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宅子(1 / 1)
“那你小子就別想要這支槊首了,以後也別來軍器司,老頭子讓你丁點東西都帶不出去。”
老頭立馬吹鬍子瞪眼的說道。他也是有招的,他可是軍器司的頂樑柱,軍器司主事很多事都得聽他的。
“得!您想要個啥樣的?”
楚斐也只是跟他鬧一下,開個玩笑而已,自然順坡就下了。
“就把那磐象給我換成一棵松樹就行。”
老頭一臉得意,滿意的點點頭,提出的要求倒也和他的名字呼應。
“行,您看這樣行不。”
楚斐畫了一個長在山崖上枝幹虯結的老松,背後重山疊嶂添為背景,其上揹著煙鍋,看起來比他這一杆煙槍頭還要大些,也更長些。
“好!就這樣。放紙上再畫一遍,圖我得留著。”
這老頭其實最看重楚斐的這一手畫圖的能力,要不是知道不可能把這麼一個年輕的靖武校尉調過來,他早就找葉輕瀟去了。
這些工匠們手藝那絕對都是當世頂尖的,但構圖這一方面就差了許多了,這個時代能有這一手的,很多都是不屑於工匠之事的。一般工匠畫的圖只能算是出一個大致的輪廓,成品什麼樣就看工匠的手藝和經驗了。
這是精品少的一個根本,所有東西都看個人感覺製作,沒有規範。雖然偶有天成之作,但數量就差了很多了。
所以木常青準備留下楚斐的畫,或者說手稿,然後讓工匠們學習這種繪圖的優點。楚斐用的是工筆畫法,而且習慣了前世在瓷器上作畫的習慣,線條特別流暢清晰,細節處也是一樣。
“小子,咱們一起做個買賣有沒有興趣?”
等到楚斐換了毛筆,又在紙上給畫了一幅更加精細的圖樣之後,木老頭卻是這般道。
“您還做買賣啊?”
楚斐詫異問道。
“當然做啊,朝歌城三成的鐵匠鋪都是我的產業。”
木老頭牛氣道。
“那成啊,您說來聽聽。”
楚斐來了興趣,他現在可是就缺錢呢。
“就賣這個,有多好的料用多好的料。你出圖樣,剩下的全歸我管,給你二成利潤,怎麼樣?”
木老頭卻是伸手一指楚斐手中摩挲著的煙槍說道。
“唔,可以,這事能幹。不過這玩意也就一開始能賺點,只要形出現了,別人想做也就容易了。”
楚斐起初還真沒想過做這玩意賣錢,此番一想倒是確實是個賺錢的路子,但是卻也不算太在乎,原因他已經說了,仿製太簡單。
“只要咱們做工和樣式最好,被人仿製也不怕,而且好料也不是誰都能弄到的,咱們賺那些權貴富賈的錢。”
木老頭倒是不在乎這個,他一開始就打算做精品,走高階路線。
“行,回頭我給您畫一本圖冊,您照著做就行,我就不管了。當然,要是有人有特殊要求您也可以找我,我再給您畫圖。”
楚斐一聽也是這個道理,而且煙這東西也不過才在乾國盛行,喜歡這東西也能抽的起的也都是有錢人,這煙槍賣貴些也沒事,受眾還是有的。
但是他也不打算把自己套牢在這東西上,他還有自己的打算,而且還有靖武衛有可能派發的任務,不可能全心設計這些圖樣。
“沒問題。”
木老頭也是很痛快就應下了,他也知道這一點。
“等會兒,加我一個如何?”
戍無羨聽了半天,又細細打量了楚斐手中的煙槍後,湊上來問道。
“你小子還缺錢?”
木老頭看了他一眼,毫不猶豫的就將他給推開了。
“別介啊,這玩意誰能不缺,您老比我有錢多了吧?我可每月就那點師父給的零花錢,您帶我玩玩唄。我出一間商鋪,也佔兩成利潤如何?”
這貨卻是絲毫不以為意,湊上來攬著木老頭肩膀嬉笑道。
“行吧,不過下次有好酒再自己偷喝,不跟老頭子一起,你看我再搭理你小子的。”
木老頭也只是開個玩笑,戍無羨是葉輕瀟唯一的弟子,也是他們這些從建立靖武衛就在這裡的老人看著長大的,跟自家子侄一樣,斷不會因為這事小氣的。
三人的合作就這麼定下了,齊禾倒是沒有插一腳的意思,他家雖然不是什麼世家勳貴,但也是地方豪紳,家裡產業不少,不差錢。
然後看天色不早了,楚斐就和三人告辭離去,已經日光西斜了,他還要回外城去。
白虎縣乙十六坊,這就是楚斐那個宅子的地址。
不算什麼好地段,既不靠中央的白虎市集也不靠西方玄武門的大門和大道。
但是這院子它大啊,三進的院子,足有六十米左右寬、八十米多長,有九個多魯成家那麼大,四千八百多平米啊,這在朝歌外城絕對不小了。
尤其是各縣乙三十六個坊,因為甲坊置院,乙坊建房,最初都是一樣的規格。後來才有了不少人改建,以及大小規模的翻建,但絕大多數房子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這座大院在這乙十六坊雖然不算最大,但周圍房屋這麼一襯托,那感官上也是很有衝擊力的。
因為朝歌城本就是八方的形狀,所以這裡沒有什麼固定的朝向,尤其是外城,基本都是背靠內城城牆的方向,然後望著城門所在的方向。白虎縣這裡就是坐東朝西,看朝陽挺費勁,但現在看夕陽還挺好。
楚斐就很喜歡這種下了職漫步夕陽中回家的感覺,他這次就是如此,在軍器司告別了齊禾和戍無羨後,逆著夕陽從內城西門出來,行到他家正門的時候,也基本將宅院外面給看了半圈。
走在白牆黑瓦外,行在五彩夕陽中,很好。
正門也一直都有人在等楚斐回來,見他回來立馬讓裡面開啟了門,隨便還幫他將馬給牽走了,從牆外直接把馬牽到南側牆後的馬棚裡,那裡有直接連著馬棚和後院的側門。
開了正門便是一面影壁,影壁左側一條與院牆修在一體的廊道,與北側連通前中後三院的臨牆廊道相接,廊道內側皆有鏤空的院牆與院子間隔開來,可以看見前院中的小池塘。右側則是一條彎曲石徑繞過影壁通向前院內,有正堂一間左右耳房各一,之間有門相連,南耳房更有門同往中院。
而這些不過佔去整個院子前小半部分三分之二的面積,另外三分之一面積則是同樣一道鏤空院牆間隔開來,且靠近正門附近院牆開有一門,供出入往來。門裡數步遠建有門房和倒座房,而靠著南邊外牆也建有一排面北的房屋,再就是一個二十五米長十八米寬的練武場。
練武場也開有通往中院的門,而且直通小花園中,楚斐就是從這裡進到中院的。還有一門則是通往馬棚,馬棚修在南側外牆的另一部分,與練武場南側的房子相連,不過修有厚牆間隔,與中院南牆也同樣有一道高厚的間隔牆,而且還隔著一條連線前後院的三米寬過馬道。
而中院臨著南邊間隔牆、前院屋後,以及練武場附近的那塊地方,則是建成一個小花園,有青石小徑通到耳房和練武場。臨著南側那間正房不遠,更是有一個一層半的花亭。半層是頗大青石臺,一層是其上圍滿鮮花綠藤的涼亭。
中院正東則有三間面西的正房,都是大套間,各自外開一間屋門。而且中院沒有耳房,只有北側有二間不小的廂房,廂房與正房門前的地面則是大塊條石鋪就,與花園涇渭分明的將中院的院子不規則分割。
至於後院只有一排一模一樣的罩房,以及一條南北直通的通道,沒有什麼好看的。
“這金餅子花的值啊,再來一百都值。”
楚斐看完了整個宅子才直觀的對這座宅子的價格有了明確的估量,一百五十個金餅子,估計這原主人改建都不止這個價格。
這裡連每一片瓦都彷彿是嶄新的一樣,格局分佈簡單但規整,看上去就讓人眼前一亮很有格調,且無論何處都不顯一絲逼仄之感。練武場和馬棚的大小讓人感覺不輕武事,花園和整體佈局、裝飾又顯得文雅精緻,讓人一進這個宅子就感覺舒服。
“確實值啊,我們哥仨明天也去尋摸尋摸去,看有沒有差不多的也弄一個。”
賀家兄弟即便已經早就來了,而且也看了兩遍,但此刻仍舊陪著楚斐看完,並且不住的讚歎。這哥仨加起來的家底比他還厚,自然是有實力置辦宅院的,而且他們也需要一份自己的家業,畢竟跟著他們也有十多個兄弟的,家眷也有。
“順便買些婢子雜役回來,這麼大的宅子還是得有人收拾的。”
宅子大也有煩惱,這麼精緻的院子還是需要每日有人收拾打掃的。但是楚斐自己沒有時間去市集,他明天還要去靖武衛點卯,然後還打算去一趟蘇長晟的府上道謝。
最主要的是,他需要儘快將答應木老頭的圖樣畫給他。他估摸著剛加入靖武衛,近段時間不會派任務給他,打算將這些事趁這段時間趕緊弄好,也好早些賺點回頭錢。
“行,明天我們去看看。現在咱們還是回去喝酒吧,今晚一定得把五叔灌醉才是。”
兄弟三人應下,然後四人哈哈壞笑著回了練武場。
宅院內能放得下這麼多人吃喝的也就這裡和前院、中院了,但那兩處眾人都不忍霍霍,索性就在這壘實的地面上,擺了兩條拼成的長長大木桌,都是酒肉滿桌,就等著人齊開席了。
“五叔,第一杯敬您。以後這裡就是楚寨,隨時歡迎您和諸位叔伯兄弟回家。”
開席後,楚斐端起一碗酒對魯成道。
“好!”
乾脆的一個字,叔侄二人同時一飲而盡。
“敬五叔!”
一眾人也都陪了一杯,所有人一人而盡,然後就各自喝開了。
而且賀家兄弟顯然是早有打算,拉著岡坎和蒙克瑞德,五個人輪番和魯成喝酒,不多時就把魯成喝的酩酊大醉,心裡那些回來後的不舒服也都發洩了出來。
其他人倒是都並沒有喝太多,夜深後各自找了住處休息了,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