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踐諾（1 / 1）
“回來了！回來了！楚大人回來了！”
三十餘騎快馬而至，靖武衛留在外面時時關注著來路的武士一臉大喜的向山莊裡面跑去，一面不停高聲大呼大喊，瞬時整個重劍山莊內的人都知道了楚斐等人歸來的訊息。
但是楚斐一行人卻並沒有進到山莊內，反而是從一側小路繼續策馬前行，向山莊東南的地方行去，那裡是重劍山莊的祖墳，歷代弟子都埋在那裡，是一座百米高的向陽小山。
楚斐臨著重劍山莊的祖墳還有百步便下了馬，他的手中拎著一把巨大的重劍，重劍與他身高相等，十公分寬，劍瘠高起厚有寸餘。這是重劍山莊祖傳之物，也被科勒奇帶著，又被楚斐他們帶了回來。
而仔細看向人群也會發現，同行的項夜手中此時是兩杆槍，一杆是他的亮銀槍，一杆是更加長了些的落雪槍，也是他家的祖傳之物，此番都算是重新找了回來。
槍名落雪，山莊亦命落雪。劍是重劍，所以有了重劍山莊，劍無名，所以重劍就是名。
“祭品都給擺上。”
楚斐將重劍插入幾座新墳之前，然後對著身後的兄弟們說道。
當然這祭品不是尋常的祭品，而是科勒奇等人的頭顱，這才是祭奠這些亡者的最好祭品。其餘科勒部戰死的人倒是都被他們簡單安葬了，並沒有帶來此處，也沒有這個必要。
“楚大人！柏枯未代北原域兄弟們謝過了！也代都尉大人謝過了！”
這時山莊裡的眾人也都跟到了這裡，他們離著還要近一些，也有道路直接修建到這裡。其他人不說，柏枯未和一眾靖武衛看見楚斐等人毫髮無損的歸來，本是興高采烈地打算和楚斐打個招呼，卻在看見這些後驀然停住，深施一禮鄭重道謝。
“奴家等謝過楚大人！萬謝楚大人替我等家人報此血仇！”
重劍山莊剩下的人這時也是跪在楚斐身前，幾乎都是女人，還有幾個孩子。此時的淚水中有悲痛、有欣喜、有感激。
“各位快請起，切莫如此，一切都是本分罷了。”
楚斐連忙上去將柏枯未托起，他不好去攙扶這些女眷，只能從柏枯未下手。而且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需要感謝地，畢竟這事只是他的職責而已，他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去做的事。
但對他而言是如此，可對其他人而言他就是真的幫他們報了仇，這就是恩。而這些人也是真的感激，所以那些女眷並沒有起身，仍舊又是對著楚斐謝過，然後才來到各家逝去之人的墓碑前，哭著訴說著什麼。
而對柏枯未等人來說，這事也畢竟是他們北原域靖武衛的事，也是他們的仇。而且與他個人而言，他和劉都尉相識十數年，是至交好友。所以此刻的柏枯未也仍舊堅持著又對楚斐和眾兄弟施了一禮，再道：
“於大人是本分，與我們便是情義。咱們先不說這些了，回頭請大人痛飲道謝。此時還請先處理此間事吧，我並不善於這些，也煩勞大人了。”
“好！”
楚斐再度將之扶起，此刻他卻覺得這些靖武衛有些可愛了。
他們真的不能自己去報仇嗎？
能的。他們有一千人啊，屠滅一個小部族太容易了，那是僅靠個人武力所不能抗衡的。
但是他們沒有，因為他們向這些人還要維繫著整個北原域武林的安定。所以他們只能留下，只能等著他這些靖武堂的人來處理，來報仇。
這一刻楚斐收起了對柏枯未辦事能力的輕視，不管如何他是真的在盡力履行著自己的職責，限於自身性格罷了。所以對柏枯未的請求也是直接應下，由他來處理這裡接下來的事，儘管他也不擅長這些，但卻霸道許多，而這份霸道正是此刻的北原域靖武衛所需要的。
“諸位倒是都來了。很好！楚某今日便是踐諾而來，也需要你們做個見證。”
見人群大多都聚集了過來，楚斐也不再等，尤其是他看見好多那日見過的面孔，略一頷首，便是再道：
“殘忍屠殺重劍山莊和落雪山莊的科勒奇及其所部武士，已經盡數被我等斬殺，特來祭奠亡者英魂。科勒奇，還有當日七十多名武士，如今都在此地，楚某答應各位之事可是都做到了。”
“咱們又不認識什麼科勒奇，也不知你哪弄來這些人，你說是就是？憑什麼信你？”
這是純粹想搞事的，也是又一個在試探靖武衛的人。但這個人註定將成為一個死人，楚斐需要殺雞儆猴，不能再給這些傢伙放肆下去，這種風氣必須止住，靖武衛的殺伐也必須霸道凌厲，如此才會有人畏服。
所以楚斐腰間的柳葉刀直接被他飛了出去，那人想躲都躲不開，一擊斃命。
“柏兄，請即刻派兄弟們去嚴查此人所在勢力，我懷疑他們與他國勾結，意圖謀反。”
然後楚斐淡淡的跟柏枯未說道。
“好。”
柏枯未也只是淡淡應下，隨即百多名靖武衛拱手離去，這個勢力的滅亡就進入了倒計時。
這些人真的乾淨嗎？不可能的。縱然有也只是少數，畢竟還是一群武人，很多時候還是會用武力解決問題的。只是願不願意認真去查而已，水至清則無魚，靖武衛不會真的滅了武林，所以平常並不會非常嚴苛。但一旦你出了問題，想抓你的罪證也是不要太簡單。
而本來還有想要出言附和那個人的都瞬間縮了回去，尼瑪，這也太狠了吧，一句話沒說就把人殺了，然後還要平了家業，手段太硬了。這是整個北原域十多年來沒有遇到過的強硬人物，哪怕以前的劉都尉也並不會這般。
而柏枯未卻是暗自點頭不已，說來他和劉都尉其實都不是楚斐這般霸道凌厲的人，什麼事都會盡力將之壓下去，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不過劉都尉武力更高，而且手段也算硬朗，所以尚且能鎮住北原域武林。
但他沒有這兩下子，所以這段時間他和所有北原域靖武衛的兄弟日子其實不算好過。可他性格不行，不代表真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人，明白其實楚斐的做法才是最合適的，只不過他是無法這麼果斷下出這樣命令的人，但接受命令的事倒是可以幹。
所以就有了這讓場面直接沉寂下來的一刻，不過也沒有過太久，隨後項夜就接到了楚斐的眼神示意，會意的上前朗聲道：
“各位前輩、各位兄弟，可信得過項夜？此行有幸跟隨靖武衛楚斐大人一同前往科勒部，本想親手復仇，奈何學藝不精，又得楚斐大人所救，更是親眼目睹其斬殺科勒奇。其他人也確實都是大人帶著我等一同斬殺，若有半句虛言，夜願受天誅地罰！”
“原來是落雪山莊的夜公子，他還活著？”
“可憐啊，風流倜儻的夜公子如今竟然此般模樣，不過雙十年華就雪白了滿頭青絲。”
“夜公子斷不會說謊，畢竟落雪山莊而今就剩他一人了。”
人群再次嘈雜起來，有認識項夜的人細細打量一番，發現確實是他之後，便紛紛議論起來，不過倒是沒有人再懷疑楚斐所言的真實性了。
“謝楚大人替我北原域武林報此血仇！”
這是幾位真的為兩個山莊武人悲慼的年邁武人，他們或許沒有能夠替這些人報仇的能力，可是心卻是真的。
“謝楚大人替我北原域武林報此血仇！”
有人帶了頭，剩下的也就有樣學樣，不論他們此前因為什麼樣的打算來到這裡，此刻都只能向楚斐施禮道謝這一個動作，不然容不下他們的將是北原域武林，而非單單是靖武衛。
“這是靖武衛應盡的職責，當不得一聲謝。楚某完成了自己的承諾，也請諸位明日返回各家，不要再隨意聚集，不然靖武衛依舊會盡到自己的職責。”
楚斐面無表情受了一禮後淡然說道，然後又轉身對著新墳拜了三拜，拿回柳葉刀歸鞘，轉身走向了自己的戰馬。
“柏兄，此間事了，咱們遼北城再見。”
然後這貨跟柏枯未打了個招呼，就徑自打馬走人了，全然沒有再搭理任何人的打算，牛逼拉轟的，看的當場一眾北原域武人一臉無語加無奈。
可楚斐哪裡會管他們想什麼，當日離開重劍山莊數十里外，匯合了等在此地看押那一眾原科勒部部民的其他人，一行人便向遼北城而去，這一次他們可是要好好歇歇了。
然而楚斐雖然牛氣拉轟的離開了，但此間事卻也並未真的就徹底完結了。
不說此間之人對楚斐這個人的議論，單就是僅剩的那些重劍山莊的人也要正兒八經的祭奠一下家人，其他人自然就成了見證以及參與哀悼之人。
翌日這些武人離去，三五好友出遊也罷，成群結隊返家也好，卻沒人再聚集在重劍山莊了。畢竟靖武衛的面子是必須要給的，尤其是有一個蠻橫的傢伙沒有離開北原域的時候，誰知道這貨下一次會找誰開刀？
也就是隨著這些人返回各地，楚斐的名聲也正式在北原域傳盪開來，甚至向整個乾國各州傳蕩。怎樣的態度看待他，那倒是不須在乎，但這個名他是已然有了，乾國武林都知道了一個名叫楚斐字文斕的靖武堂校尉，一個不怎麼願意廢話的蠻橫小子。
而因為此番事件不僅涉及乾國武林，更是有綦國的身影，所以一些綦國人也是知道了他的名字，或者說再次聽見了這個他們不怎麼喜歡的名字。
這事啊，可還不算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