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白象虎（十一）（1 / 1）
微塵和書畫仙都無法接近墨未濃。
星耀一下子衝到了墨未濃的身旁，伸手就去拉墨未濃。
“住手！”
微塵這句話還是說晚了！
星耀的手已經搭上了墨未濃的手。他並沒有被彈開。
下一刻星耀的整個臉都扭曲了，他咬著牙，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拉墨未濃,想把他的手從李裡的額頭之上拉下來。
“快閃開!”書畫仙大聲喊道！
星耀的眼睛都開始翻白了，但還是拼勁全力地去拉墨未濃！
突然！
墨未濃和星耀同時被彈開！
李裡的肚子一下子就縮了回去！
“未濃！”微塵先一步去扶起他，書畫仙將星耀抱起。
片刻後，墨未濃睜開了眼睛，茫然看了一下，隨後看到了微塵那張冷冰冰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焦急之色！
“啊……我沒事……咳咳……”墨未濃說了一句，隨後晃了晃頭，便坐直了身體。“沒事，沒事，我沒事。”
微塵扶著墨未濃站了起來，“你真的沒事？”
墨未濃此刻頭腦已經清明，道：“沒事,星耀怎麼了！”
墨未濃看見書畫仙扶著星耀，不過星耀似乎也沒什麼大事，只是扶著頭，看上去有點暈的樣子。
書畫仙道：“他剛才未了救你，一直拉著你不放手。”
墨未濃將星耀拉了起來,“怎麼樣？”
“額……”星耀看著墨未濃，眼神有點散，“沒什麼，就是現在眼前有兩個師父……”
就這還沒事呢？眼睛都花了！
墨未濃讓星耀坐在一邊，“你休息一下。”隨後找來了兩個弟子，照顧他。
墨未濃走到床邊,看著此刻肚子已經扁平下去的李裡。
“我剛才看見了一條類似鱔魚的東西，就是那個東西在他的體內，吸著我的魔氣。”墨未濃說道，“不過……”墨未濃猶豫了一下，“我倒是每覺得我的魔氣真的被吸走了……這是怎麼回事？”
墨未濃看著微塵和書畫仙。
微塵思考著，沒有言語，書畫仙道，“剛剛我確實是被吸走了仙氣。難道因為你是修魔，我是修仙，所以不同？”
“有這個可能。”墨未濃轉頭看著微塵，“城主，你也不知道嗎？”
微塵搖頭，“這個像是咒蠱之術，不過，到底是什麼蠱，無從知曉。”
“從目前來看，你的魔氣可以壓制他體內的咒蠱，但是，似乎每一次都要比上一次強烈吧？”微塵道。
墨未濃點頭，“的確，上一次他的肚子還不會撐得這麼大。”
微塵：“必須儘快找到解咒蠱的辦法，不然，就是他的肚皮也會承受不住的。”
這個時候，原本躺在床上的李裡突然就坐了起來。
整個身子十分僵直，目光呆滯，他的頭生硬地轉向墨未濃，眼神似乎是在看墨未濃，但是那雙目十分的迷茫。
李裡站在了地上，整個人朝著墨未濃走了過去。走到墨未濃的面前，突然就跪了下來。
“主人……”李裡開口道。
墨未濃意識到，這部是李裡在說話，而是有什麼人或者什麼東西藉著李裡的身體，在跟墨未濃說話。
墨未濃看著李裡，“你是誰？”
“主人……”李裡又說了一句，他並沒有回答墨未濃的問題，沒有說明自己是誰，只是跪在墨未濃的面前，喊了這一句之後，又磕了一個頭。
墨未濃蹲下身子，看著李裡，透過李裡的雙孔，墨未濃看見了那條鱔魚，不對，不是一條鱔魚，是一條魚頭人身的怪物。
墨未濃注視著李裡的瞳孔，“你……究竟是誰？”
李裡不說話，只是跪著，又或者可以說是他體內的東西在跪著。
良久，在所有人都以為李裡不會開口說話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了，“請主人懲罰。”
墨未濃看著李裡，又或者說是看著那個魚頭人身的怪物？
“懲罰？”墨未濃想了想，看來這個魚頭人參怪是做錯了什麼事情，不如順著它的話問問他到底做了什麼事情。“你說的是……”墨未濃後半段故意拉長了音，沒有說明。
“是我背叛了您，領著仙鬼兩門的人進了浮雲梓熙宮……”
墨未濃聽到對方這樣說著，極為吃驚，他的腦子中飛速地轉動著，到底對方說得是什麼事情，什麼時候領著仙鬼兩門進了浮雲梓熙宮，若說背叛我，那不是應該說全開門才對……
等等……難道它說的是幾十萬年前？
幾十萬年前天凝被修仙門和修鬼門圍剿身死的那次？
看來這個魚頭人身怪把自己當作是自己的親老子天凝了，看來幾十萬年前的那場戰爭還有著隱情，墨未濃想著，怎麼繼續套話，說道：“原來是你……”
李裡磕了一個頭，“主人，請主人責罰——”
李裡這一個口頭，墨未濃不知為何，心中燃起了一絲仇恨，朱雀涅槃麒麟甲一點點的穿在了墨未濃的身上。墨未濃自己都覺得意外，他內心的憤怒就要遏制不住。墨未濃十分想伸出手去扼住李裡的喉嚨，然後將他的喉嚨掐斷。
墨未濃剋制著，但是他的身體因為剋制著憤怒而微微顫抖。
微塵和書畫仙都看出了墨未濃的反常。
墨未濃的聲音冰冷起來，他說道：“你說，你自己把你的罪行都說出來！”
這是一聲暴怒直接將李裡震得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墨未濃甩袖而起，居高林下的看著李裡(魚頭人身怪)。
這一刻的墨未濃眼神之中充滿了殺機，一身戰袍穿在身上，他彷彿變了一個人。
“主人……請主人殺了我……”
“殺了你？你是真的想死嗎？如果你真的悔過，覺得無顏見我，當自行了斷才是。”墨未濃說道，此刻他自己也分不清，這些話說出口到底是未了套對方的話，還是發自自己的內心。
“讓我殺你？算怎麼回事？”
“主人……”李裡叩首匍匐在地，“我不是不想死!我是沒有辦法死！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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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萬年前。
“你只要把這件事辦成了，這浮雲梓熙宮，就歸你管了。”
“此話當真？”
“呵呵，自然當真。”
“不過，你說的算嗎？”
“將來浮雲梓熙宮沒有人接管，你又這麼瞭解一應事務，我在師父面前替你美言幾句，想來也不難，再者，你不也看不慣天凝的所作所為嗎？”
“他總是說我浮躁！同樣是他的……他就更喜歡那幾個人。”
“呵呵，所以，只要你開了浮雲梓熙宮後方的結界，你就可以不用在屈居他身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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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我無顏面對你！可是，我沒有辦法死去，也沒有辦法存貨……成不了仙，成不了魔，修不成鬼，也修不成佛……只能躲在人的軀幹之中……宛如一條蛔蟲！求主人將我殺死！”
墨未濃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死？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忘記自己做錯的事？不用承擔自己犯下的錯？”
“主人，若我在世，只能害了更多的人……求主人給我個痛快！也省的再有人死去！”
墨未濃的腦海之中，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句：不是我不殺你，是我不知道怎麼殺你。
墨未濃身上的朱雀涅槃麒麟甲逐漸褪去。重新換回了他自己的衣服。
墨未濃心說，完了，裝過了……這怎麼解決掉這個怪物啊？我不知道啊！親爹，你怎麼就給我留下這些個難題?
李裡（魚頭人身怪）還跪在地上，微塵和書畫仙都看著墨未濃，顯然他們兩個也有點摸不著頭腦。
墨未濃看著李裡，“你想怎麼死？”
說完，墨未濃就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這話問得，一點氣勢都沒有，跟剛才，完全就是兩個人啊！
李裡說道：“請主人用您的火焰將我燃燒，我願意化成灰燼，永世不得在復活重生，生生世世，只為贖了自己當初犯下的罪。”
燒就燒死了？拜託，這大哥在李裡的身體內，這一燒，不是把李裡也給燒死了？
這沒法兒燒啊！
這個時候，李裡突然就暈了過去……可能是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支撐部住了。
那個魚頭人身的怪物也不再說話了。
墨未濃長出了一口氣。
讓弟子們把李裡抬上了床。
書畫仙就問道，“你剛才……”
墨未濃想了想，“額……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微塵道：“他體內的東西，知道是什麼了？”
墨未濃搖了搖頭，“不知道，他說的話，你們也聽見了，我只能推斷，他是我親老爹的下屬或者是隨從……”
就此之後，一連幾日，李裡都沒有在犯病，雖然人是昏睡的，但是沒有生命危險。
墨未濃一直翻著古書，凡是能知道點以前的事兒的人，都被墨未濃問了一遍，但是幾十萬年前的事情，具體細節除了親生經歷的人，恐怕誰都不知道了。
墨未濃打坐的時候，還想上到萬里之上的浮雲梓熙宮，看看能不能再遇見覺元或者是遇到自己的親老爹就更好了！
但是，一次也沒遇見。
還又誰能知道當年的事兒呢？
墨未濃絞盡腦汁地想著。
微塵走到他的身旁，“鄴若女王。”
墨未濃腦袋裡面，靈光一閃，沒錯！鄴若女王！她是經歷了幾十萬年前的事，雖然可能事發的時候她不在現場，但是她一定知道……可是……這個鄴若女王，是敵人啊，就算不是敵人，她也是瘋魔的厲害，說出來的話幾分真幾分假難以分辨。
想到鄴若女王，墨未濃就又想著，白象虎也在鄴若女王的手裡，真是讓人頭疼。
“師父！”星耀跑了進來。
看他神色緊張，墨未濃覺得可能是李裡出事了，“怎麼了？”
星耀道：“李公子……死了。”
李裡是在睡夢中死去的，腹部沒有任何的傷口，墨未濃看著李裡，就好像他還在睡覺一般，比起前幾日的愁眉緊鎖，此刻的李裡倒是眉目舒展了很多。
“什麼時候發現的？”墨未濃問道。
星耀道，“就是方才。我前一刻還在給李公子喂藥，下一刻突然就覺得他沒了氣息……”
竟然這麼突然。
墨未濃心中籠了一層霧氣，有點難過，雖然他跟王惘和李裡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兩個鮮活的生命就在他的面前逝去，自己卻沒有辦法挽回，這種感覺……墨未濃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命人將李公子好生安葬了吧。”墨未濃對星耀說道。
墨未濃還沒搞清楚那個魚頭人身的怪物到底是誰，李裡就已經死了。這件事，成了一個謎。知道的便是，那個怪物是一個背叛者，背叛了天凝，放了人進入浮雲梓熙宮，或許正是因為如此，天凝才會身死，浮雲梓熙宮才會覆滅。
“未濃。”
這一聲很熟悉。墨未濃回頭，是書畫仙。
“書宮主……”
“你……是因為李公子的事情，在……？”書畫仙問道。
墨未濃微微一笑，道：“是有些傷懷。”
書畫仙看著墨未濃，說道，“那天，你說的話是你說的嗎？”
“啊？”墨未濃想了一下，明白了書畫仙問得是當時自己穿上鳳凰涅槃麒麟甲之後說的話，“怎麼說呢，是我說的，又不像是我說的。”
“你當時的表情。有些不同。你第一次穿上那件衣服的時候，神情也是那樣。”書畫仙說道。
“十幾年前？”墨未濃問道。
書畫仙點了點頭，“那件衣服，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穿上吧？”
墨未濃一愣。
這個問題，他從來都沒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