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奇案（四）（1 / 1）
墨未濃指著豬圈裡的人問道：“這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這……這……這是……”趙氏吞吞吐吐。
這個時候王固走了過來。“這是我弟弟。”
墨未濃轉身看著王固，他的面上很冷靜。這讓墨未濃覺得，王固這個人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你的弟弟？他為什麼在這兒豬圈裡？”墨未濃問道。
王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弟弟腦子有問題。從小的時候就喜歡待在豬圈裡。如果讓他出來的話,他就會又哭又鬧。沒辦法跟，只好讓他待在這兒了。”
豬圈裡的人看上去年歲跟王固差不多大，臉上全部都是汙漬，蓬頭垢面的也看不清長相。
墨未濃的直覺告訴他，事情沒有王固說的那麼簡單。
豬圈裡的那個人正把那頭豬抱在懷裡。嘴巴里叼著一根雜草，咧著嘴巴，傻兮兮的笑著。
墨未濃轉身回到了前院，“你們這有賣什麼吃的的嗎？剛才我沒吃飽，想買點東西去。”
趙氏說道，“官爺，不如你把錢給我，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
墨未濃一看趙氏的樣子就知道他是想撈油水。
墨未濃出去不僅僅是想吃東西，還有別的目的。於是說道,“不用了，我想出去轉轉。”
趙氏明顯是有些失望，說道：“在村頭有個茶水鋪子也賣些吃的，你去那兒看看吧。”
墨未濃點了點頭，出了大門便朝著村頭走去。
趙氏並沒有說謊。村頭果然有一個茶水鋪子。經營鋪子的是一老一少看上去應該是爺孫倆。
“客官來點兒什麼？”小孩兒問道。
墨未濃：“你這有什麼吃的？”
“包子,餡兒餅，嗯，還有些小菜行嗎？”小孩說道。
墨未濃點頭，“行，給我來兩個包子，一個餡兒餅,再來些小菜吧。”
小孩兒高興得蹦蹦跳跳的喊著：“爺爺這位客官要兩個包子，一個餡餅！還要小菜。”
那老頭兒也是滿頭白髮。應了一聲。
片刻的功夫，熱騰騰的包子餡兒餅，便上來了。
老人家剛想轉身。墨未濃叫住了他。
“客官還有什麼事兒啊。”老人問道。
墨未濃：“老人家，我想向您打聽一些事兒，你要是有時間的話，不妨坐下來咱們聊一聊。當然了，我不會白耽誤您的時間的。”
墨未濃從懷裡取出了兩錠銀子。放在了桌子上。
老人家點頭。坐了下來，默默地收起了銀子。“公子，你想問什麼便問吧。”
墨未濃：“這村兒裡的王家，在這生活了多少年？”
老人：“你問的是哪個王家呀，咱們這個村兒有好幾個王家呢。”
墨未濃：“啊，就是那個娶了縣官女兒的王家。王固的家。”
老人：“他們家算是這兒的本地戶了。生活幾十年啦！”
“這王家可是有兩個兒子？”墨未濃問道。
老人點頭，“按理說呀，這王家原本也是不錯的。取了縣官的女兒。聽說那位黃小姐帶來了好些的嫁妝。不過這婚後沒多長時間，王固就又一次考試落榜了。他落榜了，倒是沒事兒，他弟弟瘋了！”
“他弟弟不是從小就瘋的嗎？”墨未濃想著王固跟自己說的話卻與這老人說的不同。
老人搖頭，“誒……？不是不是。就在王固落榜的那天。他弟弟才瘋的！以前他弟弟幹農活可是一把好手。這瘋了以後，嗯他家的活兒就都是那位小姐幹了，那王固也是，你說自己的弟弟瘋了，自己還成天在那兒看書。考不上就安安心心務農唄。他偏不！唉……之前我去地裡幹活兒的時候，經常能看見那個王家媳婦兒。這就是那個縣官家的小姐，背上揹著個娃，還彎著腰在鋤地呢……”
墨未濃：“這王家的婆媳關係好嗎？”
老人搖頭，“一點兒都不好。若是說先前的關係還是不錯的。因為這王家媳婦有嫁妝，那趙氏啊老惦記著自己兒媳婦兒的那點兒嫁妝，所以一開始的時候還行，但是後來這嫁妝也被趙氏搜刮的沒多少了。婆媳關係就不太好啦。經常啊能聽見兩個人在那吵架。不過一開始的時候是兩個人互相吵。後來便都是趙氏一個人罵罵咧咧的，這趙氏也是我們村出了名的潑婦。那位小姐攤上她這麼個婆婆，也是倒黴了。”
墨未濃：“多謝老人家啦！”
老人：“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了。”
這茶水鋪子的包子和餡餅還算不錯。墨未濃終於是吃飽了，這才再次回到了王家。
這個時候的趙氏，正坐在院子裡做著針線活兒。
“喲，官爺，你回來了呀！”
墨未濃點了點頭。
趙氏站起了身，跟在墨未濃的身後，“官爺，你下次要吃什麼你就把錢給我，我去給你買唄。省著你自己來回跑了，你說是不是？”
墨未濃：“多謝了。”
進了屋子，墨未濃就發現王固的手裡還在握著那本書。墨未濃覺得有些奇怪。
按照王固的說法，他是十分喜愛黃翠的。但是現在自己十分喜愛的妻子已經死了，自己的女兒又不知所蹤，怎麼還能看得進去書呢？
而且他的表情非常的呆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墨未濃懷疑這個亡故是不是也因為落榜而受了什麼刺激？跟正常的人不太一樣。
墨未濃：“我真沒想到你還能看的進去書。”
王固看了看墨未濃，他的手又開始發抖，就好像是因為看見了墨未濃所以發抖一樣，他的眼中也瞬時湧現了淚水，哽咽道：“小翠最喜歡我看書了。”
墨未濃：“你不著急找到殺害她的兇手嗎？”
王固：“我著急有什麼用？這又不是我能做的事。我就是一介書生。什麼都做不了。”
墨未濃：“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書？給我看看行嗎？”
王固將手中的書遞給了墨未濃。
墨未濃接過來一看，是一本詩集，隨便翻了一頁，墨未濃唸了一句：“孤天夜雨獨自坐，一秋晚風無人與。”
墨未濃抬眼看了看王固，“你看的這本是誰的詩集啊？”其實這書中都有寫作者的名字。但是墨未濃卻假裝沒看見，故意問到。
王固說道：“江眠的詩集。”
墨未濃：“哦……你喜歡他的詩，這本書看上去是你經常看的。”
“沒錯，我喜歡江眠的詩。”王固說道。
墨未濃：“聽說他有一首非常有名的句子：山一人水伊人，山水伊人，人依人。不知你知道你知道這句嗎？”
墨未濃盯著王固，他的身體有輕微的意思顫抖。但是動作的幅度非常的小，如果不用心觀察的話，是根本看不出來的。
王固：“這麼有名的一句話我當然知道了。”
墨未濃心頭冷笑，將書還給了王固，“你的身體怎麼樣了？”
王固：“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可能只是一時之間接受不了小翠的死。”
對於自己妻子的死，這位丈夫的表現實在是太過冷靜了。他只有在聽到訊息的一瞬間有那麼片刻的情緒失控。有那麼一瞬間的痛哭。
剛才的那一句根本就不是江眠的詩，只是墨未濃，隨口編出的一句話而已。如果他真的喜歡江眠的詩，怎麼會不知道墨未濃說的是編的呢？
墨未濃現在並不打算戳穿他。他準備等著差官來。將這兩個人一併帶回到衙門裡去。
一直到晚上的時候。白班兒才帶了兩個差官過來。
因為天色已經黑了。所以墨未濃決定，等明天一早天亮了以後再帶著趙氏，王固還有那個瘋了的弟弟回到衙門裡去。
等第二天墨未濃說要帶人的時候，趙氏又是一陣的撒潑打滾，最後墨未濃實在是受不了了，就對著趙氏施了術法，讓她閉上了嘴巴。
王固倒是沒有反抗，他口上說著願意配合一切。
最難的便是豬圈裡的那個瘋弟弟，怎麼整他都不從豬圈裡出來。墨未濃最後也只好施法，才把他從豬圈裡弄了出來。
在村子裡買了一輛牛車，讓趙氏母子三人坐在了車上這便出發了。
回到縣衙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墨未濃剛一進門，紫雲便拉過了墨未濃，“哥哥，我查到了一些線索。”
墨未濃：“說來聽聽。”
紫雲：“這王固家是王派家的一個遠房的親戚。嗯，不過雖然說是親戚，但是拐的好多個彎兒。”
墨未濃說道：“這個訊息很有用。”
紫雲一笑，“那個黃老爺醒啦，這個老頭兒雖然經歷了喪女之痛，但是還沒忘了，今天是第三天呢！”
墨未濃：“不急，兇手的話我差不多已經知道是誰了。”
紫雲：“真的嗎？兇手是誰？”
墨未濃：“兇手便是黃翠的丈夫。”
紫雲：“啊？他那麼一個瘦弱的書生。而且那個是他的妻子啊，他為什麼要殺她？”
墨未濃：“如果黃翠不是他的妻子呢？”
“不是他的妻子？怎麼可能？”
“公子！那個少年找到了。”萬大開心地跑了進來！
墨未濃嘴上露出笑意，“太好了！”
白班走進來，“公子，升堂了，老爺找你呢。”
大堂之上，趙氏母子三人跪在地上。
趙氏被墨未濃施法說不了話，只能一個勁兒的磕頭拍地。
墨未濃走了進來，黃老爺有氣無力的說道：“三日期限已經到了，你有沒有找到兇手？”
墨未濃：“兇手我已經找到了，不過還要再請兩個人過來。”
黃老爺一擺手，意思是想請什麼人，你就請吧。
於是墨未濃讓白板去把李五六和王派也請來了。
大唐之外還是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這位公子破案啦！”
“他好像知道兇手是誰啦，好厲害！”
“長得也是這麼帥，人家愛死了。”
“不知道這位公子有沒有成婚啊……”
不多時，李五六和王派便到了。
黃老爺：“你說吧，兇手到底是誰？”
墨未濃一指旁邊跪著的王固，“他就是兇手！”
趙氏跪爬著拉著墨未濃的袖子，連連搖頭。
墨未濃解開趙氏的術法，趙氏大聲道，“冤枉啊！冤枉啊！我兒子怎麼可能殺害他的娘子呢！青天大老爺啊！親家公！冤枉啊！”
黃老爺本來就看不上王家，現在更是生氣，“再喧譁打四十大板！”
王固：“說我是兇手。你要有證據！”
墨未濃：“把人證帶上來。”
萬大就帶著那天騎馬的少年走進了大堂。
那少年也有點嚇到了，墨未濃蹲下身子跟少年說道：“你不用怕。你只要告訴我那天你是不是看見了兇手的樣子？”
少年點了點頭。
墨未濃：“那你看看兇手在不在這幾個人當中。”
少年看向了趙氏母子三人，“是他！”少年一指蓬頭垢面的王固的弟弟，“我……我那天看見的就是他……就是這身……我……”
墨未濃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好，我已經知道了。”隨後示意紫雲帶著少年到一邊休息。
王固說道：“我弟弟常年瘋癲……真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種事情……”
竟然一點兒也不為對自己的弟弟辯解。
墨未濃冷笑道：“兇手根本就不是他，而是你。”
王固看著墨未濃：“你憑什麼說是我？我怎麼會殺我的妻子？而且剛剛那個少年已經指認了。兇手是我的弟弟。雖然我聽到兇手是他，我也很痛心。但是死的畢竟是我的妻子……”
墨未濃：“黃翠根本就不是你的妻子。”
所有的人都震驚了。外面看熱鬧的人更是議論紛紛。
“這什麼情況啊？”
“不知道啊！快看！”
墨未濃：“黃翠根本就不是你的妻子，而是你的嫂嫂。這個人也不是你的弟弟，而是你的哥哥。”
王固的雙眼之中露出驚駭，“你在胡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