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新賬(1 / 1)
“他們去哪了,什麼時候走的?”
楚斐二人回到家來,卻發現賀家兄弟、岡坎、秦翎都不在家。他知道他們今天要出去逛逛,但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裡,所以向其他兄弟問道。
“剛走不大會,去青麟集市了。”
“行,那我去找他們。”
朝歌八縣每個都有一個集市,而且都以所在縣的名字命名,內城三座集市則稱呼為東西南三市。
東西嗎,還是內城三市賣的更好些,但也更貴。而外城八市則都差不多,多數都是百姓常用的,或者大多數人家都能買的起的物件。
但其中也有細分,比如青龍集市就有許多是乾國東方海洋上、群島上的一些特產,朱雀集市則更多有來自虞國或者更南方裕洲的東西,玄武集市的牛馬羊最好、最多,白虎集市則來自梧國的物品最豐富。
而青麟集市則因為直對千洲商路,所以這裡來自千洲地域以及更西方諸國的物品最多,也是透過商路來朝歌的商人們的聚集地。
跟這些人打交道,那才是楚斐他們幾人擅長的,甚至比跟說著同樣語言、有著一樣相貌的乾國商人更加熟絡,所以賀家兄弟選擇先去那裡看看有沒有所需,也是正常。
這一次蒙克瑞德沒有同行,楚斐單人獨騎,手拎著白鸞刀,腰胯著玉柄柳葉刀和靖武衛腰牌,就尋來了青麟集市。
因為城市規劃極為規整,所以這每個集市倒也好找,去到那個縣,就直接往中心處走便是,加上二縣相鄰,所以倒也沒花去多少時間。
集市劃分的也很規整,每一個行當都單獨劃分開來,楚斐當先就奔著牙人聚集的地方找去,他以為賀家兄弟會先去找牙人買宅子。
但是卻並沒有找到,只能再向著買賣奴隸的區域找去,這回倒是找到地方了,而且還沒等走進,就聽見諸多圍觀人群之中,賀北山那獨樹一幟的巨大嗓門。
“媽了個巴子!我看你們今天誰敢動!操的!敢動一下,爺爺劈了你們。”
“都給我讓開!”
楚斐一聽這是出了事了啊,而且這賀老三是動了真火了,立馬也急了,也不下馬,高喝一聲,打馬就衝了過去。
且不說圍觀眾人驚得連連躲避,楚斐這邊卻是刀都亮了出來,而且場中賀家兄弟、岡坎、秦翎五人也是刀劍出鞘,對面二十多個人也是一樣兵戈相對。
“怎麼回事?”
楚斐站在兩夥人中間問道,當然他問的是自己兄弟,而刀則指向那二十多人。
“七郎,這事怨我,我、、”
岡坎低著頭說道,可是還沒等說完,就聽見賀北山急聲打斷道:
“你一邊待著去,怨你個屁啊怨你。七郎,這幫王八蛋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一批奴隸,跟岡坎是同族,正巧被我們遇見了。他們不僅想把那些人帶回去,還說岡坎也是他們丟的奴隸,硬想把他抓走。媽個巴子,這要不是朝歌,我都給他劈了!”
楚斐的目光一下就變得森寒了起來,岡坎過往雖是奴隸,可而今卻是正兒八經入了戶部民籍的乾國人,最重要的是他是楚斐的兄弟!真當楚寨小寨主的刀,不利乎?
“朝歌怎麼了?朝歌一樣劈!”
楚斐冷冷地丟下一句,然後直接就動了手,白鸞刀一揚,直接就殺了過去。這幫人哪能擋住這個殺神啊,轉瞬間就被劈倒了五六人。
“住手!我們乃是慶安侯府的人,爾一個靖武校尉,安敢直接打殺!”
一個機靈些的人直接扯出了虎皮,報出了身後背景。
“慶安縣侯,白遠?”
楚斐卻是真的停了手,疑惑問道。
“正是!”
那人傲然的挺了挺身子,卻是沒有看見楚斐逐漸掛起冷笑的面龐上,殺機更加凜冽。
“那正好,老賬新賬咱們一起算算。”
楚斐森然一笑,白鸞刀再度揚起,在那人驚恐的面容下,一個衝殺就將剩下的人也一一劈倒,只留下他一個人,兩股顫慄的站在那裡,面色煞白,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都讓開,都讓開!”
而這時,巡城兵馬司的軍士們也是聞訊匆匆趕來,急忙分開人群擠了進來。看見倒了一地的人也是一愣,朝歌城可是好些年沒有敢當街殺人的兇徒了啊。但隨即看到楚斐那醒目的腰刀和腰牌,也讓他們知道了這事他們管不了。
“卑職巡城司旅率寇良,見過大人。”
這一隊巡城兵馬司的人手正好是一旅二百人,領隊的就是這位名叫寇良的旅率,他是正八品的武官,見到靖武校尉自然需要行禮。
“寇旅率不必客氣,我剛來朝歌不太懂,這些人想要強綁我麾下親衛為奴,不知該當何罪?”
楚斐收了刀,跳下馬來朗聲問道。
“私自捕奴一人當斬,三人抄家,十人以上三族之內除主犯一家盡數處死外,其餘人貶為官奴。”
寇良一五一十的回道,巡城兵馬司的人對大乾律令還是極為了解的。
乾國其實對死刑很慎重,輕易並不會判決。畢竟人口對於互相對峙鼎立的幾國都是極為重要的,是影響國力和軍力的主要因素之一。
但也正是如此,乾國是堅決不許捕本國人為奴的,違者證據確鑿情況下,直接就是死刑,連堂都不用過。
乾國而今大部分奴隸都是家境不好,或者孩子太多養不活等因素而自賣為賤籍、或者家人將之賣到大戶人家為僕。再就是外來奴隸的輸入,和以往歷代賤籍人、以及他們所生的後代為主。
“勳貴可能例外?”
楚斐其實不是不知道這些,回了乾國,一些律法也是必須要知道的,他不過是在設套而已。
“不能。”
寇良也發現事情似乎有些不簡單,但是他也不能不回答啊,這事知道的人太多了,尋常百姓都有不少知道的。
“這些人攜刀帶劍當街強綁人為奴,我可有權管?”
楚斐再問。
“靖武衛負責整肅民間武事,這些人既攜帶兵刃,有武藝在身,犯事了,大人自然有權處理。”
寇良也只能再道。靖武衛的職權也在這一刻顯現,他們不算正規的軍士,也不是主管審查案件的部門,但是隻要你涉及武事,他們就有權介入。
“而且他們所要強綁之人乃是大人親衛,大人有權全權處理,包括後續事宜。”
寇良隨即再道,他嗅到了一抹不尋常的意味,所以儘早將自己給摘了出去,您要想幹嘛,儘管自己去,我們不參與。
“那就是這些人我不算妄殺了?”
楚斐不在意這個,但是也仍舊繼續問道。
“自然是不算。”
寇良再次點頭回道,也一點也是很多人忌憚靖武衛的地方,可以直接斬殺妄動刀兵之人啊,多大的權利呢。
“那好,方才他已經招出幕後主使,乃是慶安縣侯白遠,我是不是可以自己去拿人了?”
楚斐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才道出自己的真實目的。
“這、、是!”
寇良也是面色變了變,他沒有想到這事竟然牽涉進來一位侯爺,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點頭如實回應。
“那就好,雲蘇,去找紙筆,將此間之事一五一十的記下來,然後讓在場所有人簽字畫押。雲乞大哥,你回家,把兄弟們都叫來,咱們等下登門拜訪一下這位聞名已久的慶安縣侯。在場所有人都是人證,在我離開之前,還是暫且不要離開的好。寇旅率,煩請巡城司的兄弟們,暫幫我照看一下。”
楚斐笑的很陽光,就像一個開朗的大男孩一樣,但是他這一番舉動卻是讓寇良對其忌憚非常。這一手下來,慶安縣侯算是徹底被他套了進去,這麼多人簽字畫押,鬧到皇帝那裡去,楚斐都是佔理的。
“靖武衛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號人物,這二人哪來的這麼大仇啊?”
寇良心裡嘀咕開來,但動作卻沒慢,一拱手應下後,二百巡城兵馬司的眾人就將這裡圍了起來,觀看這事的眾人也都被暫時看在了這裡。
而此時對方僅剩的那人,更是癱倒在了地上,他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會讓主家都跟著倒黴,更不知道一個靖武校尉為什麼要跟一個侯爺死磕,一點面子都不給。
但是賀家兄弟聽見這慶安縣侯的名字可都是眼前一亮,一個個興致極好。賀雲蘇立馬就去找了紙筆,開始書寫起來。賀雲乞則騎著楚斐的馬直接就回家去了,走的飛快。賀北山更是嘴角都快笑咧開了。
這是為啥?
因為這白遠不是別人,就是收了他們大量金餅子卻一點實事兒都沒給他們辦的人。他們原本以為回家這事指不定多難呢,這慶安縣侯白遠也是這麼跟他們說的。
可是歸程時透過跟蘇三的交談,他們才知道他們其實是被人給黑了,無論是當今陛下還是乾國前兩任皇帝,其實都對這些北征的軍士有些愧疚,所以在這方面很是寬仁。別說一個慶安縣侯給說話,就是他們自己回來找,都問題不大。
只是現今的勳賞什麼的就別想要了,畢竟軍規不可廢,無論原因,他們都是歸營遲了的,但是平平安安歸家還是沒有問題的。
這讓楚歌他們悔不當初啊,要是早些回來,他們許多人其實都不用死的,例如賀酒。但是他們因為前朝之鑑而怕了,沒敢回來,就連先回來的兄弟們都沒人敢露頭,更別提談論這事了。
這也就導致,他們雖然還跟這些兄弟有些許聯絡,但卻並不知道這一情況,拖到了而今才算藉著蘇長晟的事回到乾國。
當然蘇長晟出的力還是很多的,這是毋庸置疑的,不然他們也不會這麼順利且還有勳賞的回來。
但白遠耍了他們的事,卻是也真的讓他們恨得牙癢癢,一直沒人提,也不過是不知道怎樣報復這樣一個地位不俗的人而已,並不代表他們忘了。
如今既然又偶然遇上了,還有了把柄,那新賬舊賬就一起算算吧,真以為馬匪的錢就是好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