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切磋(1 / 1)
楚家的宅院不小,光是楚斐的這間獨院就有十間廂房五間正房,院中還有二百多平米的空地,雖然因為他們回來之前是空置的,沒有什麼花團錦簇,但倒是合了楚斐的意,地方足夠大,練武什麼的隨便折騰。
這不楚斐持槊站立中央,賀家兄弟分三方隔著他有五步遠各自站定之後,空間仍舊顯得寬闊得很,絲毫不顯逼仄,倒是方便他們手中的四杆長兵揮舞。
“看钂!”
賀北山也是一個武痴,這幾日也早就手癢難耐,奈何他們剛認祖歸宗,這些天說忙不忙的也沒閒著,相比之下楚斐還好,多數事都有楚歌在弄,反倒可以沒事就練練武。所以此刻方一站定,賀北山就迫不及待的揮钂攻了過來。
“來得好!”
楚斐也是大吼一聲,他心有所獲,正急待有個人可以印證一番。是以見狀持著槊杆靜立的右手向上一帶,穩穩地握住尾鐏上方銅環處那個熟悉無比的位置,左手則緊攥尾鐏末端,長槊尖端劃過一道弧線後,帶著獸吼之音上砸向賀北山拍來一钂。
“鏗”的一聲金鐵交擊之後,賀北山墨色重钂微微上揚,攻勢頓止。而楚斐槊身也是反震而回。
緊接著卻見二人瞬間變招,楚斐搶先一籌,左手攥著尾鐏緊貼腹部,右手一擰帶著槊尖抖出一個小半圓,瞬間突刺。賀北山反應也沒有慢多少,後退前踏重钂微斜,鏜側橫枝推向楚斐槊錘之處,將之攔截下來。
“我也來了!”
見得楚斐長槊只是稍微被阻之後,又是如狂龍游轉,擺脫了阻攔,也沒有大的轉圜,一個崩勁用出,磕了賀北山的重钂一下,使其再慢一籌之後,再度點刺而出後,賀雲乞也是忍不住手癢加入戰局,一杆沉銀大戟戳中楚斐槊尖,將其攻勢止住。
然後這哥倆便一左一右、一上一下跟楚斐戰成一團,賀雲乞戟法沉穩,但變化頗多,勾拉點戳、推斬劈掃信手捏來,攻守有度。賀北山钂法氣勢磅礴、威猛無雙,拍砸斬刺皆勢大力沉,以力破之。
而楚斐一杆青麟舞陽槊槊出如狂龍,恣意飛揚的拍砸崩刺緊守身前的同時,還一直偶有突擊,倒也與二人打的難解難分,甚至不落下風。
“這小子最近收穫不小,二哥一起上啊!”
賀北山久攻不下,大聲呼喝著二哥賀雲蘇,往日他們兄弟任意二人即可勝過楚斐,今日卻是有些難了,只能一起圍攻了。
“好嘞!”
賀雲蘇雖然不是武痴,但這一會也是看的心緒激盪,聞言後也是徑直揮刀攻來,而且這貨很賊,直取楚斐身後,與兩個兄弟前後圍攻。
“來得好!”
楚斐戰至酣處,那是越戰越勇,見後方賀雲蘇攻來非但不慌,反而高興地一聲大喝,身隨槊走,強勢突入身前二人近前,手握槊莖左右磕砸擋開二人攻勢後,屈膝擰身,長槊自肋下如長蛇吐信般閃電襲出,點在賀雲蘇三尖兩刃刀的六邊形刀盤之上,然後雙腿發力將身子又重新頂起,長槊順勢橫掃八方,將三人一同拉入攻擊範圍。
一時間場面堪比三英戰呂布,楚斐青麟舞陽槊獸吼連連,宛若一尊發了狂的遠古兇獸在拼命衝破三員天兵神將的圍困,場面好不激烈,偌大的聲響也將住在附近的其他人都給驚了出來,站在一旁圍觀。
要說這賀家兄弟一身武藝皆是一脈相傳,其父賀酒便是善使一杆長戟,那種戈和矛組合在一起的大戟,而不是雙耳或單耳的戟刀,只是他們因為各自原因武器又有些許變化。
賀北山擅力,說是有扛鼎之力也是不為過,一身巨力目前為止除了岡坎可以比較一二外,其餘人皆是差了一籌。所以改戟用钂,更加威猛霸道。
一杆墨色重钂取名枯榮,融合了雁翅钂、三叉戟、槊、戈戟、戟刀的特點而制。中央一杆小一號的青麟舞陽槊的樣子,只不過沒有那個青麟獸組成的大槍錘,兩枝則是取形鹿角,鹿角上方一個枝丫再生兩個三叉戟一樣的三菱刺,另一個枝丫宛若雁翅钂一樣兩側有延展而出的回勾,接有一個戈和戟刀月刃融合而成的彎刃,與莖部的一個八稜槍錘有小枝相連,兩支金烏左右盤繞,連桿處枯藤生花盤繞成紋。
賀雲乞倒是仍舊用戟,但是這戟的樣式也有些改變。長有丈七,杆粗兩寸,戟首長達四尺餘,其刺似槊,援如鳳翼,胡下有翼長有尺半,形如倒置手刀,進末處有流雲紋小柱兩根成小支,與繞首龍紋尾部相連,側看宛如天門;內則如小斧,其下有刃,連桿如勾鐮,至雲柱連桿處之上方止,宛若懸崖般與下方腳踏兩柱的蓄勢之虎向呼應。虎尾捲起成環,又有三環七鏈連於其上,流下二尺白纓。是名嘯雲。
賀雲蘇則因為力道最弱,而且更加註重身法和箭法,所以化繁為簡,用了一杆三尖兩刃刀。不過即便如此,這桿刀也比尋常大了不少,刀刃寬了一寸長了一尺增加劈斬能力,中間主尖尖刺也變得近尺長,形似一個小矛,刺穿一個人不成問題。兩側彎尖形似盛開的百合花,保留了戟的勾推之能,六邊纏枝紋寸厚刀盤,接著同樣紋路的刀莖,莖中間還有一個六瓣南瓜錘,上下雕有雪蓮花裝飾。得名錦簇。
這三把武器是和青麟舞陽槊一同製作的,都是楚斐和魯成合作弄出的得意之物。重量上錦簇刀最輕、青麟舞陽槊和嘯雲戟差不多,枯榮钂最重,杆材和尾鐏倒是幾乎一模一樣,都是一次成型,用尾鐏重量的不同來調節出最合適的重心。
此刻四個當世一流戰將一般武藝的人物,加上四杆最頂尖精良兵器的戰鬥,看的眾人心馳神往,熱血澎湃。
“換刀!”
時間短了楚斐尚能支撐,但隨著數十回合過去,面對配合默契且攻擊手段變化多端的兄弟三人,楚斐便逐漸落於下風,漸漸不敵了。不過倒也戰的痛快了,對近些時日的領悟也更加深刻無滯,所以他便大聲喊道,要換過兵器繼續。
“我們也來!”
早就看的手癢的蒙克瑞德和岡坎一見四人散開戰團,去一邊換刀去了,那還能不趁機上場?所以也是提刀拔劍站了進去,待四人歸來後混戰在一起。
賀家兄弟都是善使雙刀作為短兵器的,賀雲乞一對雁翎刀、賀雲蘇一對柳葉刀、賀北山則是一對和雪淵刀類似,不過短了些的寬闊直刀。
而楚斐本來也是持著雙刀的,一把寬闊的繯首直刀,正是雪淵。另一把則不是白鸞,而是一把形似白鸞,但長短卻和雪淵差不多的諸刃唐刀,這是他專門用來和賀家兄弟比試用的刀。以雙刀對雙刀,是他們慣常的切磋方式。
不過他一看蒙克瑞德二人也加入了,索性將這把名為落羽的刀丟到了一旁,也沒來得及更換雙手使用更佳的白鸞,就直接提著雪淵刀戰了過去。這下算是三人持著雙手兵器和賀家兄弟的雙刀對上了。
賀家兄弟雙刀迅猛而且連綿不絕,更是融入一些戟法在內,雙刀配合使出勾推等本不應出現在刀法中的技巧。而楚斐岡坎二人則是開合睥睨,均是以力破巧的強橫刀法。蒙克瑞德一把雙手長劍更是撩刺劈斬,一把厚重大劍有如無物般揮灑有度,乾淨利落。
可打著打著又變成了賀北山和岡坎兇悍互劈,那就是兩頭髮狂的兇獸。而賀雲乞和賀雲蘇雁翎對柳葉,以快攻快也是不分上下,只是一個沉穩一個輕靈,穩重幹練對灑脫恣意。蒙克瑞德則是找上楚斐,大小形制相差不大的一刀一劍展開第一次交鋒。
說來蒙克瑞德手中這把楚斐取名為墨淵的劍還是雪淵刀的前身,但其不善用劍,便又鍛造瞭如今的雪淵刀。
雪淵刀略顯狹長一些,刀光雪亮,刀尾繯首。墨淵劍深青近墨,好似經年層巖,更加厚重,劍首敦實。刀出如匹練光華流轉,劍落如山傾睥睨縱橫,刀來劍往誰倒也奈何不得誰。
“哈哈!痛快!”
兩番交手楚斐都是酣暢淋漓,蒙克瑞德的劍法更是給了他很大壓力,那是一種身經百戰而出的劍法,看著簡單直接,但每一擊都沛然難當,且恰到好處,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堪稱大道至簡,不愧嘉羅戰神之名。
“幫我把白鸞刀取來。”
楚斐再度喊道,這雪淵刀他多是用來馬上單手使用,藉著馬速劈斬拍砸極為好用,作為副手武器正好。但是僅論步戰刀法,還是用白鸞刀的他更強。楚家武藝以槊為主,拳腳和單刀為輔,其實並沒有白鸞這種長刀的用法,這只是他自己喜好的形制,刀法也是自己一點點琢磨出來的。
此刻基本上昨晚喝酒的人都來觀戰了,所以楚斐也不愁沒人去給他取刀,蒙克瑞德給他的壓力讓他想把自己最得意的武藝拿出來了。
“接著!”
傳來的卻是一聲嬌喝,取刀之人竟是秦翎。她將白鸞刀出鞘之後,丟進戰團。而此時其他人不約而同都停了下來,是以場中只剩了他們二人,倒也不怕誤傷到他人。楚斐則是將雪淵刀也是一丟,賀北山會心的順利接過,他自己也是順勢接過白鸞刀。
“戰!”
白鸞刀在手,楚斐氣勢瞬間變得凌厲三分,挺刀突刺,似槊似刀的用法倒是與蒙克瑞德的劍法有些許類似,乾淨利落挑刺劈斬拍砸皆有,沒有一次動作是浪費的,簡單而有效。
轉眼間百十回合已過,二人仍是難解難分,不相上下。這刀劍也不愧是絕佳的好兵刃,皆沒有明顯的損傷。
“呼!停,不打了。”
蒙克瑞德長出口氣後,開聲說道。
隨後二人一同退出戰鬥,相視而笑,二人皆給彼此了一個驚喜,均是沒想到彼此可以跟自己打到這個程度。雖然沒有分出勝負,但眾人卻都知道再打下去楚斐快輸了,因為他的體力消耗更大,畢竟已經先打了一場。
“呵呵,過癮!今兒累了,咱們來日繼續。”
楚斐更是有自知之明,他和蒙克瑞德不過伯仲之間,即便體力完好也是難分勝負的,最起碼再來三百回合也是不行。但他卻更加開心,因為他終於找到一個能跟他單獨戰到這種地步的人了。賀家兄弟也厲害,但最起碼也得倆人一起上,才能壓他一招半式。
“好,好!”
蒙克瑞德也是多年沒有遇到對手了,自然欣然應下。
“真的老了啊。”
沒有進院的楚歌不禁感慨,要是早個十年,不、哪怕三五年或者沒有回來之前,他見幾人打的這般熱鬧,那說不得都會直接提槊就上,也戰他一番。而今卻是沒了這般心思,他的心氣已然不再此了,只想安度餘生在這故土而已。
人的心氣看不見摸不著,但對一個人真的很重要很重要,因為這就是人承重的一根大梁。
再說同樣沒有進院的楚家兄弟姐妹,他們也是看到了這個弟弟是何等的了得,他身邊的這群人又是怎樣的高手,他們也是都習過武的,雖然說不上多厲害,但眼力還是有的,心下也是佩服。
但他們隨後也是相伴離開了,因為他們也知道他們和這個弟弟並沒有太多共同的話題,相比於他們,楚斐和賀家兄弟,以及而今在院子中觀戰說笑的那些人才是兄弟,那是一個他們融入不進去的圈子。
此刻這些人也就在楚斐的院子裡聊了開來,甚至你仨我倆的也互相比試切磋起來,這是他們熟悉的生活方式。
“這把刀不錯。”
而且不止男人們如此,他們的女眷竟然也有幾個會用刀劍的,而且不是隻會揮舞,是能戰鬥的那種,讓楚斐等人很是驚訝。為首的自然是得到蒙克瑞德稱讚,自己也多次自誇的秦翎。這不這丫頭跟幾個兄弟比試了一番後,拿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到她手裡的落羽刀,走到楚斐的身邊說道。
“呃。你喜歡就送你了。”
楚斐攤手道,他也看出秦翎對這把刀的喜愛了,加上這又不是白鸞、雪淵一樣他不可或缺的兵器,所以就直接送她了。
“謝謝!”
秦翎很高興,也因為主動討要而有些面色羞紅,但她確實想要這把刀,而且需要這樣一把兵器來履行自己的諾言。
她以前其實也有一把蒙克瑞德找人特意給她打造的長劍,但是鉅變來的太突然,別說她們這些女人,就連蒙克瑞德這些百戰精銳都沒有絲毫反抗的被人弄了起來,劍自然也就歸別人了。
接下來的時間也沒什麼好說的,因為楚斐即將啟程去朝歌,他們也就住在了這裡,沒有再分開。兩天時間就在互相切磋中渡了過去,第三天清晨,楚斐拜別楚歌,踏上了去往朝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