷺看著書畫仙說道:“哈,可是,誰會承認自己給別人下了咒蠱啊?而且,一點線索都沒有,根本無從找起,總不能逮個人就來問吧……”光子鷺嘆了口氣。
“方綿最近有沒有下山?”墨未濃問道,山上的人是絕對不會給方綿下咒蠱的,那很大的可能就是方綿下山的時候,被別人下了咒蠱。
所有人都是搖頭。如果方綿沒有下山,那就證明,他的咒蠱是在鬼城,或者是在鄴若帝國便有人給他下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根本就沒有辦法找起了。
這個時候,方綿在床上‘嗚嗚……’地喊著,似乎是有話要說,墨未濃將抹布從他的嘴裡拿出來,他的雙眼此刻佈滿了血絲,“公子……我……我是不是活不成了……”
聽見他這樣問,墨未濃的心裡更是難受,“別胡說,我們一定會找到給你下咒蠱之人的!”
誰都能聽出來,這不過是一句安慰人的話,但是方綿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謝謝公子……”
“謝什麼……”
突然方綿的瞳孔放大,整個人都僵直了起來,然後渾身開始不斷地顫抖。
“方綿!你怎麼了!師父!他這是怎麼了!”
逐臣湊到床前,“不好!下咒蠱之人催發了咒蠱!”
嘎嘣——一聲!
方綿的脖子向後折去,竟生生自己折斷了自己的脖子!
“方綿!”墨未濃大喊了一聲!
小人……生是王子的人,死是王子的死人……!
墨未濃抱著方綿的屍體,他的頭就像是一個球一樣,來回地晃動,沒有一丁點的支撐力……雖為主僕,實為摯友。他們同生死,共患難。墨未濃還想著以後方綿有了心儀的姑娘,自己要給他完婚,可是沒有想到…
“到底!是誰——!”
方綿被埋葬在了全開門後面的山上,墨未濃在方綿的碑前站立了良久,不願意離開。
“未濃……”碧海心輕輕地喚了一聲。
墨未濃才轉過了頭,“走吧……”
墨未濃的腳有些發軟,歪了一下身體,碧海心趕緊扶住了他,“未濃……”
“我以為……不會再有人離開我了……海心……可是我發現……很多的事情,都太突然了……”墨未濃掙脫了碧海心的手,一個人搖晃著向前走去。
“未濃……”碧海心追了上來,“我不會離開你的……”
墨未濃看著碧海心苦笑了一下,“嗯……”
一連數日,整個全開門的氣氛都格外的壓抑。平日裡嘴貧的光子鷺也蔫了下來。
錦十弦騎在烈火炎駒上故意發呆,墨未濃很久沒有見到這匹馬了,竟有一絲親切,“好久沒見它了。”墨未濃說道。
錦十弦見這招奏效了,便向墨未濃伸出了手,“師兄上來一起坐會吧。”
墨未濃上了馬,錦十弦就說道:“師兄,咱們出去轉轉?”
“好,聽師妹的!”這幾日墨未濃消瘦了很多,整個人都是無精打采的。
錦十弦雙腿輕拍了一下烈火炎駒的肚子,烈火炎駒踏著烈焰便飛入了空中。
“師兄,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方綿哥哥的死因也一直都沒有頭緒……可是……我想方綿哥哥也不會想看到你不開心的……”
“小師妹長大了,知道安慰師兄了啊!”墨未濃摸著錦十弦的腦袋,強擠出一絲笑容。
“師兄,這幾年,你變了很多……你還記得你剛上山時候的樣子嗎?”
墨未濃回憶了一下,自己剛上山時候的樣子……卻是忘記了……
錦十弦自顧自地說道,“你一開門就叫我小仙姑呢!給我開心死了!”
“這你都還記得?”經過錦十弦的提醒,墨未濃才回憶起第一次敲開浮雲梓熙宮的情景……
“當然記得了!”錦十弦俏皮地撅了撅小嘴,“你跟大師兄都是我至親的人,你們對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我要記一輩子!”
“好……”
“你看這個……”錦十弦從衣襟裡掏出了塊手帕,慢慢地開啟,是一片葉子,“這個你還有嗎?”
是落葉枯榮。
“當然有了!”墨未濃也從懷中掏了出來,“這是剛入門的時候,師父送的禮物。自然儲存著。”
“所以師兄,雖然方綿哥哥不在了,可是我們還在,落葉枯榮也還在,你要打起精神來,這樣,才能找到殺害方綿哥哥的真兇!才能給方綿哥哥報仇!最近,連師父都很少說話了……師兄,師父是最關心你的了,你不開心,師父就不開心,所有人都不開心……”錦十弦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落葉枯榮用手帕包好,揣回到了胸前,“所以,師兄,你要振作起來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