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三魂（二）（1 / 1）
這些人將墨未濃圍在中央，不停地轉著圈，一張張臉不停地在墨未濃的眼前變換。一會是光子鷺，一會是碧海心，一會又是夜秋池……
“你知道到底什麼才是朋友嗎？”‘小汲汲’又再問這個問題。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不就是朋友嗎？”這已經是墨未濃第三次回答這個問題了，“你已經過問三次了。”
墨未濃面前人的面孔不斷的變化，漸漸地就速度越來越快——越來愈看，是誰的臉便看不清了。
突然四周都明亮了起來，墨未濃彷彿是站在一個院子之中。
院中廚房棚子裡，一個小男孩正在切著辣椒，那辣椒應該是很辣的，小男孩的眼淚和鼻涕都被辣了出來，但是還是堅持著。
“弟弟，你在做什麼啊？”一個溫柔的小女孩聲音傳來，墨未濃轉身去看，就看見一個長著小圓臉的可愛女孩挎著菜籃子走進了院子。
墨未濃剛想說話，就見那女孩衝著自覺跑了過來，墨未濃想躲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期盼著這女孩撲到自覺的時候，自覺著地，這樣就可以不用傷到小女孩了。
正當墨未濃準備迎接一個後仰的時候，卻什麼事都沒發生！
那個女孩徑直地穿過了墨未濃的身體——
墨未濃吃驚地扭頭盯著那個女孩，她此刻已經將小男孩拉出了廚房，“你玩會，我來做飯。”
墨未濃用手在兩個孩子的面前晃了晃，才發現他們是真的看不見自己。
小男孩此刻揉著被辣紅的眼睛，“阿軒喜歡吃辣椒醬的。”
“我知道，你是要做給他是嗎？可是你又不會做，等我回來就好了阿！”小女孩將剁碎的辣椒放進了容器之中。
“我想著，幫你把辣椒剁碎，這樣你回來，就不用再剁了——”
小女孩笑了笑，“真懂事。”
小男孩摸著頭，不怎麼好意思，“那我幫你劈點柴吧。”
“好——”小女孩應了一聲，“阿軒昨天是不是送了你一副畫呀？”小女孩一遍炒著辣椒一邊問道，辣椒實在是太辣了，剛說了一句話，小女孩就咳嗽了起來。
“是啊……所以我準備送他一些辣椒醬，只是辛苦姐姐了……”小男孩將斧子放在一邊說道。
廚房裡的小女孩此刻被辣的眼睛都睜不開了，她將鍋蓋上，拿著炒菜的勺子跑了出來，嗆得眼淚直流，一邊咳嗽，一邊淌眼淚，一邊笑著對小男孩說道：“你還知道心疼你姐姐啊！”
小男孩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從衣袖裡掏出了一盒胭脂，“姐，這是阿軒送給你的。”
“阿軒？送給我的？”
小男孩點了點頭，“他說每次都吃姐姐的辣椒醬，實在是不好意思，便買了個小禮物送給你。”
小女孩接過了胭脂，她的臉頰更紅了一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替我謝謝他……”
小男孩也笑了，“阿軒說了，姐姐要是想謝的話，就當面跟他道謝……”說完小男孩便繼續劈柴去了。
小女孩轉過身，將胭脂的蓋子開啟了一點，放到鼻子前，閉著眼睛聞了聞。
可真好聞阿！小女孩想著，胭脂，可不是一般男孩子會送給女孩子的，她這樣想著，臉更是紅的像真的抹了胭脂一半，這時廚房裡的煙就冒了出來了，她“哎呀……”了一聲，才想起來辣椒醬還在鍋裡呢，忙將胭脂揣進了懷裡，跑進了廚房。
吃過晚飯，小女孩坐在院中的小凳子上，再次開啟了那盒胭脂，仔細地聞了聞，她皺了皺眉頭，可能是因為自己在廚房裡太久那辣椒又太嗆的緣故，總感覺胭脂的盒子上有一股炒辣椒醬的油煙味……這不免讓小女孩本來高興的心情打了折扣。
“你在想什麼？”
“阿軒？”
來的男孩長得很好看，白白淨淨的，看上去像是哪家的公子，可是他卻只是一個窮酸的小書生。家境貧寒，只有母親。
小女孩看了看手中的胭脂，不好意思地說道，“謝謝你的禮物。”
阿軒笑了笑，“你喜歡嗎？”
小女孩點了點頭。
“你喜歡的話，我給你買一輩子的胭脂，好嗎？”
女孩愣住了，她看這阿軒，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這是阿軒對她的告白。
阿軒笑了笑：“怎麼樣？”
女孩的頭很低很低，她幾乎要把頭埋在胸口了。過了很久，才不好意思地拼命點頭。
躲在樹後的小男孩看著姐姐和阿軒，捂著嘴笑，一個是他的好朋友，一個是他的親姐姐，他自然喜歡他們幸福快來的生活。
花轎起，花轎落，女孩在三年之後嫁給了阿軒。
男孩跟了個雜技班子，四處行走賣藝，在女孩和阿軒成婚之後，他離開了有一年之久。
這一天，他突然回來了。
“姐姐，我回……”
推開門的他看見一個頭發散亂的女人正在洗衣服，懷中還抱著一個小娃娃，在哇哇地哭著，女人嘴角和眼眶都是淤青，整個人瘦的猶如一張紙，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到在地。那一雙正在換衣的手變得臃腫無比，一看便是冬天的時候受了凍瘡，久久未愈。
“姐！”男孩跑到女人的面前，將她扶起，“你這是怎麼了？”
女人看著自己的弟弟，眼眶瞬間就溼了，淚水不住地落下。
“姐！你到底是怎麼了！你……你這傷是怎麼回事？”
女人搖了搖頭，“沒事的，是姐姐自己不小心……”
“不小心？”那嘴角和眼眶的淤青明顯就是被人毆打留下的痕跡，“是阿軒打的嗎？是他欺負你的嗎？”
女人拼命的搖頭，“不是的，他待我很好，這是我前幾天上山，不下心摔倒的……”女人說著，把懷中的孩子給他看，轉移話題說道：“看，這是你外甥，你看是不是很想我？”
他抱過小小的嬰孩，滿心歡喜，“像，姐，他可真像你阿！阿軒呢？他沒在家嗎？”
“哦……他，他去買東西了，一會應該就能回來。你想吃什麼，我去做。”
“那我可想吃姐姐做的辣椒醬……”
女人笑了笑，那笑容有一閃而逝的苦澀，隨即說道：“好，那你等著。”
女人進了廚房，不一會，便飄出了炒辣椒醬的味道，這個味道是他跟著雜技班子行走江湖賣藝的時候最想念的，每當他累的時候，他就回想起姐姐的辣椒醬……
“我不是告訴過你，我不……”阿軒還沒進遠門就聞見了味道，剛準備大聲的抱怨，就看見了已經闊別一年的好運正坐在院中抱著自己的兒子，他原本要說出口的話便嚥了回去，換了一張笑臉，走了進來，“小舅子……什麼時候來的呀……”
“下午來的。”看著阿軒兩手空空，不像是去買東西的樣子，他還沒來得及問，女人便端上了飯菜，“回來的正好，飯菜也好了，洗洗手吃飯吧。”
兩個男人尬聊了一番，吃過飯後，屋子裡便只剩下了女人和阿軒。
阿軒的臉陰沉著，“你都跟他說什麼了？”
女人收拾桌子的手顫抖了一下，“我……我什麼都沒有說。”
“他沒問你臉上的傷嗎？”
“是……是問了，我說我是在山上不小心跌倒了……”
阿軒冷眼看了看女人，“還不算笨，知道怎麼回答。”，他坐了下來，看著桌子上還沒端走的辣椒醬，“快點把這個端下去，我看著就反胃！”
“好……”女子將辣椒醬端了下去，這個時候小孩子不知道怎麼就哭了起來，阿軒皺起了眉頭，孩子的哭聲讓他心煩，“喂！孩子哭了！快點過來！”
“哦……好！”女子放下手裡的活兒，跑回了屋子裡，抱起了孩子，“寶寶不哭，寶寶不哭，娘在呢……”
“哭得真是心煩！你怎麼連個孩子都哄不好！今天晚上你就跟他睡地上吧，別挨著我！”阿軒揉著太陽穴說道。
女人的眼圈紅了，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阿軒看著她那張面如死灰的臉，更甚覺得反胃，“你看看你現在，哪裡還有一點好看的樣子，真是看見你都覺得倒胃口……趕緊離我遠點！”
可是屋子就這麼大，再遠就要到外面去了，自己到沒什麼，但是孩子受不了，所以女人沒有東地方。
“我給你說話你聽不見嗎？你是聾嗎？”阿軒的聲音高了起來。
女人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孩子……孩子太小了，不能出去的！”
“你把他哄好再進來！哭得煩死了！”阿軒起身走到床邊，倒在了床上，“要是一直哭，就一直在外面！”
女人一邊哭著，一邊抱著孩子走到了屋外。
她太瘦了，根本沒有奶，水喂孩子，便只好給孩子餵了些米粥，然後在院子裡來回地走，喜歡孩子快點睡著，不再哭了，好帶他回到屋子裡去。
在月亮已經高懸的時候，孩子終於不哭了，女子小心地推開了房門，阿軒似乎已經睡著了，她小心翼翼地抱著孩子，慢慢地走到床邊，想把孩子放到床上。
當她走到床邊的時候，阿軒亂扔在地上的鞋子正好絆了女人一下，女人一個踉蹌，這個人連著懷中的孩子就撲到了床上，這一下就砸到了阿軒的身上。
阿軒一下子驚醒，看了看女人，暴怒道：“怎麼回事！”
孩子也哇哇地哭了起來，女人嚇壞了，趕緊抱起了孩子，“我……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