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勢(1 / 1)
“爹,您回來我這了,那誰押送那些財物去了。”
這妾室的事定了,四女也就離開了,她們本就是以為楚斐不願意要她們留下,才過來找楚歌問個究竟的,現在自然不會再留在這裡耽誤他們幾個交談。
而楚斐也問道他關心的問題,這麼多財物,雖然一路上匪患很少,但也不是一個沒有,沒人坐鎮可不行。
“你大哥和十三叔去了,而且也沒有多少東西了,放心吧。”
“那就好。”
“其實如此也正好讓你大哥鍛鍊鍛鍊,他這些年武藝並沒有落下,我也又指點了他這段時間,再過些時日你看看能不能讓他也到靖武衛去。”
楚歌卻是聽說賀家兄弟也進入靖武衛後,知道他們可以內部舉薦,便動了這個心思。
“我這倒是沒問題,大哥他願意嗎?”
這事楚斐自然樂意為之,但是也得看楚瀚是否願意啊,他三十多歲了,也享受慣了,難免會不適應靖武衛的生活。
“他其實一直都想要從軍,只不過一大家子都仰仗著他,一直未能成行。現在這年歲再去從軍,慢慢熬資歷是有些難了,但靖武衛這個規定很適合他,他有武勳在身,再弄個實職,以後對你侄子他們也有好處。”
“行,既然大哥有這個想法,那您回頭讓他過來,我去找顏先生說這事。”
楚歌這樣說,那楚斐自然是一口應下,畢竟也是親兄弟,這忙他是絕對樂意幫的。
這時柯麗雅也帶著酒菜什麼的給楚斐他們上來了,酒是新釀的,肉是現烤的,但是滋味都是很不錯的。
這些酒其實都是啤酒,不過是黑啤、黃啤、還有白啤三種不同口感的而已。啤酒配上烤肉的滋味,大多數人都是難以拒絕的,所以無論是久違這個滋味的楚斐、還是第一次品嚐的楚歌三人都是大快朵頤,讚不絕口。
尤其是楚斐,久違這種味道的他,就跟第一次見到菸草時一樣的貪婪,儘管因為原材料的些許區別,口味都有一些細小的區別,但是除了第一口之外,他根本喝不出來。
所以這一夜楚斐又喝多了,所有白啤都被鍾愛這個味道的他全都喝了,喝的不省人事,還是那新收的四個妾室來給抬回去休息的。
第二天楚斐也在疲乏和宿醉的雙重作用下,罕見的沒有按時早起練武,一直睡到了正午方醒。所幸他休沐,倒也沒耽誤什麼事。
“唔,皎兒,去讓人把崔不器和呂青叫過來一下。然後你自己也回房休息去吧,以後不用這麼守在這,我喝多了一般不會吐。”
醒來之後,楚斐就發現白皎若一直守在床邊,毛巾和一個小桶什麼的準備的齊全。好在他雖然喝得多,但沒斷片,還能分清誰是誰,一邊起來梳洗,一邊吩咐道。
“是,皎兒這就去。”
白皎若輕笑應了一下後,卻是沒有急著離去,而是又幫他取來了乾淨的衣裳和靴子,又將頭髮也幫他束好,這才離開。
“這感覺好像也挺不錯的啊。”
看著翩然而去的倩影,楚斐摸摸鼻子輕聲自語道。妾室不需納彩迎娶,直接接進家門就行,而且他昨夜大醉也沒有同房什麼的,但這種被人細心照顧起居的感覺還是很好的。
然後他就拿出白鸞刀行到屋前輕輕地舞動,不是習武,而是在習慣這把新刀,再趁手的刀也要不斷地接觸、適應,才能做到如臂使指,將之當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這也是為什麼很多武人和將領都會偏好用上等的鐵料,鍛造一把最適合自己,且堅固耐用的兵器的原因。
這般舞動著新的白鸞刀,時間過去的也很快,柯麗雅照例給他送來了食物之後,崔不器和呂青也就過來了。
“七哥,您找我們啥事?”
崔不器一進來就笑呵呵的問道,這人別看長得不高,但真的壯實,而且體力十分好,好像從不知道累一樣,永遠都是神采奕奕的。再就是不知愁,一天到晚什麼時候都笑呵呵的。
“先坐。你倆吃沒吃,沒吃一起。”
對於他這個稱呼問題,楚斐也不再去糾正了,隨他的便了,一百零一次了實在改不過來了。
“您吃就行,我們都吃過了。”
“您是早餐,我們是正餐,跟您可吃不一塊去。”
兩道完全不同的回答,差點讓楚斐白粥都嗆鼻子裡,無語的看著呂青,這丫頭能再二一點不,一天到晚說話完全就是直懟啊。
“不吃拉倒!去牽馬到門口等我,等下跟我出去一趟。”
楚斐沒好氣的又將二人給攆了出去,他也沒了細嚼慢嚥的興致,稀裡糊塗把飯吃完,揣上個錢袋,拎著白鸞刀就也出門了。
然後讓這倆人帶上瑞希準備好的拜帖和禮物,去集市給他們倆買了身得體的衣裳後,就帶著他們去了蘇府。
這臨近秋試,蘇長晟的府邸門前倒是熱鬧非凡,投文稿計程車子、想走門路的勳貴、想得到舉薦去參加武舉的武人,三兩一夥,五七一群的,竟硬是將偌大的蘇府門前空地擠得滿滿當當,三人廢了好大勁才擠到門口。
“靖武校尉楚斐特來拜訪蘇相,不知相爺今日可有閒暇?”
楚斐上前遞上拜帖如此問道,他哪知道這裡這麼些人啊,早知道他就不來了。
“原來是楚大人,相爺吩咐過,您無需遞帖子,隨時過來都行。不過今日相爺有事在身,不在府內,只有大公子在家。”
府門口的管事也是被吩咐過的,一聽楚斐的名字,便連忙笑著見禮道。
“也行,那就有勞通傳一聲。”
楚斐找蘇長晟倒也沒什麼大事,就是邀請他去觀看球賽,但他忙的話這事告訴蘇雲軼也是一樣,沒什麼區別。而且他既然都來了,那當初答應蘇長晟的事也要辦,他也不知道蘇雲軼武藝如何,今天倒是正好看看。
“不用通傳,您隨我來就是。”
管事卻是直接就引著楚斐向府內走去,顯然這也是蘇長晟早就叮囑好的。
“好,那就有勞了。”
楚斐客氣了一聲,然後就帶著崔不器二人跟著管事進了蘇府,也沒有去正堂客廳什麼的,而是被直接引到了蘇雲軼居住的獨院。
蘇家是秦州世家,雖然此前有些凋敝,但且不說蘇長晟這一代又強勢崛起,單是這比靖武衛官衙所在的靖武王府小不了多少的府邸就可以看出其強橫的底蘊。而這裡其實只住著蘇長晟一家,蘇家其餘人都還在祖地居住。
這其中雕樑畫棟的精緻建築且不細表,僅是錯落分佈的大小景緻就讓一行初見的三人瞠目,而等到了蘇雲軼居住的獨院才發現,這裡僅這個只有一進的獨院,就要比楚斐的宅子大上許多。
而且看起來蘇雲軼很喜歡竹子,院中最少有三種竹子植種成林,就連所有房屋、甚至院牆也都是竹製,一彎清水流淌其間,很有幾番山野逸緻。
“您請這邊稍坐。”
到得這裡就不是那個管事接待了,而是蘇雲軼自己的書童在院門口將楚斐三人引入內,行到了一個寬大的竹亭之中,一條茶案和幾張矮凳擺放其中,案上的水都逐漸沸騰了。
顯然也是早就有人先行過來通秉過了,畢竟主家雖說了可以將楚斐隨時帶進來,但要是真的連過來告知都不告知,那就是下人們的錯了。主家這麼說是表示對客人的歡迎和親近,下人提前通秉則是下人的本分和職責,不能混為一談。
而之所以是書童來迎接楚斐,而不是蘇雲軼本人,是因為此刻蘇雲軼和太子殿下正在屋前的空曠處切磋,戰的正酣。
“需要我為您沏茶嗎?”
楚斐落座之後,書童再次問道。
“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楚斐搖搖頭,自己沏上一壺紅茶,然後一邊看向比斗的兩人。
這兩人一刀一劍,都是剛猛霸道的路子,看起來英俊爽朗的太子葉辛雖是用劍,但竟是比人高馬大的蘇雲軼更加疏狂。而反觀蘇雲軼,一把雙手雁翎刀雖然也刀勢洶湧,但卻一直落於下風。
“王者之劍。”
看了片刻之後,楚斐口中卻是這般輕聲說道。
“七哥,啥是王者之劍。”
站在楚斐身後的崔不器耳朵極為好使,聽見這話後,湊上前問道。
“睥睨天下,縱橫四野,自帶獨尊之勢。”
十四個字,楚斐簡單地詮釋了一下葉辛的劍勢,也就是許多武人稱為劍意的東西。
“不懂。”
然而崔不器只兩個字有將他給噎了回去。
“不懂就看著。”
楚斐翻個白眼,自己怎麼腦袋一抽帶著這倆二兮兮出來了呢。
他也不想想,這倆人雖然識字也會武,但也只是識字、會武而已。呂青還好,是家傳的武藝,劍法很是不錯。但崔不器完全就是一副好身體,把式只會一些粗淺的招式,剩下的都是市井間摸爬滾打自己琢磨出來的,根本沒正經學過武藝。
你一上來就跟他說這些每個武者都要琢磨一輩子的勢啊、意境啊,就指望他能明白,你這不是開玩笑呢嘛。
“習武之人先練基礎,然後練招式、打熬力氣,最後就是學習怎麼將你所學的招式和技巧在戰鬥中使用出來。然而每個人都有自己對招式的理解和運用方式,這裡面再加入這個人的性格和習慣,這就是每個人自己獨有的勢,或者說意境。”
“王者之劍,就是劍法之中帶有王者的思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土之上盡是王臣,用在劍上也是一樣的道理。不管對面面對何人,面對何種兵器,手中之劍即是天下萬兵之君王,劍出君王至,餘者盡需臣服。我這樣說,能明白?”
楚斐片刻之後似是也想到了他根基太淺,不懂這些,所以又再度對其講解道,這一次更加細緻,再配合場中葉辛劍招的施展,倒是不再難理解,崔不器這才恍然的點點頭。
“那您再給我講講對面這刀是什麼勢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