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青楓逍遙劍（1 / 1）
再回到靖武衛的時候，其實也就剩下楚斐和戍無羨、齊禾三人，其他人都先回家去了。
而他們三人也就直接來到了顏正書的住處，他在這裡有一個獨院，這也就是他的家。
顏正書並沒有休息，他的事務其實是很多的，靖武衛成員的權利不小，而且是皇室親軍，所有人的行事的尺度都是要他和鑑察司來把控，避免靖武衛成為乾國的禍患。
“你們三個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大多數官員月末是休沐的，但是顏正書月末其實是最忙的，他要審閱下面人送上來關於各衛靖武衛當月的資訊，主要是看都處理了什麼事，有沒有人仗勢做了不該做的事等等。
對楚斐三人這個時候到來，他是十分意外的。楚斐剛加入先不談，戍無羨那基本是輕易不會到他這裡來的，齊禾也是。
因為他太嚴厲，對這些重視的、又是從小看著長大的靖武衛成員，不是見面就考校武藝，就是長篇大論的諄諄教導。人們雖敬他，但也怕他，一向都有些敬而遠之。
“是這樣的。顏先生，有件事我想跟您說一下。”
楚斐也沒有多磨蹭，直接就道出了來意，然後將與白遠之間的恩怨，以及今天發生的事，事無鉅細都說一下。
“雖然事出有因，但而今的你已經是靖武衛的一員，不再是可以率性而為的商路馬匪，這種事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顏正書仍舊是面無表情，這種事嚴格說起來已經壞了靖武衛的規矩，但也確實事出有因。他也明白楚斐自己去慶安侯府的原因，畢竟四萬兩黃金，這個數額實在是太大了，誰也不會甘心放棄這麼一大筆錢財的，尤其這筆錢還是他們拼命搏來的。
但是他也希望楚斐可以收斂一下他的這些馬匪手段，他是很看好楚斐的，楚斐和賀家兄弟用好了，完全可以成為靖武衛年輕一代的一根支柱，這是一支很強大的武力，而且足夠的年輕，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是！”
楚斐應下，他也知道到什麼地方就要守什麼地方的規矩，要不是這一次機會太好，他也不會輕易這麼做。
“那些現銀就算了，這些東西你留下一份，衛裡留下一份，剩下一份充歸國庫可有意見？”
顏正書將楚斐帶來的房契地契什麼的分成三份，然後說明白每份的歸屬後向楚斐問道。
“沒有。不過我能不能先挑一下？我想要幾間在朝歌的鋪子，還有離朝歌近一些的莊園田產。”
一份的價值也有一千個金餅子，萬兩黃金，很多了。何況還有那些現銀，楚斐能留下這麼多已經知足。但是他也提出了一點小要求，方便他以後的賺錢計劃。
“行。不過我有一點好奇，千洲商路真這麼富庶？錢這麼好賺？”
顏正書直接就答應了下來，他們靖武衛和皇室倒是都有人專門打理產業，也不需要在乎遠近。但是他也問出了自己的疑問，對這一點他很好奇，區區幾百人的馬匪，就能隨意拿出四千金餅子？千洲那邊錢不是錢嗎？
“在那裡錢確實好賺，有實力就能賺到。而且那裡也確實富有，大小國家都很有錢。可是花費也是極大的，最主要的花費就是糧草。何況那裡從來都不安定，上一刻得到的錢，下一刻就可能成為別人的。”
楚斐聞言點了點頭，商路確實錢好賺、也好花，但命也更好丟。
他們楚寨從建寨開始二十年間，一共賺了一萬六千多金餅子，其中一半左右是自己收路費收來的，另一半就是和其他馬匪之間、或者草原部落、以及其他勢力廝殺後得到的。
這些錢除了那四千金餅子，其實他們並沒有剩下多少。人馬吃食、兵器鐵料、傷病醫藥，都是要花大價錢的。那裡的錢看似極多，但很大程度上多半也都是在那裡反覆流通而已。
“那你說咱們靖武衛要是去哪裡豈不是賺翻了？”
戍無羨來了興趣，摻和道。
“豈止是賺翻了，都可以隨便幹翻幾個國家，當國王了。”
楚斐回道。
“當那玩意幹啥，一天天煩都煩死了，還是現在這樣好，喝喝酒溜溜馬，愛幹啥幹啥，多快活。”
戍無羨撇嘴說道。
“你就不能有點出息？我就不該給你起個無羨的名字。”
這時幾人身後傳來一道溫潤的男聲，一個儒雅的男子走了進來，五十多歲仍舊英俊溫潤，宛若翩翩君子。
“師父。”
“大將軍！”
戍無羨三人躬身施禮，只不過稱呼不同，而楚斐也第一次見到了傳聞中的靖武王，葉輕瀟。不過靖武衛中人還是習慣稱呼他大將軍，對這位靖武衛大將軍很是尊敬。
“見過大將軍。”
楚斐於是也跟著大流，施了一禮。
“沒有旁人，都隨意些。正書這裡今天倒是難得的熱鬧啊。”
葉輕瀟點頭應下，徑自走到顏正書身旁，笑著說道。然後顏正書就說了一下楚斐的事，將事情都告訴了葉輕瀟。
“此事無妨，也不用擔心，最根究底還是白遠先行不義，即便傳到陛下哪裡，也不會怪罪與你。不過我倒是好奇，你為什麼沒有直接殺了他。”
葉輕瀟輕描淡寫的就將此事揭了過去，反倒對楚斐為何放過白遠更感興趣。
“若這事只牽連他一人，或者白遠只顧著自己，那我斷然不會放過他。可他還掛念著家人，而且此事只涉錢財，並無生死，放了也就放了。”
楚斐如實回道。他因為已經和前世的家人永別了，所以對這樣將家人看的很重的人，總有一絲好感和善念，對蒙克瑞德如此，對白遠亦如此。
當然這也是這件事，本身並沒有搭上他在乎人的生死，只是些錢財，他才會這麼做。要是這事再摻雜進去別的，那他也斷不會心軟，殺伐果斷是他早就學會了的。
“不怕他事後報復你？”
葉輕瀟饒有興致的再問道。
“不怕。我死了，會有人替我報仇，他的下場只會比我慘。我不死，他想死都不成。”
楚斐輕笑回道，他並沒有太在乎這樣一個人，哪怕他是一個侯爺。
“哈哈，好一個想死都死不了，你很有意思。”
葉輕瀟聞言一笑，楚斐很自信，甚至有些自負和狂傲。但是他行事卻並非橫衝直撞，有些謀算，懂得借勢，也懂得捨棄。這一次見面他對這個年輕人，還算滿意。
“有沒有興趣陪我走兩招？”
葉輕瀟再道。
蘇長晟回返後他第一次聽見楚斐這個名字，昨日在顏正書這裡又一次聽見，而這二人都對楚斐武力頗為推崇，他想親眼看一看，這也是他今天來此的目的。
靖武衛，終究還是以武為根，其它的再多再好都是枉然。
“榮幸之至。”
楚斐欣然應允，葉輕瀟被尊稱為天下第一劍，他也是仰慕已久，也想知道自己距離這樣全天下都有數的高手，還差多遠。
如此，幾人就來到了院中的寬闊處，其餘三人觀戰，楚斐和葉輕瀟隔著數步相對而立。
“鏗~”
楚斐的白鸞刀和葉輕瀟的青楓劍同時離鞘，只不過葉輕瀟站在原地，而楚斐卻是奔了過去。
第一擊楚斐並沒有蓄勢劈斬，而是單手持著白鸞刀，好似策馬衝鋒一般將長刀刺了過去。這一次十分迅猛，力道十足，刀尖都發出了破空聲。
但是這一擊並沒有立功，被葉輕瀟長劍一磕一纏就給帶偏了。葉輕瀟的青楓劍劍身修長，而且韌性十足。其人也並不善力，反而是將技巧發揮到了極致的人物。劍尖順勢一抖，就點向了楚斐的咽喉。
楚斐順勢而走，刀身微立側拍，將之拍開，然後左手攥住刀尾，同樣一招點刺攻向葉輕瀟。這一刻彷彿他拿的不是刀，而是一杆長槍。
葉輕瀟向上一架，長劍尖上柄下，斜著將這一刀攔住。隨後劍隨身走，踏前一步拉近雙方距離，反手就是一劍抹向楚斐小腿。
楚斐卻是沒有退，而是側前邁進一步，躲開葉輕瀟這一劍的同時，直接一記橫斬掃向葉輕瀟腰腹，逼其回防不能趁勢再攻。
然後兩個人就展開了激烈的攻防，葉輕瀟青楓劍逐漸全力發揮出來，看似就像一片輕輕落下的楓葉，絲毫沒有力道的劍法，卻也如落葉一樣沒有規律可循，無形無跡，又隨處都可去的，一切收發盡皆隨心所欲。
而且這劍招雖看似無力，但每次臨近都是以短促的寸勁爆發，迅猛而突然，很是難擋。葉輕瀟就如一個隨心所欲的書法家，手中的長劍就是他的墨筆，粗濃淡細、連線轉折，盡皆率性而為，卻又渾然天成。
楚斐的刀卻是截然不同的一種用法，他的刀就像是一隻蒼鷹，每一次撲擊都迅猛而凜冽，讓人望之生寒，充滿了無畏和霸道。
但是這種霸道卻對葉輕瀟不起任何作用，他的劍就像是被蒼鷹撲擊的樹葉，在隨著洶湧而來的氣流下隨之飄起，完全捕捉不到，那蒼鷹只是在徒費力氣。
“力道不錯，招式也不錯，但是你的招式還是太過刻意，這樣你的節奏再好，也有跡可循，假破綻也會真的有了破綻。”
這樣膠著之下，楚斐故意露出一個力竭後才可能出現的破綻，然後便是他的招牌動作，腋下突刺。
但這一擊卻是被破解的更加輕鬆，葉輕瀟只是順勢矮身一架就突近了他的身前，劍首抵在了他的喉結上，就像是他自己送上門一樣。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般輕易地就破了他的殺招，但是他卻更加喜悅，這讓他看見了不足之處，也讓他看見了進步的方向。
葉輕瀟收劍後的這一番指點，也印證了他心中所想，他連忙道：
“謝大將軍指點，您看這樣是不是更好一些？”
說著楚斐又將長刀舞了起來，這一次沒有對手，也不需要對手，他只是印證心中所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