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重複的夢（1 / 1）
海的深處，無盡的蔚藍之下，便是無盡的黑暗。在無盡的黑暗之中，有著無數的可能。
無數的可能之下,潛藏著危險，也潛藏著猛獸。
人魚的身體散成了光斑，飄散到蔚藍的大海上，如同天神手中散落的光粉。
星光點點，是天神的饋贈，還是天神的施捨。沒人知道。
墨未濃站在雲端，看著無盡的海，人魚死前的話在他的耳旁縈繞。不禁讓他想，在這海的深處到底有什麼存在。
“哥哥！”紫雲的話將墨未濃的思緒拉回來。
墨未濃回頭，就看見紫雲站在自己身後的雲上，他的頭髮被海風吹的飛舞起來，連衣角都在風中飛揚，他的眉目如畫,墨未濃以前從來都沒覺得這個少年有多麼的好看。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墨未濃突然覺得，這個一直跟隨自己的少年，這個總是叫自己哥哥的少年，他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長大了，不能說長大了，或者應該說，他從來都沒有變老。
“哥哥？”紫雲又喚了一聲，墨未濃終於回過了神兒，所有的一切想法都在一瞬間拉遠,墨未濃被重新拉回到了現實之中。
兩旁的事物彷彿在倒退，終於，一切定格了。
紫雲看著墨未濃，覺得墨未濃的表情有些怪，他看上去像是有心事，但是他的表情又表現的想將這種心事掩藏在心底。
那條人魚，它死了之後，墨未濃已經在這個雲端站了幾天了，他一直看著海面，不知道在看什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墨未濃的頭髮同樣被風吹著，可是紫雲看見墨未濃的頭髮從髮根開始，正在一點點的變成藍色。
這種藍，就像是雲下的大海一樣，風一吹，就彷彿海浪一般。
“你說，在這蒼茫的海面之下，到底是什麼呢？”墨未濃開口說道，像是在問紫雲，也像是在問自己。
紫雲順著墨未濃的目光，看向無邊的海面，他想起了人魚死之前的話。
突然，紫雲像是明白了什麼，“哥哥？你像到這海的下面嗎？”
墨未濃點了點頭“是啊，我想知道，這下面到底是什麼？”
“是因為那條人魚的話嗎？”
墨未濃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紫雲緊張的說道：“哥哥！說不定那海之下有什麼危險！它是故意說給你聽的！為的就是讓你去！”
墨未濃說道：“我們是神，神會死嗎？”
紫雲無言，神會死嗎？
這個問題，他們探討過，一般的情況下，神是不會死的，但是，上一次，上一次墨未濃差點就丟了性命。
墨未濃的一頭黑髮漸漸地變成了藍色，風將他的髮絲吹動，像是海面湧起的波浪……
紫雲看的愣住：“哥哥……你的頭髮……”
墨未濃還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麼變化。
當聽見紫雲說他的頭髮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去看，一縷髮絲正巧被風吹到他的面前，那一抹藍色是那樣的熟悉……
竟然如此熟悉……
到底……
到底在什麼地方見過……
墨未濃的眼中出現了震驚，意外，還有不敢置信。
這種感覺十分的熟悉，但是他又抓不住這種感覺，就像是在迷霧之中突然有了線索，但是迷霧太過阻礙了他的視線，讓他無論怎麼看，都不能看清自己面前的東西。無論怎麼想，都想不起來這種熟悉的感覺到底是在什麼時候經歷過……
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感覺……
說不清楚！說不明白！說不出來！
墨未濃突然就覺得自己的心在痛，好像是抽搐了，又好像是被割裂了，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墨未濃的身子逐漸軟了下去，有一種力量在無形之中抽走了他的靈魂，這種感覺讓他站立不穩。
紫雲扶住了墨未濃，“哥哥！”
墨未濃只覺得周圍天旋地轉，一切都開始模糊了，他好像什麼都看不清，但是又好像什麼都能感受得到。
“哥哥！”紫雲看著墨未濃倒在了自己的懷裡……
墨未濃覺得自己好像是掉入了雲端，柔軟的四周像是棉花。
墨未濃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在夢中，墨未濃看見一個人在像他招手，他想看清那個人的樣子，但是無論墨未濃怎麼去看，都無法看清對方的樣子。
突然墨未濃一下子驚醒過來，他看了看四周，是神境的竹屋。
紫雲從外面走了進來，看見墨未濃醒了過來，紫雲快步到床前，說道：“哥哥，你醒了？”
墨未濃的頭還有些疼，“我怎麼回來了？”
紫雲說道：“哥哥，你在天玄國暈道了，是我把你給扛回來了！”
“暈道了？”
墨未濃突然從鬢邊拿過自己的一縷頭髮，那鮮豔的藍色，讓墨未濃的雙眼有一瞬間的眩暈。
“我的頭髮……”墨未濃下床，來到了銅鏡的面前，他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那一頭藍色的頭髮，再也看不出原來黑色的樣子。
“這……是怎麼回事？”墨未濃努力地回想著，但是他想不出是什麼原因讓自簡單頭髮突然變成了藍色。
“哥哥。”
墨未濃突然回頭，看著紫雲，說道：“我的頭髮，是怎麼回事？”
紫雲看著墨未濃，“不知道，突然之間，我就看間你的頭髮變了顏色。”
墨未濃知道，在大海的深處，有什麼在召喚著他。
他對著紫雲說道：“我要去那海的深處去！”
紫雲說道：“哥哥，你這回又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暈道的！說不定，是那人魚。”
墨未濃卻十分的堅定，“不，我能感受得到，有一個聲音在呼喚我，在召喚我，讓我不得不去。”
紫雲十分不解。
墨未濃轉頭看向紫雲，說道：“我自己去。”
紫雲有些惱怒，為什麼墨未濃要說他自己去？難道是不想帶著他了嗎？
紫雲說道：“我跟你去！”
墨未濃低頭，“我覺得這次……很危險……是我的直覺，我不想讓你涉險。”
紫雲說道：“難道，你以為，我會眼看著讓你一個人去嗎？”
墨未濃抬頭看著紫雲，十分認真地看著，說道：“紫雲，你不必如此的。”
紫雲的身子一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不必如此？”
墨未濃說道：“你天生就是神，你可以在神境這裡過著舒心的生活，沒有必要跟著我。”
紫雲說道：“為什麼沒必要，我把你當成我的親人，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墨未濃說道：“紫雲，真的不用了，這次，我想一個人去。”
說我，墨未濃直接走出了房間。
一陣風飄過……
“哥哥……”紫雲衝著墨未濃離去的方向大喊，但是墨未濃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紫雲的眼神之中有一絲失落。
很快，他的眼睛再次睜開，即使墨未濃說了不讓他涉險，但是他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墨未濃一個人去危險的境地呢！
墨未濃駕著雲來到了那片海上。
海面平靜，偶有風吹過，吹起了一層海浪，海水清澈，如果游魚靠近水面遊動的話，還能看見魚兒嬉戲。
這樣的深水，墨未濃想著自己要如何進去。
只做了片刻的思考，墨未濃就給自己的身上結上了一層結界。
進入水中，一開始的時候，四周還算得上明亮，眼光可以透過水麵，能清晰地看到游魚，漸漸的，光線越來越暗，越來越暗……
最後，四周都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淡然，伴隨著黑暗的還有冰冷。
只不過身為神的墨未濃是不巨怕冰冷的，他也不會有什麼特別的反應，但是如果是一個普通的人，現在的手腳恐怕都會凍麻了。
在無盡的黑暗之中，四周一片的寧靜。
偶爾能看見幾條形狀怪異的魚遊過墨未濃的眼前。
夕陽將雲霞然成了淡淡的金色，裊裊炊煙從煙囪裡面升起，地面上還有跑鬧的孩童。
天際之上，突然出現了一個人。他的周圍有著結界，將他包裹。
他像是從天而降，又像是從水面破水而出。
墨未濃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向下看去，村落，農田，鄉間小徑……
往上看去，雲海，蒼天，夕陽向晚。
在這深海之下，竟然有另一片天。
“你看！”地面上的孩童指著空中的墨未濃大喊。
“那是誰！怎麼從天上來！”
“是神仙吧！”
小孩子們一哄而上，奔走相告，他們看見了天神從天而降，看見了神人。
墨未濃落入地面之上。
有個膽子大的孩子來到墨未濃的面前，“你……你是神仙嗎？”
墨未濃看著那孩子，“我不是神仙。”
“那你是妖怪嗎？”
“我也不是妖怪。”
“那你怎麼從天上來？”
“……”
小孩子撒丫子跑了，墨未濃還沒來得及解釋。
一個老漢牽著牛從遠處走來，他看了看墨未濃，就像是看見一個尋常的人一樣，沒有一絲的驚訝。
墨未濃問道：“老人家，這裡是什麼地方？”
老人回頭，看著墨未濃，說道：“這裡是天玄國。”
“天玄國？”
墨未濃重新飛上雲端，向下看去。
剛才他沒怎麼注意看，現在一看，果然是天玄國的島嶼。
墨未濃覺得奇怪，自己明明進入了深海之中，怎麼會出現在天玄國的上空呢？
天黑的時候，墨未濃又碰見了那個牽著牛的老漢。
“小夥子，借宿嗎？”
墨未濃一愣，那老漢對著墨未濃詭異的笑了笑。
老漢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的真誠，但是真誠之中還有幾分奸詐。
真誠和姦詐完美的結合，墨未濃甚至無法判斷，這個老漢到底是真誠的邀請他，還是另有圖謀。
墨未濃點了點頭，“若是有地方可以借宿，那真的是求之不得。”
老漢說道：“小夥子，你不是這裡的人吧？”
墨未濃點了點頭。
老漢拍了拍自己牽著的牛，示意墨未濃坐在自己的牛上。
墨未濃上了牛，老漢牽著牛，說道：“小夥子，為什麼到這裡來啊？”
墨未濃說道：“有個人跟我說，這裡有很神秘的東西。”
老漢說道：“那他有沒有告訴你是什麼比較神秘啊？”
墨未濃說道：“正是因為他沒有說明白，我才覺得好奇，所以才來了。”
老漢說道：“哎呀……看來你這位朋友是坑你的啊！”
墨未濃聽著一驚，難道真的跟紫雲說的一樣？人魚是故意引他來這裡的？
“老人家，這個地方有什麼奇怪的？”
老漢回頭看了一眼墨未濃，咯咯一笑，“小夥子，你今年多大了？”
墨未濃不知道為什麼老漢突然問他年紀，思考了一下，墨未濃說道：“若是算來，能有七八十歲吧。”
老漢又是咯咯一笑，說道：“小夥子，那你的歲數看來要比我大一些啊……哈哈”
老漢的家很普通的一間小土房，墨未濃從牛上下來，跟著老漢進了屋子。
屋子裡特別黑，推門就是一陣的陰涼。
屋子裡有一張床，老漢說道：“今天晚上，你就住這個屋子。”
老漢說完，轉身去了另一個屋子裡。
天空夜色深沉，還有繁星點點，閃爍其中。
墨未濃站在院子裡，老漢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墨未濃的身後，說道：“看啥呢？”
“我在想，明明我是進入了水中，怎麼會出現在天上？”
“大海才是天，天才是水，海中的魚才是人，人才是魚。你眼見的天空不是天空，你眼見的海水也不是海水。”老漢說著，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不是不再是一個牽牛的老頭。
墨未濃再次看他的時候，那老頭已經成了一個一頭藍髮的，不知道的怪物。
沒錯，就是一個怪物。
因為看不見他的五官，也看不見他的四肢，入目都是藍色的頭髮。
墨未濃下意識的抽出了寶劍。
寶劍尚未出鞘的時候，就被那團頭發阻擋。
忽地一下。墨未濃驚醒。
原來，剛才看見的那個只是一場夢。
老漢在外面喊著墨未濃，“吃飯了！”
墨未濃擦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還有汗珠。
走出房間，外面的陽光很好。
老漢看著墨未濃，似笑非笑地說道：“小夥子，睡得怎麼樣？”
墨未濃睡得不好，那個夢做的很奇怪，這一覺談不上睡得多糟糕，但是肯定沒睡好。
老漢端著一碗飯遞到了墨未濃的面前，“早飯。”
墨未濃看著那碗裡，是一個螃蟹。
老漢笑著，“住在海邊，我們經常吃這些。”
墨未濃接過了飯碗，“謝謝了。”
這個時候，突然就吹來了一陣大風，帶著大海的氣息。
老漢說了一句：“要來風咯……”
說完，就進了屋子。
“小夥子，你不進來嗎？”
墨未濃端著碗進了屋子，外面狂風大作，頭頂一聲響，墨未濃抬頭一看，房頂竟然被掀飛了。
緊接著，墨未濃的身體便不受自己控制地被捲入了天空。
墨未濃想抓住什麼東西還固定自己，但是奈何他已經被吹上了天，根本不能控制了。
墨未濃的眼前什麼都看不清楚了。
耳旁只有呼呼的風聲。
突然在旋風之中，墨未濃看見了一抹藍色。像是藍色的緞帶。
墨未濃本能的抓住了那一抹藍。
那藍色的緞帶被繃得很緊。
墨未濃就像一隻風箏一樣，但是此刻，他已經被颶風捲入了天空。
風逐漸地平息了，墨未濃還緊緊地抓著那藍色的緞帶，這個時候，墨未濃才發現，那不是藍色的緞帶，那是藍色的頭髮。
而這頭髮，不是來自別的地方，是來自他自己。
原來，墨未濃一直都是拽著自己的頭髮！
墨未濃驚慌地丟了頭髮。
突然！
墨未濃再一次從床上醒了過來。
“吃早飯了！”門外的老漢在喊著。
墨未濃揉著自己的頭，透過窗戶看到晨光熹微。
難道剛才的一切還是一場夢嗎？
墨未濃走出了房間。
跟剛才一樣，老漢給了他一個碗，裡面是一個螃蟹。
接著老頭看了看他，走進了屋子，然後就開始狂風大作！
墨未濃被颶風捲入了空中，他抓住了一抹藍，但是最後卻發現，他抓住的是自己的頭髮。
墨未濃再次睜開眼。
老漢在外面喊著……
墨未濃陷入了無限的迴圈之中，就在這個場景之中，他！出不去了。
重複了二十多次，墨未濃心中想著，必須要找到這個夢境的弱點，不然自己真的要被永遠困在這裡，在無限的迴圈之中，永遠也出不去了。
老漢在外面喊著，墨未濃這次沒有出去，他在屋子裡等著，他先看看，如果自己不出去，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不多時，老漢就端著碗走了進來。
“小夥子，我喊你吃飯，你怎麼不吃啊？”
老漢將碗遞給了墨未濃，裡面是一個螃蟹。
墨未濃看著那螃蟹，之前的二十幾次他都沒有吃這個螃蟹，不如現在吃了？
墨未濃想著，拿起了螃蟹。
剛準備入口的時候，老漢就說：“來風咯……”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全然在墨未濃的意料之中。
當墨未濃再一次在床上睜開眼的時候，他知道，如果在這樣一直下去，他一定會瘋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