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結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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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斐說完就笑吟吟的看著白遠,只是那笑並不是好笑,而是愈發森冷陰沉。

而白遠在這兩個名字出來之後,立馬呆滯了,他萬萬也想不到,楚斐竟然是楚寨的人,是楚歌的兒子。他知道那群馬匪已經在蘇長晟的安排下回乾國了,但也從沒有當回事,不認為他們能拿自己怎麼樣。

但他沒有想到,楚斐會成為靖武衛的靖武校尉,而且今天還犯在了楚斐的手裡。登時就是萬念俱灰啊,認為自己難逃一死了。四千多金餅子,這是誰都不會甘心放棄的一大筆財富啊!他疏忽了啊!這些馬匪瞭解原委後,哪能輕易放過他,這是一幫刀口舔血的傢伙啊。

這一刻的白遠追悔莫及,但他也不想就這麼死,連忙哀求道:

“你放過我這一次,我把這兩年拿你們的錢全都還給你們,你放過我。”

不能怪他一個侯爺如此低三下四的哀求,這事真坐實了他就是一個死,而且不僅他自己,他的家人也會世代被貶為官奴,對勳貴捕奴乾國的態度比對尋常人更加嚴厲。

“饒你可以,但是這些錢不夠,最起碼也要翻個倍才行。四千金餅子那是買我們這些馬匪命的錢,您這堂堂侯爺,這一大家子命,比我們值錢多了吧?”

楚斐卻是先點頭,然後又遙遙頭,他怎麼可能只拿回那些錢就夠了的,那結不了這筆賬。

“我沒有那麼多錢,不然也不會黑你們的錢,最多還能再給你一千金餅子,我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白遠卻是連連搖頭,他是家產頗多,但是那要算上大大小小的產業,現銀有萬兩黃金已經算是勳貴中頗多的了,而且大部分都是他爹早些年跟隨乾國太祖打天下弄來的,那些產業才是他經營的結果。

“錢不夠沒事,您不是還有商鋪、良田什麼的嗎。除了這座御賜的府邸和食邑我不敢要,其它的都可以拿來抵用,再湊夠三千個金餅子的價值,這事就算了了。”

楚斐卻是不為所動,那四千金餅子是楚寨叔伯們和他父親拼殺了十多年的積蓄,用血淚換回來的,他必須要回來。那是本就屬於他們的東西,不是了結此事的代價。

若白遠真的出了力,這事就是沒辦成,那他不會多說一句,也不會有今日的一切,甚至在集市上就會賣他一個面子,將此事揭過。

但這人單純就是為了黑他們錢,那這事就沒有這麼容易了結。他們不打家劫舍,但是黑了他們的代價也是誰都必須要付的,這就是他們的規矩,楚寨人到死都要守的規矩。

“好!這事我認了。管家,拿出所有的房契、地契,讓他們選,然後帶他們去京兆府過戶更名。”

白遠見楚斐絲毫沒留讓他討價還價的餘地,便一狠心咬牙答應了下來,這件事他被楚斐咬住了,而且掙脫不了,他什麼辦法也沒有。但是這事之後,他會讓楚斐見識見識一個侯爺的能力和人脈。

管家雖然不甘心,但是自家侯爺還在人家手裡,也只能依言轉身去內宅找夫人去取這些東西,不多時就再度回返,金銀帶來了,地契房契也帶來了。

楚斐是不擅長管理錢財這些東西的,所以仍舊是賀雲蘇出面,先是點出了價值五千個金餅子的財物,然後又選了一些商鋪、田產的地契房契什麼的,湊夠了數。也是賀雲蘇帶著這些地契房契跟管家去的京兆府過戶。

等到賀雲蘇二人再從京兆府回來,這一天也基本就快過去了,各衙門也都快下值了。

“走吧,去大理寺。”

楚斐早就讓人把一應財物拉回家去了,一見賀雲蘇回來,直接擰了那名白遠護衛的脖子,拉著白遠就向外走去。

“姓楚的!你他媽不講信用!”

白遠一邊掙扎著,一邊破口大罵。他的管家家丁護衛什麼的也一窩蜂的往上衝,他的夫人和妾室什麼的也是哭鬧著就衝向楚斐。

“都閉嘴!讓開!”

誰料楚斐腰刀出鞘,直接斬殺兩名家丁,將一眾人驚得不敢再動。然後楚斐冷冷再對著白遠道:

“你幾時跟我們講過信用?這兩年時間,你把我們當猴子耍,現在跟我講信用二字,不覺得很可笑嗎?而且我什麼時候說過要了的事是今天強行捕奴一事?”

“你、、你、、噗~~~”

白遠這一下被楚斐說的啞口無言,終日打雁今日終有報應,一口心血噴吐而出,人也隨之萎靡不振癱軟了下來,他知道這一次楚斐算是真打算把他弄死了。

這時他才明白為什麼楚斐殺了那個留到現在的護衛了,戍無羨和齊禾成為了新的人證,那個人活不活著無關緊要了。而且那人死了,他白遠就更沒有了翻案的可能了。犯案的死了,剩下的也就是他這個‘主謀’了。

“你夠狠!但是這事不該累及家人,可否容我寫下一紙休書,放我妻女離去?”

什麼日後報復的事,這一刻都化為雲煙,他已然沒有了翻身的餘地,不然他絕不會之前就求楚斐。他只能感嘆楚斐的謀斷狠辣,但這時他也不得不再懇求楚斐,他還有一個女兒,他不想自己的結髮妻子和女兒被貶為奴,受人欺凌。

“罷了,此間事了。但是今後別再來惹我,不然我不會再心軟。”

楚斐卻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放開了抓著他的手,百無聊賴的說了這麼一句。

白遠可能會報復他,才是他要弄死白遠的初衷,他不想給自己和其他他在乎的人留下這個隱患。但是這一刻他心軟了,他不想讓白遠的妻女為此也跟著受過。

“七郎,這、、”

賀北山還想勸說什麼,但是楚斐擺了擺手,打斷道:

“經查實,慶安縣侯白遠,與此事無關,全為其護衛所為,今已全部伏誅。把這句話加上,然後就這麼結了吧。”

白遠最後那一刻對家人的迴護,讓他起了惻隱之心,終究沒有狠下心徹底斬除後患。而且也不能殺了白遠,除非將這件事坐實,不然擅殺一位當朝侯爺,他的腦袋是不想要了嗎?

“多謝!多謝!”

白遠此時是真的沒有再報復楚斐的心思了,這個年輕人手段太狠,他對付不了。他雖然以精明著稱,但這個精明是商業上的。他若真有手段和膽量,他也不會退出朝局,更不會只敢揉捏一些他知道不可能報復得了他的人。

“走吧。”

楚斐卻是頭也沒回,對著眾人示意了一下,離開慶安侯府。

“文斕,二哥佩服你。”

走出侯府門外,齊禾拱手對著楚斐拱手一禮,如此說道。

中途有一度他甚至暗道自己交錯了人,想要轉身就走的。楚斐這樣明著勒索錢財的手段讓他不齒,是戍無羨拉著他看了下去,直到弄明白其中恩怨,才沒了這樣的看法。

但最後楚斐的決定卻是讓他佩服,白遠終究還是一位有著不菲家產和人脈的侯爺,這是一大隱患,會這般放過他的人不多。

“二哥客氣了,不說我借公斂財就好。”

楚斐哈哈一笑,玩笑道。

“二哥是不會這麼說的,但是我會。哈哈!你不準備收買收買我?”

戍無羨湊上前來,挑眉大笑道。

“鋪子田產你和二哥隨便挑,算我給二位兄長的見面禮了。如何?”

楚斐笑著回道。

“這麼大方啊?行吧,你也別那麼麻煩了,直接折現吧,今年我們哥倆的酒水錢你付了,我們哥倆打個土豪。”

戍無羨故作驚訝的誇張一笑,然後笑嘻嘻的說道。他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可沒有真打算要楚斐的財物。

“我認真的,這麼多東西,我怕一個人吞不下啊。”

然而楚斐卻是沒有開玩笑,今天這事其實他一開始接到自己手裡,就是怕要是案子交到別人手裡,一來怕辦不死白遠,二來他們這兩年拿出去的錢,就算拿不回來了。這些錢可都是楚歌他們用最好的年華拼殺出來的積蓄,他必須要拿回來。

而今這批錢倒是好說了,雖然不太符合辦案的規矩,但是畢竟是他們掏出去,想辦法弄回來還有情可原。可多出來的那些,其實就是把柄,所以他並沒有打算自己一個人都留下,而是想要分給戍無羨二人,希望借用戍無羨的背景將這個把柄消除。

當然他也是原原本本告訴了戍無羨的,並沒有對自己的想法有任何的隱瞞。

“嗨!你何必這麼費勁,你只需跟顏先生把話說明白,再拿出來一部分交上去,剩下的沒人會說什麼的。”

戍無羨聽完楚斐的擔憂之後,直接這般說道。

“能行?”

楚斐想起顏正書那一臉肅穆的樣子,極其不信的問道。

“肯定能行,真出了事你全推我身上還不行嗎?”

戍無羨無比肯定的回道。

“確實沒事,這事說白了還是你們的私人恩怨為主。只是你這次涉及的財物確實數額有些大,而對方還是一個侯爺,還是跟顏先生說一下,省得日後有人藉此事攻訐你和靖武衛。”

齊禾也是點頭,而且更加詳細的給楚斐解釋一番。

“這樣啊,那咱們直接回去,顏先生還不會離開吧。”

楚斐這次方才瞭然,點點頭再問道。

“不會,他一直住在那裡,咱們只管回去就是。”

戍無羨回道。

“那行,咱這就去。不是你們真不分點?這可全是白來的,我人多就不跟你們見面分一半了,但是你們多少也選點唄,也不算白跑這一趟。”

楚斐再次勸道,他不算很看重這些,只要能夠他和身邊人霍霍就行了,錢不用太多。

“不要,你要是過意不去就多管我們幾年酒喝。”

“那行吧,我過幾天打算去弄個酒引,釀酒賣。等酒釀出來了,到時候你和二哥隨便喝,愛喝多久喝多久。”

“一言為定!”

“嗯,一萬匹馬踏過來,都不改的那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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