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科勒部滅（1 / 1）
歧夏族，或者說在綦國的所有小部族，他們的生存環境其實並不算很好。他們被三大王庭本部的突勒族，人口數十上百萬的契骨、羯狄、戎耳、苦古亶、羯勒媞五大部族，所壓迫、排擠。要麼選擇一方依附，要麼就只能獨自在貧瘠苦寒之地浪跡。
其中自然以本就根本不屬於這片地域的歧夏族為甚，他們甚至很多人都並不能形成部落，反而更多的人會以家庭、或者幾個家庭為單位，四處輾轉，在一些偏遠之地存活。
而今歧夏族其實在綦國也已經不多了，他們很多都早就又重返回中原生活，或者被草原上其他部族吞併、同化。僅剩的這些也基本都在遼州以北、綦國最東境的這片山林之中。這裡是山地為多，牧場很少，其他部族並不很喜歡這裡。
可能在這裡形成部落其實也不容易，這裡也有數個原本就一直生存在這裡的部族，他們仍舊在遭遇著排擠。而且他們這些也都是根本回不去中原的人，他們是已經認為這片土地就是他們祖地，認為自己就是綦國人的。
所以他們這些部族每形成一個，都需要有能在綦國立足的人物，出頭帶領聚集他們。他們成為這個人身後根基，而這人則提供他們保護，給他們爭取得之不易的穩定地盤和生活。
這正是這樣，這種部族的每一個人都願意為這個部族效死命，每一個似圖毀掉他們得之不易穩定生活的人都是他們的死敵。
所以楚斐他們遇見了的這次任務中最棘手的一環，那就是這些部民的反擊。不止部族中的二百多青壯在提起兵器，女人、老人、甚至是孩子都在拎起一切能當做武器的東西在抵抗著他們。這讓先攻進去的戍無羨和靖武雙姝很是為難，他們從沒有遇見過這種情況。
“都愣著幹什麼？你們手裡的兵器是擺設嗎！給我殺！下不去手就打，打到他們失去反抗能力為止，打到他們害怕投降為止！”
楚斐處理完外面那些科勒部的武士，一進到內裡就看見包括齊禾和洪三象在內的一眾人畏畏縮縮的打法，立時高聲冷喝道。
這短短的時間之內，他們麾下親衛受傷的人數，居然比在外面和那些武士廝殺時更多數倍，這讓他有些惱火。
當然這種情況他也是可以理解的，這些人都是靖武衛中的年輕一代，他們並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就連他自己要不是曾經就因為心軟，而在一個部落中被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砍了三刀，更是因此失去兩個兄弟的性命，那他也不會有而今面對這些時的冷酷和決斷。
但現在不是給他們時間過渡自己心態的時候，一千多人啊，真要是再猶豫下去，他們一旦傷亡過大，全部都得留在這裡。一人挨一棍子可能沒事，那挨十棍子呢？真因為畏手畏腳而被這些人圍上，一人挨一百下都是輕的。
所以楚斐見這些人仍在猶豫不定，下手慢吞吞的，頓時就急眼了，大聲喝罵道：
“操！都他媽想死嗎！？覆滅科勒部，這是我們的軍令！所有人不準再留手，所有敢於抵抗之人，全部斬殺！”
然後他直接就帶著人組成刀陣，不去管身前究竟是什麼人，掄刀就斬，揮刀就劈。他要給他們打個樣，逼他們跨過這道心中的坎。
“不特麼管了，所有人跟我殺！”
洪三象一狠咬牙，低著頭一雙大錘就掄了起來，就這麼衝了出去。反正他武藝高強，還有盔甲在身，一身蠻橫的巨力掄著大錘輕易也沒人能傷到他，索性也不看面前是什麼人了，幹就完了。
“孃的！楚文瀾你個混蛋，老孃跟你沒完！”
第二個咬牙下定狠心的卻是第七不媚，大罵了一聲楚斐之後，也悶頭帶人殺了起來。之後齊禾、戍無羨、第九情如也都依樣畫葫蘆，悶著頭逼著自己下起狠手來。
不過他們這狠手其實也沒有下多長時間，即便是部落中的青壯也不過是打獵、牧馬而身手矯捷一些而已，並不算真正的戰士，沒有幾個真有武藝傍身的。真動起手來哪是他們的對手，守護部族的信念再強，也抵不過他們最親近的人一個個永遠的離去。
“住手！我們投降！別再殺了！”
“庫左，快回來，放下兵器，我們不打了！”
“兒啊！咱們不打了，投降吧！”
···
一聲聲不一樣的呼喊，讓雙方都停了下來。齊禾幾人這才算是開始打量四周，發現婦孺、老人們哭泣著，他們的手中已經沒有了任何東西，而青壯們也都垂下了拿著兵器的手。
而且他們發現其實他們也基本沒殺婦孺老弱，殺的都還是青壯，老人和婦孺都在他們被楚斐逼著發了狠之後，就已經被青壯們保護了起來。這也讓他們心情好一些，沒有那麼沉重。
“不想死就放下你們的兵器！”
楚斐這時再度厲喝道，他的刀也依舊緊握。這些人還有一些並沒有放下兵器，而他不會再次大意，早就不會了。
“叮噹、叮噹、、、”
刀劍被丟棄後的聲響開始響起，那些人看著戾氣不減的楚斐，這才算是真的怕了。
極少數身亡的老人和女人就是倒在了楚斐這一方人的刀陣下，不同於其他人，這些人是睜大了眼睛在戰鬥的，他們的戰鬥態度從始至終就沒有絲毫的變化，更不會在乎他們面前的是什麼人。
科勒奇已經死了，跟隨他的那些武士也都死了，他們終究也躲不過離散的下場，還不如早點停止反抗，這樣他們的家人或許還能活下來。心態就在這一念之間發生巨大的變化，他們徹底被楚斐的冷厲殺伐殺怕了，也殺散了好不容易提起來的心氣。
“男的去左側蹲下，女的去右側。蒙克、岡坎，你們分別帶人找東西把他們綁上。其他人處理傷口，然後最快速度收拾整個村寨的財物，挑便於攜帶的拿，一個時辰之後咱們回程。”
楚斐沒打算在這裡多待，這裡終究是他國領地，久留容易生變，任務而今已經完成，那就早些回去的好。所以他直接就下令，讓所有人分別動起來。
一個時辰之後，他們回到了昨夜棲身休息的小山，這次沒有再在這裡停留，而是直接向著苦旗關出發，直接返程。自此，綦國再也沒有科勒部的存在。
不過因為押帶著不少曾經科勒部的部民，所以他們行程慢上了許多，多用了兩天多時間才返回苦旗關。
“此番就不多留了，我還得趕去重劍山莊，不然北原域武林怕是要生亂子。”
再過苦旗關時，楚斐收到了守將連山遠的熱情迎接，但是楚斐仍舊沒有過多停留，約定的時間快到了，還是早些去重劍山莊的好，避免失信於眾人，使得靖武衛再次威信下跌。
而連山遠也明白這個道理，但仍舊敬了他們三碗酒，才將他們放出苦旗關。
“楚大人，我先行一步回去祭奠家人，然後去重劍山莊跟你匯合。”
苦旗關內，項夜和楚斐告別，他的家人此刻雖然應該已經被安葬了，但他還是要回去祭奠一下，告知他們仇已經報了，也好讓他們安息。
而他也不打算多待，他或許一輩子都不打算再回到這個地方了，這可能是最後一次。原本的家，而今卻是悲痛之地。他打算跟楚斐去朝歌，成為楚斐的親衛，報答替他家人報仇之恩。
“好，我們速度不快，咱們應該差不多時間到重劍山莊。”
楚斐點頭應下，這事他們之前就已經說過了。
“諸位，此番多謝了，咱們暫且別過！”
項夜又是跟眾人施禮道謝，然後獨自踏上歸家的路。其他人目送他離去之後，也再度啟程，直奔重劍山莊而去。
翌日，這是算上楚斐立下承諾那天在內的第十天，同樣位於遼北郡的重劍山莊故址之外，大批大批的北原域武者齊聚於此，他們都是來等一個結果的，看看楚斐是否能踐諾。
是靖武衛除掉了科勒奇，還是回不來了，靖武衛究竟還有沒有以前的那種幹掉一切敵人的武力和霸道，這些對他們其中一些人來說很重要。
尤其是這次的靖武衛派出的是一批極為年輕的人，是幾乎未聽過什麼名聲的新人，這就更具有代表性了。
誰都知道以葉輕瀟為首的第一代靖武衛很強，但是這十數年來靖武衛高手出現的並不多，尤其是頂尖的那些，有些斷代的意思。而今若再多幾個年輕一些的高手出現，那麼也算不上青黃不接，他們就還得老實兒的。若不然，那他們再過些年，未必不能逍遙自在不再受束。
真的說他們會造反什麼的也不可能，大乾現如今承平鼎盛，誰閒著沒事去造反。但若他們仗著自己武藝謀些福利啊，偶爾犯個禁什麼的，還是不罕見的。
而且絕大多數還只是不喜歡有人在上頭約束著他們而已，真說這些人是多壞多惡嗎？並不是，只不過是誰都不喜歡被人在頭上時刻套上一個緊箍而已，事事需要顧慮，未免不夠暢快，而這些武人最想要的多半也就是個暢快恣意而已。
所以這一次來的人很多，而且各地都有，甚至許多人幾天前知道有楚斐這個承諾時候就已經趕了過來，此時都在翹首以盼著。
重劍山莊其實此番境遇比落雪山莊還算好些，他們只是所有弟子被正面挑戰斬殺而已，莊上的其他人倒是無恙，不像落雪山莊一樣只剩下項夜一人。
他們一邊盼望著楚斐能夠替他們山莊報仇後順利歸來，一邊接待安排好來弔唁、也是來等著楚斐的武林同道們。
加上柏枯未帶著二百餘靖武衛來維護秩序，這裡這幾天倒也算得上和諧，還有不少人籍此機會敘舊、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