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荒村小樓(1 / 1)
墨未濃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個字,整個人就掉下了重華門。
想來得到失去竟然都是一瞬間的事情。
本來以為自己身死,卻沒想到自己的靈魂還活著,在虛無之境中,本來以為就這樣一直在虛無之境中度過一生,或者說是永生,但是沒想到,自己慢慢的變老,慢慢地竟然老死過去了。
本來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吧?
誰知道還沒有!
原來那只是虛無之境的一重天,哪裡想到還有二重天。到了二重天終於沒事了吧?
不可能。
人家都是十階大成身死之後登了虛無之境二重天,自己呢?身死的時候才九階,品階不夠,這就落下了話柄。白蘭君給想了個法子,讓他同這個蒼穹巨獸比試,贏了就留下,贖了就回爐重造。
不過墨未濃不知道這蒼穹巨獸的後背是不能打的啊,結果放水的比試還是輸了。
千算萬算,千想萬想還是逃不過命運的安排。
跌下了重華門,雲霧眼前變幻莫測,風聲耳旁呼嘯而過——
不知道什麼時候,墨未濃已經失去了意識。
一陣鳥鳴將他喚醒,睜開眼睛的墨未濃,坐了起來,發現自己在一坐不知名的山腳下,躺在一條泥路旁邊,可能是剛下過一場雨,自己身上的衣服盡數溼透,渾身上下還全部都是泥巴。
墨未濃打了個寒顫,緊接著打了一個噴嚏。
這個時候,一輛馬車停了下來。
女子掀開車簾,墨未濃看著那張臉,嫵媚動人,竟有幾分熟識。
“公子……需要幫助嗎?”
這女子的容顏,竟然十分的像拂曉。
聊天之中,墨未濃得知,這位姑娘,名叫柳淳。
墨未濃說自己半路遇上了打劫的,被人打暈在路邊,柳淳並未多想,帶著墨未濃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她是個員外家的小姐,此次前去外祖母家,偏巧遇上了墨未濃。
柳員外對墨未濃也是十分客氣,但從樣貌上看,柳員外就覺得墨未濃不是普通的人。
墨未濃談吐非凡,在柳宅小住了幾日,柳員外有了將自己女兒柳淳嫁給墨未濃的想法。
墨未濃剛剛回到四門世界,很多的事情尚未處理,自然是不能答應柳員外的請求,便婉言拒絕。柳員外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見墨未濃婉言拒絕便也沒再逼迫。只道‘公子住多久都可以,全當這裡是自己的家。’
墨未濃這也算得上是遇上了貴人。
打聽了一下情況,墨未濃才得知,距離自己當日身死竟然已經過去了十年的時間。四門之中流傳著很多的說法。
最多的便是,魔神墨未濃身死之後,鳳凰無鳴朱辰宮宮主書畫仙三上清風宮尋仇皆是大敗而歸,世人皆說書畫仙痴情如此,若是墨未濃不死,必然是一對眷侶。
又說極東盛國皇帝乃是魔神墨未濃的大師兄,也是幾次上清風宮尋仇,卻依舊不敵莊天道。現如今四門之中修仙門獨大。
又說,自從魔神墨未濃死後,十年時間,再沒有鄴若帝國進犯的訊息,有說這墨未濃死得好,死了之後,災禍都少了很多。
這日墨未濃準備辭行,去浮雲梓熙宮看看。
全開門早已經覆滅,如今聽說剩餘弟子都跟著錦十弦在浮雲梓熙宮,墨未濃便想著,先去找自己的小師妹。
剛出了院子,便看見柳淳一臉愁容地坐著。
“柳姑娘,發生了什麼事嗎?”
柳淳看著墨未濃說道:“爹爹昨日去收賬錢,到現在也沒回來。”
墨未濃安慰道:“許是路遠,有些耽擱。”
柳淳搖頭,“以前爹爹都是當日就歸的,不知道這回……公子,爹爹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你不要亂想,可能柳員外只是路上碰上了什麼事情。再等等,說不定晚點就回來了。”
一直到了晚上,柳員外還是沒有回來。柳淳不免著急起來。她找到墨未濃,“公子,我能不能求你,去幫我找找爹爹。”
看著柳淳那雙含淚的眼睛,對方又幫了自己這麼多,墨未濃點頭答應,“好,我答應你,我該到哪裡去找柳員外呢?”
柳員外是到隔壁的鎮子裡收帳錢的,墨未濃準備天一亮就去隔壁的鎮子上看看。
第二日,墨未濃便騎了一匹快馬,到了隔壁的鎮子,找到了柳員外收賬錢的那家鋪子,掌櫃的卻說,柳員外前日收了帳就回去了。
墨未濃又問了幾個鋪子的夥計,有個便說昨天有個老嫗,拉著柳員外,非要讓柳員外去她家中。
那老嫗是鎮子外的村子裡的,墨未濃按著夥計的指引,便來到了鎮子外不遠處的一個村子。
這個村子看上去十分的破敗,數來數去也就那麼三戶人家。
見一戶的院子裡正巧有人,墨未濃便走上前去。
“大姐,打擾一下。”
正在餵雞的抬起了頭,“什麼事啊?”
“我想問一下,前日有沒有一個年紀再五十歲左右的員外老爺來過這個村子啊?”
餵雞的大姐道:“你看我們這個破地方,員外老爺能來嗎?沒看見,沒看見。”
說完,她便繼續餵雞了。
難道,柳員外也沒來這?
墨未濃剛轉身,就聽見那餵雞的大姐說道:“往裡走,有個小樓,你去那看看吧。”
墨未濃回頭看那餵雞的大姐,大姐卻像是沒說過話似的,也不理他。
墨未濃往村子深處看了看,果然有一處小樓。
想了想,便朝著那小樓走去。
這個時候,餵雞大姐對著屋子裡的人說道,“又來一個,準備動手。”
小樓也是挺破敗的,一共三層,樓梯上滿是灰塵。
墨未濃推開了院門,“有人嗎?”他問了一句。不過墨未濃覺得自己問也是白問,也搞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問這麼一句。就這個破地方,明顯就是荒廢了多年,怎麼可能會有人呢?
墨未濃在小樓的第一層轉了一圈,裡面滿是灰塵,地上有些凌亂的腳印,但是腳印之上也蓋著一層灰塵,一看就知道是很久之前留下的腳印了。
“柳員外?”墨未濃試探著喊了一聲。
從一樓轉身出來,墨未濃嚇了一跳,若不是他這麼多年經歷的多了,膽子大,這一下子估計就能嚇死了。
一個老嫗站在墨未濃的身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一點聲音都沒有,老嫗頭髮花白了,身子佝僂著,手裡拄著一根柺杖,眼睛辦睜著,臉上溝溝壑壑佈滿皺紋。
墨未濃回想了一下,這個應該就是那鋪子裡的夥計說的人。
墨未濃定了定心神,說道:“婆婆,我是來找人的……”
老嫗的眼睛睜得大了些,嗓音十分蒼老且深沉,“你找誰啊?這裡是不會有你找的人的。”說完,她就轉了身。
“婆婆,我找的是一位員外,姓柳,前日來鎮子收賬,有人說看見他跟著您走了。”墨未濃道。
“胡說!我一把年紀了,還能找個員外?”
墨未濃愣了片刻,“額……您沒見過他嗎?”
老嫗道:“我上了年紀,從來都不出門的。”
“婆婆,這是您的家嗎?”墨未濃想著,若是可以最好是能夠上小樓上看一看。
老嫗道:“是我家,怎麼了?”
“婆婆,我能不能上樓看看?”墨未濃說道。
老嫗的嘴邊一笑,“你想上樓?”
墨未濃覺得這老嫗奇怪,上去看看,說不定能發現什麼。
墨未濃點頭。
老嫗道:“自便吧,不過,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你,這樓,邪門的很,我孫女就是死在這樓裡的。”
墨未濃心說,我都是死過好幾次的人了,還能怕死人不成。
“多謝婆婆提醒。”
墨未濃順著樓梯就上了二樓。
樓梯年久失修,每踩一腳都是嘎吱嘎吱的聲音。墨未濃小心地踩著,感覺這樓梯萬一自己使點勁,都能塌下去。
二樓的房間門都是關著的,墨未濃推開第一間,灰塵鋪面而來,嗆得墨未濃直咳嗽。
墨未濃用手扇了扇灰塵,向屋子裡看去,屋子裡面堆的都是些雜物,破桌子,破椅子,破床,無一例外的,上面都是落著厚厚的灰塵。
掃視了一圈,墨未濃將房門關上。
這個時候便看見老嫗站在下方的院子中間,正抬頭朝著墨未濃看過來,那老嫗的眼睛總是半睜著,這樣瞪著眼睛看墨未濃,讓墨未濃渾身激靈了一下。
總感覺這個老嫗有問題。
老嫗每說話,拄著柺杖蹣跚著出了院子。
墨未濃繼續看第二間屋子,推開門,這一下嚇得墨未濃不輕啊——
“喝——”墨未濃輕呼了一聲,推開門,一雙腿就蕩了過來!抬頭看去,竟然是有一根人懸樑自盡!
再一看,哪裡是人!分明就是一具穿著衣服的骷髏。
從衣著上來看,是個女子,墨未濃一開門,正好門碰到了吊著的骷髏的腿,這才遊蕩了起來。
墨未濃心說,這不會就是那老嫗口中說的自己的孫女吧?
但是誰也不會讓自己孫女的屍體就這麼掛著,不給拿下來吧。
就見拿屍體晃動了幾下,竟然就散了架子,從半空中掉了下來,摔在了地上,摔了個稀碎,又激起了陣陣的灰塵。
“這個就是我孫女……”
老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出現在了墨未濃的旁邊。
“喝——”墨未濃又嚇了一跳,心說,這老嫗明明腿腳不好,還拄著柺棍,怎麼走路就每聲音呢?難道是自己剛才在專注這屍體了,沒聽見?
“呵呵,她就喜歡吊在這裡,年輕人,一會幫著她繼續吊在這裡吧……”
墨未濃:“什……什麼?”
老嫗拄著柺棍繼續向前往旁邊的屋子走,“她啊,就是喜歡吊著,我就讓她吊著……若是哪天她跟我說不喜歡了,我就不弔著她了……”
墨未濃:“……”這人都是了,還怎麼說喜歡不喜歡的了。
這個時候,老嫗已經將旁邊的門給推開了,“年輕人,進來坐坐吧。”
這間屋子便乾淨很多,甚至桌子上還擺著茶具。
“請進。”老嫗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墨未濃便走了進去。
剛進門,身後咯吱一聲,門就關了。
老嫗拄著柺棍蹣跚地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茶,做了一個讓墨未濃喝的手勢。
墨未濃看了看那茶,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什麼茶,離著挺遠就能聞到腥臭的味道。
“年輕人,你是來找人的……”老嫗說著。
“是,我來找一位柳員外。”
“哦……”老嫗走到一個櫃子前,停住了腳步,“你是要找他嗎……”
櫃子的門一下子被拉開,從裡面倒出了一個人,正是柳員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