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汲蟲印記(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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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是無盡的無盡——

無主是無主的無主——

黑暗是光明的倒影——

善良是罪惡的替身——

菩提在涅槃之後——

真諦在萬物之中——

隨著撲通地入水之聲,墨未濃已經跳入了河中,耳邊那回響起來的話已經不再清晰了。

“喂——墨仙師——”唐白在岸上喊著,“你這藤蔓我可拉緊了啊,有事就抖動!”

墨未濃將頭露出了水面,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好!”

墨未濃用藤蔓纏住了自己的腰,讓岸上的唐白拉著,以免發生什麼意外,自己在溺水身亡了。墨未濃的水性一般,上一次下水還是在竹葉風華林,跟著蹦秋兒和蹦夏兒去他們的‘龍宮’,不過那時候蹦秋兒給墨未濃罩上了魚泡泡,所以根本不用閉氣。

現在這個情況就不一樣了,墨未濃需要自己閉氣,他深吸了一口氣,便潛入了水中,聖阿河的水不涼,可以說是剛剛好的溫度,讓人覺得十分舒服。

河中的魚倒是不少,而且那些魚竟也不怕人,還在墨未濃的身邊游來游去,彷彿是在觀察墨未濃一般,也像是想跟墨未濃嬉戲一般。

在墨未濃前面約兩米的地方,墨未濃髮現了一隻那綠色的蟲子,此刻那蟲子正在水中等著它的腿兒,也在遊動著。

那蟲子朝著河水的深處而去,速度不快,墨未濃便跟在那蟲子的後面,穿過一片水草,便看見那蟲子朝著一個巨大的岩石游去。游到岩石的跟前,竟然直接就融入了岩石之中。

該怎麼形容墨未濃看見的景象呢,十分的詭異。

那蟲子游到岩石前,前腿屈弓,竟像是朝拜一般,隨後才緩緩地走入了岩石之中。隨著蟲子的進入,那岩石發出一陣微微的綠光,在蟲子完全進入之後,便熄滅了。

墨未濃躲在水草之中,此刻他覺得自己的肺有點受不了了,十分想張開嘴巴呼吸,雖然他很想去那岩石前看一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但是此刻他若是不趕緊浮上水面的話,怕是要溺水了。

墨未濃心下決定,反正已經知道了這岩石的位置,不如先上去,想個什麼辦法可以在水中長時間停留,再下來探查這岩石不成。思及此,墨未濃便迅速地向上浮,藉著水的力量,上浮的速度遠比下潛的速度快,很快,墨未濃的頭就露出了水面。

他大口地喘了幾口氣,抹了臉上的水,“有發現!”墨未濃對唐白說道。

按照唐白的個性,應該是立馬就回墨未濃的話才是,可是等墨未濃睜開眼的時候,才看清楚,這哪裡有唐白啊,地方還是剛才的地方,可是唐白的人卻不見了。

墨未濃環顧了一下四周,樹木的顏色是枯黃色的,河邊的草也是枯的,一朵盛放的鮮花都沒有,除了四周的岩石的排列一樣,四周的景物都發生了變化。

這種變化就像是同一個地方的兩個季節一般,一個是盛夏,一個是晚秋。

墨未濃趕緊游上了岸,“唐白!唐白!”喊了兩聲,沒人應答。

一陣風吹過,竟然帶了一絲寒意,由於墨未濃身上都是溼的,他不免打了個冷戰,手臂就碰到了自己的腰,這才想起來,自己腰上還纏著藤蔓呢。

低頭去看,藤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真是該死!”墨未濃轉頭看向聖阿河,看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藤蔓鬆散了自己也不知道。

墨未濃擰了擰自己衣服上的水,讓身上能稍微舒服一點,便向前走去。越是行走,墨未濃就越是發現,這道路都跟來的時候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樹木花草的狀態,‘難道自己潛入河中不是片刻?而是幾個月了?不可能啊!那我豈不是早死了!’墨未濃一邊看著一邊走,身上的溼衣服被風一吹,更甚覺得寒冷。

不自覺的墨未濃就縮起了脖子,終於按著記憶,回到了茉莉客棧。

客棧中空無一人,不僅僅是客棧,連大街上也是一個人都沒有。

墨未濃覺得奇怪,便走進了那客棧,這客場彷彿是荒廢了很久,但除了桌子上和地上的灰塵之外又不見房屋腐朽的痕跡,就有點像許久沒人打理了一般。

“有人嗎?”墨未濃喊了一聲,不過很顯然是沒有人的,桌子上的灰都差不多有半指厚了,怎麼可能會有人呢。

在靠邊的一個桌子上,墨未濃還看見了一壺茶,那茶壺,不就是之前店小二給自己和唐白他們送上來的嗎?桌子上還擺著四個茶杯,就彷彿人上一刻還在,下一刻就消失了一般。

墨未濃轉身上了樓,來到自己住的那間屋子,屋子裡也滿是灰塵,依稀能看出床單的花色和他住的完全一樣,可是這裡,彷彿閒置了一個世紀一般。

沙沙——

墨未濃回頭,地上有幾隻綠色的蟲子在爬,它們的動作慢吞吞的,跟蝸牛一般,和從前墨未濃見的那些速度快,反應敏捷的蟲子不一樣,這些猶如交,配失敗產下的殘次品。

那幾只蟲子慢吞吞地爬著,墨未濃看著它們,它們也懼怕,也不逃避,依舊在那裡我行我素地爬著,彷彿沒什麼事情可以影響到它們,它們的世界沒有人可以打擾到一樣。

綠色的蟲子排成一排,站隊一般地向著一個方向爬去。墨未濃抬頭看著那個方向,是窗戶。

蟲子爬的實在是緩慢,墨未濃等不及,便幾步走到了窗戶邊,向外看去。

這一看,墨未濃驚住了。

只見一條河倒懸在空中,河水清澈,水草飄動,魚兒躍出水面,因為河水是倒懸的,所以魚兒都是向下躍出,水中水草隨水而動,皆是倒著長的。

河水之中隱約有一倒影,正是唐白,他似乎很焦急,不住地往回拉著手中的藤蔓。

“唐白!”墨未濃大喊。

然而,對方是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的。

“空中倒掛懸河,地上人去樓空,這,才是真正的都宜。”

墨未濃回頭,一隻跟他身形差不多高的蟲子在他的身後。蟲子六瓣嘴,綠色的殼,帶著倒刺的腿,長長的觸鬚,觸鬚根部一雙黑色的眼睛正看著它。

就這突入起來的一下,墨未濃眼睛都翻了一下,“什麼人!”

這三個字顯然是有問題,不應該問‘什麼人’而應該問‘什麼蟲’,不過墨未濃實在是被嚇得不輕,也沒時間去考慮到底是該問‘什麼人’還是‘什麼蟲’了,不管是人還是蟲,都先問一問是什麼再說吧。

那蟲子的六瓣嘴一張一合,裡面密密麻麻的小牙齒讓人覺得恐怖無比,恐怖加上噁心,既噁心又恐怖,“我是什麼人?你又是什麼人?”蟲子盯著墨未濃,饒有興趣的口吻,那口氣就像是兩個關係很好的人再開玩笑,一個說:誒,你來了?

“我是全開門的掌門,墨未濃……”墨未濃心說,跟個蟲子自報家門,應該他也是天底下第一份了。

蟲子看了看他,那張蟲臉之上也沒有辦法看出什麼表情,總之應該不會是什麼‘熱烈歡迎’的表情就對了。

“沒聽過,現在的人起名字都這麼隨便的嗎?全開門?那是不是也有叫‘全關門’的?”

這讓墨未濃怎麼回答,‘現在還沒有,以後可能是會有的’?墨未濃這樣想著,便沒有回蟲子的話。

蟲子長者六瓣的嘴巴,“你不該來這裡,不過既然來了,就別走了。”說著張著嘴巴就走了過來,這架勢顯然是要將墨未濃吃掉的!

墨未濃手中燃起淡藍色的火焰,那蟲子驚了一驚,“哦……”了一聲,本來已經快要靠近墨未濃的身軀又退了回去,“你就是它們帶來的那個人啊!”

蟲子似乎有些失望,用嘲笑地語氣說道:“真是不像。”說完,竟然準備放過墨未濃要走,可不能讓它就這麼輕易地走,畢竟這是個什麼地方自己都不清澈,“喂,你別走!”

蟲子回頭看著墨未濃,“怎麼?”

“這什麼地方,我要回去!”

“你是在請求我,還是在威脅我?又或是命令我?如果是請求我,請你換一個語氣來跟我說話,如果是威脅我,你沒有威脅我的資本,如果是命令我,請拿出你的本事。”

“……”一個蟲子,怎麼能說起話來有條有理。

“這裡出不去的。”蟲子雖然連問了墨未濃三個問題,但是還是給了墨未濃一個回答:這裡出不去。

“出不去?那我豈不是要餓死在這了?”

“不會的,這裡,你可以長生,體驗人生最痛苦的事情。”

它竟然將‘長生’說成是人生最痛苦的事情,看來一定是沒有長生果,長生不老可是人們求而不得的術法,多少王侯將相為了長生不好大肆吃丹藥,結果把自己給吃四了。

人們修仙修佛的,也都是想有朝一日得道飛昇,長生不好。

可是這蟲子竟然說‘長生’痛苦,看來是一隻井底之蛙罷了。

“不吃不喝,也能活?”墨未濃心說,在這個鬼地方,除了建築,什麼都沒有,能活下來才怪,除非自己是一個妖怪!

可惜,自己不是一個妖怪,自己只是一個修魔之人。

蟲子看著空中懸河,“那人是你朋友?”它指的是唐白,墨未濃心說這個蟲子,怎麼看都不是個好人。

蟲子本來就不是人好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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