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熾羽白鸞刀(1 / 1)
這一次楚斐的刀,不再像是蒼鷹,而是一隻優雅的白鸞。它恣意的飛舞著,或振翅遨遊,或斂翅滑行,或俯衝撲擊,或盤旋起舞,夕陽都彷彿被其帶動,隨著其一起躍動。一招一式再沒有過多地刻意,張弛有度,迴歸自然。
雖然沒有能像葉輕瀟那樣渾然天成,揮灑自如,但變化還是頗大的。
“加快你的速度,發揮你全部的力量,將你的身體優勢融入進去。”
但是這刀的技巧和觀賞性是上去了,但是迅猛和霸道卻是降了下來,楚斐模仿葉輕瀟的用劍方式找到了這一點門竅,卻也忽略了自己的一些特色。
而這時眼光老辣的葉輕瀟便直接點醒道。
接著楚斐刀勢一點點加快,每一刀的力量也越來越強,但卻與之前和葉輕瀟交手時有很大不同。雖然依舊迅猛凜冽,但不再是不顧一切的兇蠻,當然也沒有了方才的優美。
此時的白鸞刀好像真的變成了那神話中抗擊風雪與海嘯的神獸,它鬥志激昂的與這天地間的劫難抗爭著、拼搏著。一次次拼盡全力的施為,讓它的身體都彷彿被自己所點燃。
終於,在力竭之前它焚盡了海浪,消弭了冰雪,扇走了狂風,讓安寧重歸這片天地。陽光,在這一刻也照落在它的身上,與它自己鬥志燃成的火焰應和著,給予它還巢的力量。
“嚦~~!”
長刀的刀背擦著鞘口歸入鞘中,摩擦聲竟然也像極了一聲悠揚的輕啼。但是隨即‘咔吧’一聲輕響,刀鞘竟然在刀和鞘完全合實的一刻,裂了開來,銅製的刀鐔也扭曲的不像樣子。
“呼~呼~呼~~”
而這時的楚斐大口的呼氣,一次交手,再加上兩次舞刀,尤其是最後一次改變之後的刀勢,幾乎將他所有力道全部都融入了進去,到最後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覺,已經將腦袋全部放空,全憑著慣性在揮舞。
“你的悟性真的很好,身體條件也極佳,再過幾年能勝過你的人估計就沒有幾個了。但是你也有自己的問題,就是對力量控制的還是比較粗糙。你可以試著用一段時間錘、斧等極重的兵器,最好是你自己能揮舞動的極限重量。等到什麼時候,你可以在揮動這些重兵器時不浪費一絲力道,再回來用你的刀,你對刀的控制會更上一層樓,技巧也就更容易發揮出來。”
葉輕瀟看著雖然累得大口呼吸,但仍舊滿面喜悅的楚斐,毫不吝嗇的將自己的經驗和看法告訴楚斐。
他葉輕瀟雖然常年習武,體質肯定比普通人強些。但是他沒有過人的力氣和速度,憑什麼就能靠著一柄青楓劍,殺得東方五國武者歎服?就是因為他將技巧發揮到了極致,而這就是基於他對自己身體的完美控制,能夠將自己所有的能力都完美髮揮出來。
人都說葉輕瀟的劍,比他的手腳都更加像他身體的一部分。如臂使指都不足以形容他對自己手中劍的操控能力。因為他的手腳尚且有夠不到的地方,他的劍卻能到達任何他想要到的地方。
“多謝大將軍指點,讓文斕知道了與真正強者差在那裡,也讓文斕知道了進步的方向。”
楚斐很是恭敬的施了一禮。
今天他才明白,為什麼在將青麟舞陽槊舞出獸吼之音時,會感覺前所未有的暢快。
其實無他,只是他將自己的力道控制的更好了一些,每一次舞動時力道用出的更加舒服,才會有的這種暢快感。
他的身體條件不差、他的戰鬥經驗也不差,而為什麼楚歌仍舊不認為他是當世頂尖的高手,原因楚歌說不明白,他早就不是楚斐的對手了,很難從交手中發現楚斐的缺點在哪。但葉輕瀟說明白了,就在於‘控制’這兩個字上。
用最小的、最合適的代價,來換取最大的戰力。
楚斐懊惱的都想要給自己兩拳,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他為什麼就遲遲沒有想到呢。
“你也不用懊惱,這也是你們這些身體天賦極佳之人的通病。遠超常人的力量、速度等,都會讓你們對絕大多數人都保持著優勢。技巧掌握在同一程度、甚至稍微遜色一些時,你們憑藉天賦就能勝對方一籌,又怎麼會再細心去琢磨更加精細的事情呢。”
葉輕瀟看出了楚斐的懊惱,於是將其中道理說出。
“是啊,雖然沒有全然扔掉了技巧,但是也習慣了用身體優勢去擊敗對手,倒是真的很少尋思怎麼將招式變得更加細緻,讓每一次攻擊更加合理,讓每一次攻擊的力道更好的發揮出來。”
楚斐點頭,身體的優勢,讓他習慣了以力降會。例如,葉輕瀟頻用的纏繞卸力就是他極少用的,直接用力一刀磕開就是,費那勁卸力幹啥,又怎麼會去研究怎麼樣卸力更加方便、省力的事。
但是很多身體天賦不是特別出眾的,或者說身體素質比較普通的武人,他們其實就一直在專研著這些,葉輕瀟就是其中專研到最極致的那一個。
“但是你們也有你們的優勢,當你們開始注意到這一點,並且用心去彌補這一點的時候,你們會比我們這樣體質尋常的武者,更加迅速的進步,也會更強。這是天生的優勢。”
葉輕瀟頷首再道。
“厲害呀文斕,我天天看我師父的劍法,也沒有什麼太大的領悟,你這就看一次就精進這許多。”
旁觀三人也都是此道好手,自然看明白楚斐前後變化的優劣,驚訝的同時卻也感慨楚斐的悟性之高,他們都是得到過葉輕瀟多次指點的,但是卻都沒有楚斐這麼大的收穫。戍無羨無疑是最驚訝的,咋咋呼呼就蹦到楚斐身邊,拍著他肩膀道。
“哼!你還好意思說?”
卻不料葉輕瀟當下就是一聲輕哼,恨鐵不成鋼的點了點他。不過這位靖武王,尋常時候都是很儒雅的,其人本性就是如此,是以此刻也並沒有顯得多麼嚴厲。
“那個,文斕也累了,我先帶他找地方休息去啊。”
這貨訕訕一笑,拉著楚斐和齊禾就往外跑。葉輕瀟雖然看著不嚴厲,但那諄諄教導的勁一上來,他也是畏懼不已的,所以直接提前開溜。
“這小子也該見見血了,雲丘縣那邊那個案子,過幾天就發給他們三人吧,楚斐為主,他們倆輔助。這楚斐日後武藝這一點不必說,但是辦事能力和手段還是要檢驗一二。白遠的事處理的有些軟了,這次再看看。”
他們三個小輩跑了,可葉輕瀟並沒有離開,而是如此與顏正書說道。在很多人眼裡他都是儒雅的君子,但是誰也都不能忽視他是靖武衛的大將軍,一人一劍曾鎮壓乾國武者三十多年的靖武王。儒雅是他的本性,殺伐決斷是他為他所守護的家族所付出的代價和改變。
他對楚斐的武藝是滿意的,但是對楚斐在處理白遠之事的留情並不滿意,不夠果斷狠辣,這樣的人很多事都會留下隱患。
但是他也沒打算一棒子就把人打死,楚斐之前的一系列舉動還是很果斷的,也有些小手段。所以他打算再試一次,看個究竟。
“是,我這就去先安排人盯住那邊。”
顏正書點頭應下,他知道葉輕瀟是有意給楚斐留出處理那些錢財的時間的,所以才會說過幾天再讓他們去。那他就需要先派人過去盯著,以免那邊出現意外的事。
······
另一邊的三人自然不知道這些,他們說笑著就向靖武衛的飯堂走去,那裡酒肉都有,雖然不算好酒好肉,但是味道也不錯,足可以讓他們三人小坐閒談一會。
是夜三人雖然聊得不算很晚,但楚斐仍舊留宿在這裡,折騰一天他不愛動彈了。這裡也有給他準備的房間,住與不住都一直有人收拾,倒也不虞沒地方睡覺。
翌日清晨,卯時初,內城的城門方才大開,早早點完卯的楚斐,就奔了出去,跑回到家裡。
“哎呦我去,你可算是回來了,這麼多東西,怎麼弄你倒是給個說法啊。”
楚斐方一到家,賀北山就急吼吼的走了上來,埋怨道。
而楚斐一看也是樂了,練武場一大幫子人攜刀帶劍的,就那麼坐在一箱有一箱財物周圍,將那些東西圍的嚴嚴實實的,忙問道:
“你們不會就這麼坐了一夜吧?”
“你說呢?乾等你也不回來。”
賀北山無語的翻個白眼道。
“行了,就在這裡把那四千金餅子先埋上,然後給我爹去信,讓他過來帶走給叔伯們分了。剩下的那一千金餅子,今天去的人人有份,一人二十八個金餅子,剩的歸我。”
楚斐不好意思的笑笑,這事怨他了,啥也沒說就沒有回來,害眾人苦等。當下連忙做出分配,好讓大家可以安心去休息。
“那不行,這事不合規矩。”
眾人紛紛搖頭,那四千金餅子誰都沒意見,但是剩下的一千金餅子那也是楚斐弄來的,他們吃楚斐的用楚斐的,楚斐若是給他們個一兩個金餅子,他們也就收了。可按照楚斐的分法,這些東西他自己反而是得到最少的人了。
“沒事,這次就這麼辦,下次你們要我都不給你們。”
楚斐卻是搖搖頭笑道,他要把這些錢留給這些人的原因很簡單,他希望他們也可以藉此在這裡安身立命,有一份自己的財產,在這裡真的紮下根來。若是哪一天厭倦廝殺事了,也可以藉此好好生活。
“當然這些錢都不許喝酒、賭錢,都給自己去弄個房子,朝歌沒有合適的,去城外也行,這樣還能再弄點地。畢竟下次再有白來這麼多錢的好事,就不知道哪年了,自己賺來的錢我也不捨得都給你們分了。所以動作都快點,省得我變卦。”
楚斐笑著說完,又故作心疼的不行的樣子,捂著心口,催促著大家。
這一次沒有人再說什麼,只是將這事放在心底。賀家兄弟當先去拿了各自的二十八個金餅子,然後蒙克瑞德、岡坎,一眾兄弟們都去拿了。
賀家兄弟雖然不差二十八個金餅子來安家,但他們也是必須拿的,也必須起這個帶頭作用。
“哈哈!太好了,這樣一來我獨吞這價值一千金餅子的商鋪、財產就心安理得了。哈哈!”
“哇,還是你小子雞賊,你別跑,咱們換換。”
楚斐這時拿出那些地契房契,誇張搞怪的大笑道,將剩下的二十個金餅子揣進懷中後,撒腿就跑。賀北山也誇張的配合著,追著楚斐跑遠。
而除了賀家兄弟之外的人,卻是在這一刻對著楚斐笑鬧著遠去的身影,深施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