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出關（1 / 1）
而要說科勒奇這事，其實還和靖武衛有很大關聯，說起來的話都得說到靖武衛建立之初去了。
三十六年前，乾國也不過剛剛建國十多年，那時甚至還沒有完全統一週邊小國，真正形成東方五國鼎立對峙的局面。那一年也是北征，不過是草原綦國大軍殺來之後，被迫的北征。
一部分乾國閒散武人和綦國達成合作，他們認為自己有著不錯的武力，為何就不能踏上廟堂，坐上那至尊之位？因而趁著乾國後方兵力空虛，在各地殺官而起，各自割據，使得剛剛平靜，甚至並未完全平靜下來的大乾再度紛亂。
而乾國絕大多數兵力都被綦國牽扯在北方，根本來不及四處滅火，於是一名年輕的皇族子弟站了出來，一人一劍就從京師朝歌城周圍殺了起來，那一柄青楓劍就真的如同翩翩落葉，無跡可尋，卻可收割無數人頭。
後來一些武者自發的跟在了他的身後，這些人要麼是京師權貴培養的，要麼是想要平叛立功的閒散武者，多數無門無派，就只是幾個家人或者師兄弟。有人選擇對抗，自然也會有人選擇幫助，不過是選擇不同罷了。
但那持劍之人和他的劍，為的是葉家的江山，所以他每戰必前，對方只是武者，並沒有什麼行軍佈陣之法，宛若烏合之眾，不過是混戰廝殺而已。他這面也差不多，但是他真的太強，什麼九大匪首、綠林十三傑、七大劍派、九大世家的無人可當，誰上誰死，最多七劍，必有人亡。
也就這般，做亂的越發式微，而他的身後卻是有越來越多的人，等到平定了國內，他又帶著這些人殺入綦國。在兩軍大戰之時萬餘武人強勢突入軍中，而他則是在掩護下一劍斬殺當時的突勒第一勇士元臻灼灼，和其所保護的綦國汗皇元臻沁，還有諸多部落的貴族、首領。此役乾國遂大勝而歸！一戰登頂，直接取代綦國成為東方第一強國。
這個人就是葉輕瀟，他從一名皇室的旁系子弟變成了靖武王，被譽為天下第一劍。自那以後他奉命組建靖武衛，任靖武衛大將軍，那些跟隨者也就成了第一批的靖武衛成員。
他們因此功成名就，自然也會有人因此家破人亡，當然這大多數都是站在他們對立面的人，科勒奇和他的這些人，就是如此。
現今的北原域武林除了老一輩，幾乎很少有人知道曾經的重劍山莊是在北原域首屈一指的大勢力，門下武人近千餘。墨、吳、冷、朱四個家族撐起重劍山莊的門面之時，也雄踞了北原域武林二百多年。
但是三十六年前，除了墨姓這一支，其餘三支因為參與那次作亂而被葉輕瀟強勢鎮殺。重劍山莊雖然得以保留，但再也不復當年。
科勒奇他們就是另外三支的後裔，他們是當年那三家人留下的火種，因為離著近直接送出了乾國國境，進入綦國，並在這裡紮根。更是改姓科勒，就隱藏在綦國東境的山林裡，糾集流散的歧夏族人，形成一個千多人的部落。
當然這些大家都是熟知的，不需要楚斐多說，他重點解釋的還在之後。
歧夏族是一個籠統的稱呼，最初是啟元大帝時期統一整個東方後，一部分中原夏族人喜歡這種牧馬為生的生活而搬遷到草原上，也學著開始遊牧為生而產生的。後來就逐漸演變為所有自願在綦國地域生活的夏族人、以及他們的後裔的統稱。
而他們雖然和其他小族一樣，不怎麼被綦國主流的突勒人所接納，但這群人其實生存方式和真正的突勒人、草原人已經沒有什麼區別。
科勒奇他們而今就是這樣一支歧夏族部落，對他們來說部民才是他們最重要的財富，也是他們立足綦國的根本。而且保護不住自己的部民對綦國人來說是一件極大的恥辱，會被所有人鄙視。因此只要科勒奇還想在綦國混，那他就必須回去守護部族，而不是仍舊滯留乾境作亂。
這就是楚斐敢於直接前往科勒部的原因。他這就是在逼他不得不回返而已，不然要追到哪裡去才是個頭，還不完全被人牽著鼻子給累死啊。
而楚斐之所以先前如此問第七不媚，則是因為她家和第九情如家其實都是北原域人，雖不在遼州，但他以為她會對這種常識性的事有些瞭解的。
“早說不就完了，廢那麼多話。我又沒在北原域待多長時間，哪裡瞭解這些。”
楚斐將事情都解釋清楚之後，第七不媚不好意思的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走開一些躲在了第九情如的身旁，很有些羞憤。
“呵，小娘皮還挺傲嬌。”
楚斐看了一眼走開的第七不媚嘴欠的又說了一句，然後就換來了兩道狠狠地大白眼，弄得他也不好意思的摸摸鼻頭，連忙對眾人再道：
“都還有問題嗎？沒問題咱們出發了啊。”
眾人自是搖頭，一眾人就正式踏上出關之路。
“厲害啊文斕，哥哥這還是頭一次看見有人能讓她吃癟呢。不過你怎麼對綦國那邊的事這麼瞭解？”
路上他們走的不算太快，他們還得讓訊息傳遞擴散出去，也算是略作休息一下，畢竟他們連日趕路還是很疲憊的，這不是睡一覺就能緩過來的事。
這時戍無羨湊到楚斐近前，挑眉問道。
而且不僅是他，其他人也一樣好奇，聞言都豎起耳朵聽了起來。楚斐年紀比他們都還小呢，咋啥事都知道呢，對綦國那邊的事都這麼瞭解。
“前兩年我剛開始出寨辦事，就被一夥綦國人盯上了，當時雖然我贏了，但也損失了幾十名兄弟。然後我就把他那個小部族給滅了，從那以後綦國的這些同一分支的部族就算是跟我槓上了，我們你來我往的，零零散散打了七八個月時間，對他們自然就更瞭解了。”
楚斐看著他們好奇的樣子，也就將自己當初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我看你就不該來靖武衛，去邊軍才更適合你。”
洪三象聞言說道。
這一路行來他們也都熟識了，這人也是個很豪放的性子，跟楚斐他們關係而今也不錯，說話也就隨意許多。
“花和尚，你這一對大錘去邊軍也能殺出一番功名，你咋不去呢？”
這世界其實沒有和尚，花和尚是楚斐給他起的外號，這傢伙一腦袋大蓮花，還是天生沒有頭髮，越看越像個不正經的花和尚。而他的兵器是一對銅錘，比楚斐那對鐵錘還大些，用的也比他好，是個很厲害的傢伙。
“去那地方哪有在靖武衛快活，滿天下溜達著，看看各地風情和美女他不好嗎？”
他對這稱呼也沒有什麼意見，因為楚斐告訴他這是某國對灑脫豪放之人的稱呼，他本就是這種性子的人，也就不當回事了。聞言只是笑了笑，就這般回道。
“那不就是了，我想法跟你差不多。”
楚斐也是笑著回道，他們兩人的想法倒是差不多。
“呸，兩個色胚！”
第七不媚可是還因為楚斐說她胸大無腦而惱怒呢，聞聽二人言語，就是輕斥一聲，一臉不屑為伍的傲嬌樣子。
“文斕，你如今妾室都有了，也是時候娶個正妻了，我看梅娘就不錯，要不考慮考慮？”
齊禾這時卻是近前小聲來了這麼句話，弄得楚斐這個無奈啊。整日同行，而且岡坎他們也都之前就和他們混熟了，他爹派發小妾的事，齊禾和戍無羨他們都是聽說了的。他的預想也成真了，這哥幾個沒事就拿這事打趣他。
“二哥啊，怎麼現在連你都被無羨他們帶壞了啊。”
“沒我事啊，二哥他其實就是這樣的人，只不過隱藏的好，才讓你發現而已。不過二哥的提議不錯，你就不考慮考慮？”
“你自己考慮去吧，我想多活幾年。真弄家去，天天挨白眼鬱悶都鬱悶死了。話說以你們幾個的性子，這倆風姿絕倫的窩邊草怎麼沒被你們啃了呢？”
“啃？你這挨白眼都是輕的。小時候我們可是沒少挨她們一群娘子軍揍啊，現在看見不躲著走就不錯了，誰敢啃啊。”
“你們幾個混蛋！真當我們姐妹耳背啊！戍無羨，別人我們打不過了，你小子可還翻不了天呢！你站住，別跑！”
“不跑我是大傻子！”
“哈哈哈！”
···
笑鬧鬆散的趕路狀態不過是暫時的，也算是一種調劑心情、放鬆一下戰前心態的手段。
下山西行十餘里遠就是苦旗關，有一萬邊軍駐守。到了這裡他們就又重拾嚴肅的心態，接下來的所有行程都將會是隨時準備戰鬥的狀態。
苦旗關守將名叫連山遠，三十出頭，看著很是悍勇。見楚斐等人到來，也是親自迎到了關門，道：
“我等職責所在不便隨意出境，但你們要是需要，我這還有百八十兄弟，隨時都可以跟你們北上，要不是怕引起大的爭端再起戰事，我早就特麼帶兵將關外這些部落都給平了。他孃的！”
這位也是個火爆脾氣，而且他也出身遼州武學世家，很有些同仇敵愾。但是就如他所言，他們一不能擅離職守，二不能大肆出關攻伐，不能輕起戰事，所以只能靠楚斐他們自己來了。
可他自己有親隨，不在邊軍序列，可以隨意調動，願意借給楚斐。之所以不讓他們自己出關去報仇，則是因為沒有能挑大樑的人。楚斐他們既然能被派來，那還是值得信任的，最主要的是他可以很直觀的感覺出楚斐他們不弱，這是同樣長期廝殺之人的直覺。
“多謝將軍好意，不過不用了。這事說到底還是靖武衛的事，我們自己來就行。”
楚斐也是拱手謝過，不過並沒有接受。
靖武衛雖然也是皇室直屬衛隊之一，但說到底這並不算真正的軍隊，反倒是更像皇家弄出來的武者勢力，所為都可算是武者所為，不與軍隊掛鉤，輕易不會引起戰端。涉及他國武者的事，也基本都是同樣用武者的方式來較量、解決，這也是靖武衛武士的作用之一。
“有把握？”
“有把握！”
“那就行了！這事也怪我們守境不嚴，日後靠近這苦旗山十里內，我都給他剁了！今次老哥也不多說，一路保重，回來後老哥請你們喝最烈的酒慶功。”
“好！”
一番簡單的交談後，楚斐一行出關而去，徑直北上。兩天後棄馬，因為此後道路再不適合馬匹疾馳。又半天，楚斐等人來到科勒部外一里。這裡是一處三百餘米高的小山，可以看見不算太遠處山谷中建造的木石混合的大片房屋，那裡就是科勒部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