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真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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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大人說的應該都是真的,具體經過我不知道,我也只是偶然遇見了一次他們一群人的談話才知道的。今天在城門口聽他們喊靖武衛辦案,然後他們三人又往縣衙奔去,我就追了過來,讓二子去縣衙通知鄒大人,也算報了五年前的恩情。”

崔不器深吸口氣,如實說出他所知道的一切。

五年多前雲裳郡北部發生過一場小規模的雪災,雲丘縣就是受災的地區之一,而且因為上任縣令不作為,地方也比較貧困,這裡房屋有不少都是年久失修的。

崔不器和他所說的二子呂青,就是受災最為嚴重那一批,他們的父母家人都在那場雪災中喪命。還是當時剛剛赴任的鄒焉彰給組織人安葬了他們的父母家人,並且重新替他們修繕了房屋,讓他們仍有安身之所,這是大恩,他不能不報。

但是眼前這些人,卻也是時常接濟他的人,他能從一個十二歲的少年長到成人,而沒有餓死,就是這些本就不算富裕的人,一家一頓飯這麼給養大的,他們對他也是大恩啊,是親人啊,他又怎能看著他們再因為自己而出事。

而且事已至此,他能做的都做了,鄒焉彰結果如何只能聽天由命了。

“這位大人,鄒縣令如何,我們這些尋常人不知道,也分辨不出。但這孩子老朽看著長大的,老朽信他。老朽斗膽懇求,請您也信了這小子的話,放他一馬,老朽替他出了這條命就是。老朽先行謝過了!”

聽了這一番話後,還是那個老人,他竟然直接跪了下來,再為崔不器求情道。然後直接拉過楚斐的雪淵刀,就想直接抹了脖子,替崔不器抗下阻撓靖武衛辦案之罪。

“哎呦我去!”

嚇得楚斐直接就從馬上跳了下去,他是殺伐狠辣,但是他可真沒想過要殺這些百姓,他只是打算這小子不說真話,就直接剁了他而已,其他人他可沒打算碰,他們也攔不住他的刀。

但是現在這是鬧哪樣?七十多歲您給我下跪,折我壽呢嗎這不是。還自殺,我要是真被一個七十多歲的普通人攔阻就耽誤了辦案,那我也不用再在靖武衛混了。您這雖然都是出自好意,為了救崔不器,但怎麼越看越像對我下的套啊。

可他也不敢怠慢,這老頭可不該死。所以他一邊跳下戰馬躲過這一跪,一邊直接把刀一翻奪出,收回鞘內,喊道:

“你們快把他扶起來,別想折我壽啊!”

然後又再對崔不器道:

“還有你,今天先放過你,但是你也別想跑,跟我回朝歌。真調查清楚你與此事無關的話,我不但替你求情放過你今日阻撓辦案之事,還可以收你進我的親衛。當官什麼的不保證,但是賺些小錢,回來好好孝敬今日這些如此待你的人,還是可以的。”

“多謝大人。”

眾人一聽這話,包括崔不器在內,皆是對楚斐施禮道謝。

而再看此時的楚斐,他早就擠進人群之中,生怕那老爺子再跪他一下。眾人見狀不僅莞爾,這年歲看著也不大的小大人,倒也是又趣的人,而且這份舉動也瞬間得到眾人的一份好感和信任。

“但是我們仍舊還是不敢相信鄒大人是壞人,還請這位大人帶我們一起去縣衙,給我們一個真相。”

但是鄒焉彰在這裡五年的作為,也不是輕易就會被抹殺的,仍舊有不少人再次說道,但也不再群情激奮,只是想要一個真相。

“行,我就給你們一個真相,你們都跟我來縣衙就是。”

楚斐聞言也是直接應下,他身上帶有靖武衛的文書,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都已經調查明確,證據確鑿。只不過靖武衛沒有監察、審訊官員的職責。他這次奉命抓鄒焉彰,也不過是避免和大理寺的人配合不默契,出了紕漏,順手將人帶回而已。審訊、定罪都有三司來做。

然後楚斐就也沒有上馬,接過崔不器遞迴的大錘掛在馬鞍上,就牽著馬和眾人同行往縣衙而去,一路聊著當地的風土人情,倒也熱鬧。而且隨著越往縣衙走,跟著匯聚過來的人也就越多,烏泱泱的好幾千人。

而此時除去縣衙這裡,另外三方人的行動,都已經展開,而且動作出奇的一致。當地靖武衛的人手帶著他們的幫閒圍在莊園、宅院之外,以免有人逃脫。蒙克瑞德、齊禾、戍無羨則是帶著各自人馬破門殺入。

這三家倶是當地的大戶,別的不說,單是護院家丁什麼的人手就都有上百人。而且也都是膽大之輩,既然敢犯下事來,也都有著以防萬一的準備。刀劍齊備自不必說,心狠手辣的混混和所謂的遊俠什麼的,倒也是招攬不少了好手。

但靖武衛之所以有而今的威懾力和名聲,那也確實是有著其能力的。不說齊禾和戍無羨這倆精心培養出來的人,就是他們那些精挑細選的親衛,也都是在武林中稱得上好手,才會被他們收入麾下的。這是他們的依仗,可不會絲毫大意。

別看他們和楚斐這兩隊親衛一比有些像雜牌軍,但是每個人的個人武力都是十分不俗的。只不過相比較起來,無論是楚斐自己訓練的這些人,還是蒙克瑞德這些人都是按照職業軍隊訓練出來的精銳,更強一些而已。

當他們面對這些普通武者時,他們的能力也就都顯露了出來,整次任務期間無一人傷亡,而任務完美完成就是最好的證明。

而蒙克瑞德那邊則更加輕鬆,他們雖然面對的是實力最強人數最多的一支,但他們三十人也是合練過一段時間的,十三把大刀、十七把長劍共同組建起來的戰陣,小規模戰鬥中那就是一件瘋狂的殺戮機器,擋無可擋。片刻功夫,二百多人就大半伏誅,剩下人也都盡數被殺破了膽,直接投降認罪。

剩下的事也就不需要他們管了,當地的靖武衛會負責看押、定罪、抄家等後續事宜,也會張榜通告此事原委和他們的罪名。

所以,分開不算太長時間,他們也就都開始各自帶著人向縣衙彙集,帶上鄒焉彰後,他們就可以返回朝歌,繼續逍遙了。

“這是怎麼回事?”

蒙克瑞德他們聚集向縣衙之時,咱們也將畫面再轉回楚斐身上,這貨來到雲丘縣縣衙之時卻是被裡面的場面弄的一愣。

為啥呢?因為岡坎這貨大咧咧的胡亂坐在縣衙正中的那張長案之上,一手夾著支點燃的雪茄吞雲吐霧,一手手裡還拎著一個鼻青臉腫的,隱約能看得出大概有四十歲左右年紀的人,穿著縣令的官服,想來應該是鄒焉彰。

一旁還有一個看起來也得六十多歲,但是身體並不好的老太太,正連聲哀求著岡坎,讓他把人放下。

在他們的周圍,則倒了一地的衙役,和斷了一地的水火棍。而另一邊秦翎和另一個不知來歷的女子,正你一劍我一刀打的正熱鬧,兩道不一樣的嬌斥聲,混雜在衙役們的慘哼哀嚎聲和老太太的哭喊哀求聲之中,好不嘈雜。

“我來抓這傢伙,他們都上來攔我,我就輪著他把他們都揍了一頓。放心,留著力,沒給弄死了。後來又不知打哪殺出來這麼一個丫頭,想要救人,翎兒不讓我插手,一直打到了現在。”

岡坎丟掉煙踩滅,拎著人跑到楚斐跟前回道。

“都給我住手!你們也都給我閉嘴!”

楚斐聞言點點頭,然後便是暴喝一聲,讓場面瞬間平靜下來,又再道:

“鄒焉彰夥同山匪犯下大案,我等今日奉命捉拿,所有再敢阻攔者一律同罪論處,力斬不饒。”

“楚大人,你說了要給我們一個交代的啊,請你拿出證據,告訴我們真相!”

一名跟著楚斐一起過來的百姓接言說道。

“對啊,鄒大人是好官啊,你們要抓人也得拿出證據來啊!”

“我們要真相!”

“我們要證據!”

一點都不知情的人其實更多,立馬喧鬧了起來,呼喊聲震天,並有一步步向楚斐逼來的架勢。

“肅靜!再踏前一步者,當如此案!”

岡坎得到楚斐示意,大彎刀離鞘,直接將剛才他坐著的那個長案一刀斬斷,暴喝聲也隨之而起,將眾人鎮住。

“老先生,這是我的證據,煩請你念給眾人聽可好?”

楚斐卻是看向拼死救崔不器的那位老人,他是私塾先生,在當地有些聲望,比他自己讀起來更有說服力。

“好,老朽來讀。啟元歷一一二一年,乾歷五十年,三月十八日,雲丘縣令鄒焉彰配合初建匪寨的劉崢等人,有意留客丘北莊林家家主林巖深夜而歸,提供趁夜尾隨襲殺劫掠的機會。同年四月三日,鄒焉彰有意驅離雲州客商劉果出城···”

“···啟元歷一一二五年,乾歷五十四年,一月十三日,鄒焉彰、紀諶、王克、李源四人,與城外李家莊馬場賽馬,韓安九等六名客商應邀參加。是日,其四人及隨行人員無一傷亡,其餘人盡被暮雲寨山匪劉崢一行斬殺。三日後,六家家眷下人送家人歸家安葬路上,亦受馬匪劫掠,四十餘人盡皆慘死。”

“二十三起命案,死傷人數達三百七十餘人。暮雲匪寨,紀、王、李三家,縣令鄒焉彰合計藉此斂財二十餘萬貫。特令靖武校尉楚斐、齊禾,九葉靖武衛戍無羨剿滅此等惡匪,捉拿鄒焉彰入大理寺歸案,靖肅此地不正之風。”

老人累得口乾舌燥,一刻多鐘才將楚斐給他的這份文書讀完。

“這就是你們要的真相,這些證據如何?不夠我還有更加細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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