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任務完結(1 / 1)
“空口白話,什麼都是你們說的,反正我們看到的就是鄒大人對我們的好,沒看見你說的這些事!人也都是山匪殺的,你找那些山匪去啊,抓鄒大人幹嘛?”
楚斐是真的沒有想到即便他都已經說了除了老者念出這些,他還有更多細緻的證據後,仍舊有人這般胡攪蠻纏,而且不在少數。
所以下一刻,楚斐將本已經拿出的此案調查細節重新收了起來,他已經失去了耐心,他也沒有一一去勸道、開解的心思,直接冷聲道:
“信我的人請左右讓開,省得誤傷。”
然後一把拎過鄒焉彰就向外走去。
“狗官,你仗勢欺人!不能讓他帶走鄒大人!”
這時又有人在後面大聲呼喊起來,本來很多人已經跟著最初和楚斐一起過來的那些人推到了兩旁,他們已經信了楚斐的話。但這一刻又有人停住了,畢竟鄒焉彰的惡從未對他們施展過,他們只見到了他的善,得到了因他而生的好,真的就這麼放任這些人將他抓走?
他們動搖了,猶豫了。
楚斐也再沒有多說什麼,他已經說得夠多了,雪淵刀直接抽了出來,就繼續向前走去。岡坎和秦翎架起那老太太后,也一樣抽刀在手,跟隨而行。
那架勢一看就知道,再有人敢攔著真就不是打傷幾個人的事了,那是真要下狠手了。而即便這樣那群人竟也沒有退縮,仍舊擋在那裡。
也就是這時自楚斐到來一直未曾開口的鄒焉彰,終於說話了:
“這位大人,能不能放我下來,我跟他們說。”
楚斐聞言點了點頭,鬆開了拎著鄒焉彰的手,將他放了下來。
“諸位鄉親,鄒焉彰在此謝過大家今日相護之恩了!”
鄒焉彰竟是對著眾人跪了下來,這群人的維護讓他淚流滿面。沒有虛假做戲,這淚水是有心而發的感動,他這一刻覺得他沒有白當這五年的縣令,但也越發愧疚。
“這位大人說的都是真的,這一切都是我做的,這一點我不會辯解。
五年前那場大雪,我母親就染了疾,而且很頑固,只能不停的用藥維持、溫養。但是我也是寒門出身,普通人家的人吶,哪有這許多的銀錢。
那林巖等人在我用盡這些年為官積攢的俸祿之後,竟然將我母親趕出了他們的醫館。我能如何?他們並沒有違法啊。也就是這時,劉崢找到了我,他的父親也是同樣的境遇,而且竟然被他們毒打一頓,體質越發虛弱,不久後就沒了。
我雖然依律將他們懲處了一次,但只能是按毆打致傷來判,劉崢的父親終究還是病逝的。所以他辭了軍伍,想要自己來報仇,然後所得的錢財我們對半分。我終究是答應了,因為我母親需要大量的錢來買藥續命。
就這樣我們開始了第一次合作,與當初那件事有關的幾家,就這樣被我們一一除掉,他們的錢財也都被我們瓜分了。這些人雖然有些家眷是無辜的,但是我並不後悔這麼做。
這之後我想要收手了,但我也已經收不了手了。劉崢開始變得瘋狂而貪婪,他又聯絡了紀、王、李三家的人,然後再加上已經被他攥住把柄的我,一起聯手做套,去劫取更多的錢財。
事發後我就是一個死,我母親也會失去照顧,斷了藥然後死去,所以我也只能接著去做。
但是這錢我花的不安啊,所以我就拼著命做事,然後看著你們因為我做的事而開心一點,生活的容易一些。這樣我也心裡安穩一些,好過一些,也算是沒白當這一回父母官。
可是今天的你們讓我慚愧啊!我是有目的的做了這些事,你們卻如此迴護,我無言面對你們這份情義啊!
都散了吧!我求你們散了吧!為我這樣一個自私的人不值得啊!都回家好好過日子吧!我不配你們如此相待啊!”
鄒焉彰就這麼跪著將這幾年的事都說了一遍,最後更是對著人群磕了幾個頭,求著他們散去。
“鄒大人,不管您怎麼說,五年多前,要不是你我根本就活不下來。那時可還沒有這些事呢,但是您也一樣幫了我,幫了二子,幫了許多人。在我心裡您就是好官,最好的官,沒有您就沒有不器的命!”
“對,在二子心裡您就是好官,就是好人!他們那些人為富不仁,死有餘辜!”
崔不器和那個方才和秦翎戰在一起的女人,一齊跪在鄒焉彰身邊扶住了他,不讓他再磕下去,他們也哭了,淚水止不住的留下。不論如何,那時的鄒焉彰是真的發自內心幫了他們,這幾年的照顧也沒有少過。與他們而言鄒焉彰一直都是好人,也是好官。
“楚大人啊,老朽又得倚老賣老、恬不知恥的求你啦。你看能否對鄒大人從輕處理?我等願寫下萬民書,為鄒大人請願。”
那老頭又是來到楚斐面前,這一番話說的楚斐連翻白眼,您都知道難為人了,為啥總幹這事呢。
但是這一次即便老者再跪下求情,他也不會答應,也沒辦法答應。這事他就是個順道抓人的,主管的還是大理寺,甚至有可能會三司會審,他做不了這個主。
“我等願意寫下萬民書,為鄒大人請願。”
可這老頭雖然沒有再來跪下這一出,但是其他人來啊。沒等楚斐拒絕的話說出口,擋在他身前的這群人全都跪了下來,順著老頭的話喊道。對他們而言鄒焉彰確實幫助了他們許多,所以無論他的出發點是什麼,他在他們心中都還是那個好官。
他們耍無賴也好,阻撓辦案也好,其實都是源自對這個父母官的愛戴。
所以楚斐此刻的惱怒盡數散去,這是一群淳樸的人,對他們而言,對他們好的官就是好官。他們不在乎什麼出發點,他們只知道自己得到了幫助,生活的比以往更好。而他們也就要做出自己的報答,僅此而已。
“萬民書你們可以寫,我可以替你們帶回去。但是我無法給你們肯定的答案,我沒有權利處置這件事,最終的結果要看大理寺的,人我也只是負責押往大理寺而已。”
人心可辯,善惡何辯?所幸有了規則、有了律法,約束的同時何嘗不是有了一杆評定的稱。所以很多事其實按照規則去辦就好,也省卻了很多麻煩。
楚斐就是這樣一個怕麻煩的人,所以很多時候他都是守規則的人,所以他一把扽住也要跪下請願的老頭,然後如實將情況說給眾人聽。
“好,多謝楚大人,你能幫我們帶到就行。”
老人哪裡能拗的過楚斐的力氣,被扽的腳都快離地了,跪下請願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拱手施禮道謝。
而人群也都在知道原委和真相後,沒有了對楚斐的敵意,反而是真摯的一齊也跟著道了謝。
“現在還請你們起身讓開,我要先帶他離開,我會在雲丘縣驛館住一夜,萬民書你們可以明早送過來。”
楚斐點點頭算是應下這聲謝,然後出言再道。
“好,老夫這就寫,明早一定給你送去。”
老人被楚斐放開後直接應下,眾人也都起身散開兩側,讓出了一條通道來。楚斐三人也就帶著人向外行去,可沒走幾步就又被人攔了下來,正是那個被崔不器稱作‘二子’的女孩,呂青。她說道:
“鄒大人你帶走我們可以理解,為什麼要把老夫人也帶走?憑什麼?”
“乾國律法普及率這麼低的嗎?三百七十多條人命,按律嚴懲就是累及九族都不為過,現在只是將他母親一起帶走,已經是最輕程度了,我不一起帶走回去怎麼交差?”
楚斐無語回道,然後憐憫的看向呂青,挺好看挺清秀一姑娘,怎麼傻痴痴的?還是個法盲。
“我、我,老夫人都那麼大年紀了,還久病纏身,那麼虛弱,就不能放過她嗎?她沒有參與那些事啊!”
呂青被楚斐噎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能可憐兮兮的打起了溫情牌。
“我說了,這件案子的審判權利並不在我,我沒有權利放過任何需要帶回去的人。而且一路上我會安排人照顧她,轉交給大理寺之前我都會讓她活的好好的,不放心你明天可以跟去自己照顧她,還有問題嗎?”
楚斐雖然很不想再重複一遍了,但仍舊又無奈的解釋了一遍。
而這其實也是葉輕瀟對他的另一個考驗,白遠的事暴露了他的一個弱點,也是他心裡的那份柔軟之處,所以葉輕瀟就用這一點來考驗他。
這是他來之前就已經明確知道了的,看過任務要求之後,這一點就已經十分清晰的呈現給他了。而他這一次其實沒有什麼可猶豫的,按規矩來就是。
他心底是有這種柔軟,但他的柔軟更多的還是對自己在乎的人。其他人在不涉及到他真切利益,和他在乎的人時,那他不妨偶爾柔軟一次。但並不會事事如此,只是某一刻被觸動後的個別行為而已。
而顯然這一次和他利益相關,不僅關係到他是否能真的在靖武衛立足,私自放人他更可能因此獲罪,所以他自然選擇按照規矩辦事。他又不是什麼聖人,哪能什麼人都幫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