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哲利安赫歌的賭局(1 / 1)
“蒙克,撤!”
楚斐又殺了回來,他要殺出山口,帶著哲利安赫歌西行。
而這時蒙克、賀雲蘇、賀北山帶著幽冥玄甲十三個兄弟和賀雲蘇的那三個兄弟,正和剩餘的金甲蠻騎死磕呢。兩名幽冥玄甲的兄弟胳膊已經沒了,三人重傷,面色慘白的仍舊在揮舞著手中的兵器,看的楚斐目眥欲裂,殺了過去將沒剩幾個的金甲蠻騎斬殺後,對著蒙克他們大聲喊道。
“給你雪板,你先走!”
蒙克回了一聲,他的戰馬上也備著滑雪板,這是事先給楚斐備著的。
“照顧好兄弟們,我希望到時還能見到你們所有人。”
楚斐說了一句,不再廢話,將哲利安赫歌放到背上,接過賀雲蘇遞過來的繩子綁住固定之後,拾起一根長槊,滑著雪板斜衝向西方的山坡。
“老二,你帶著兄弟們撤,我去通知其他人。”
蒙克叮囑賀雲蘇一聲之後,他和賀北山二人,轉身向後殺去,那裡閻梟帶著二十餘鐵騎還在和同樣數量的王帳騎兵鏖戰。
賀雲蘇點點頭,帶上兄弟們快速換成滑雪板,重傷的被輕傷的揹著,也脫離戰場,不過他們是滑向東側的山坡,然後去通知林逸雲他們撤退去了。
而這面蒙克他們兩個生力軍加入,迅速配合閻梟等人解決乾淨剩餘的王帳騎兵,然後一行人繼續回奔。
“老大,撤!”
隨後賀雲乞帶著他的十多個兄弟和熾雪白鸞撤離戰場,他們這裡沒人陣亡,重傷九人。
“公主被人劫走了!全都往西面給我追!”
被楚斐一腳踢下馬的那名官員此時也追了過來,對著剩餘的輕騎聲嘶力竭的喊道,那居然是一名宦官,聲嘶力竭之下,聲音越發的尖細難聽。不過在這一刻卻是楚斐耳中最動聽的聲音,這會讓其他人可以退去的更加輕鬆。
而這時的西側山坡上,楚斐也適時地顯露了一下自己和哲利安赫歌的影蹤。
“你帶一隊人馬去追,其餘人給我用盡全力斬殺此間敵軍!”
不過對方的隊伍也不是沒有人帶領的,盔甲上看這是一名等階不低的將領,他身高九尺,一根粗長的狼牙棒,沉重兇悍。為了攔住他讓閻梟趕去前面幫忙,這裡留下了五十名關鷹鐵騎的將士,兩名閻梟的副手此刻都已經戰沒。
“老兄,幫我個忙,帶著我那些兄弟返回朝歌。”
閻梟聞聲看見了那裡的場面,無聲的淚溼潤了他的眼眶,也增添了一抹血紅。對蒙克瑞德拱手一禮之後,他毅然帶著身邊剩餘的十多人殺了過去。
“老三,你先撤!”
蒙克瑞德遙施一禮,這事他算是應下了,他們不熟,但是他和曾經的他一樣,這個忙他願意幫。然後他對賀北山說道,讓他先撤。
“撤個屁,咱倆併肩子再幹他們一回!”
賀北山卻是不領情,火摺子點燃了一支珍藏的捲菸,嘿嘿的說道。
“給我也來一根,咱們併肩子幹他丫的!”
蒙克瑞德也要過去一根點上,點頭一笑,兩騎越過此間戰場,再向前去。
“撤!”
他們殺穿了敵騎的包圍,來到不知姓名的兄弟們身前,高聲大喊。
“我們不撤!”
回答他們的是一聲聲拒絕的嘶吼,他們的將軍還在那裡,他們不願意離他而去。
“這是命令!撤!”
蒙克瑞德再次一聲大吼,他已經回頭看過,兩道身影一同墜落了馬下,雙方都再無了將領。
“撤!”
這是一名校尉,他是場間最高等級的軍官了,他也看見了那倒下的身影,所以他的聲音有些嘶啞,一瞬間喊破了喉嚨。
蒙克瑞德和賀北山化作了箭頭,再度從另一個方向撕開了包圍,將人都帶了出去,但是他們沒走,他們在斷後。
“蒙克,老三,往這邊來!”
箭矢劃空的聲音再度響起在這片戰場之上,賀雲乞帶人折返了回來,他在山上看見了這裡的情況,適時的替二人解了圍,弓箭斷後,他們漸漸離去。
追兵沒有放棄,仍舊撲了上來,但追不上了,他們全都換了滑雪板,消失在山林之中,而那些關鷹鐵騎也早已遠去。他們只能轉馬向西前進,試圖去解救他們的公主了。
這一戰楚斐他們這邊無人戰死,但好幾個兄弟也可能在下一刻就永久的離去。關鷹鐵騎一方戰死百餘騎,偏將閻梟陣亡、三名副將陣亡,死傷不可謂不慘重。
對面比他們更加傷亡更重,五十名王帳輕騎全部戰死,三十名金甲蠻騎全部戰死,領軍大將哲利安申亞戰死,哲利安部精銳騎兵雪狼軍陣亡二百餘。
對手的強悍,都超乎了彼此的想象,也都為此付出了各自的代價。但這其實已經算是最輕的代價了,雙方其實都做好了盡沒與此的打算。
剩餘的綦國赴胤隊伍沒有再前進,他們的使命已經宣告失敗,他們沒有了再繼續前行下去的意義。他們開始打掃著戰場,一個小侍女穿上一副她好不容易重新弄好的雪板,悄無聲息的滑進西側的山林。
或許有人注意到了她,但這個時候已經沒人會去在意了。他們只是沉默著將己方陣亡的將士一一掩埋,為己方受傷的將士包紮傷口。處理完這一切,他們就要返回並沒有離開太遠的營帳了,然後他們會返回東部王庭,稟告汗王這裡發生的一切。
不過這一切與楚斐無關了,他仍舊在奮力的滑動著腳下的雪板,儘管他已經將追兵甩下好遠好遠,但他依舊沒有絲毫放鬆,更不願意停下。
“你為什麼要笑?”
背上的哲利安赫歌輕輕的笑出了聲,很是開心的樣子,這讓楚斐很是不解,所以哪怕會被灌嘴裡風,他也仍舊問了。
在馬車裡她看見他時,她就笑過,當時他就納悶,她為什麼不害怕,反而把手遞給了自己,讓自己帶她離開。雖然他不會拒絕,也樂得如此,但疑問並沒有消弭。
“因為我贏了。和父汗的賭,我贏了。”
她仍舊在笑,那笑容是那樣的動人心魄,可惜沒人能看見,因為她將自己的臻首藏在了楚斐的背後,以免風雪的吹拂。
“你是楚文瀾吧,我看過你的畫像,也想過或許就是你來將我劫走。”
哲利安赫歌再說道,這次說完之後,她將頭微微的探出去一點,看了看楚斐的側臉,點點頭又縮了回去。
“相比於你為什麼會有我的畫像,我倒是更好奇你說的賭局是什麼。當然你要是願意都告訴我,我也不介意。”
楚斐點點頭,這裡只有他們兩人,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不過他心中疑惑也更多了,遂再問道。
“你的畫像是哲羅節律回去時帶回去的,他是一個丹青高手,畫的很像。”
“倒是沒想到他還有這個能耐。”
楚斐撇撇嘴,他倒是真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話說不定會一刀幹掉那個傢伙。
“很多人都會小看他,他隱藏的也非常好。”
哲利安赫歌又是輕輕點點頭,她很瞭解哲羅節律,或者說她父親身邊的很多心腹。
“我和父汗的賭局就是,如果你們乾國人將我劫走的話,那麼他就會宣佈我半路染了風寒,病死了。不會以此事為由,挑動兩國的戰爭,也不會再尋找我。”
“那你要是輸了呢?”
“我要是輸了,你們沒有將我劫出來,那我就會嫁給胤國汗皇,並且用盡所有我能用盡的手段,將你們乾國和胤國的合盟攪散,甚至反目成仇,和我們綦國一起進攻你們乾國。”
“你就不怕我們不是劫走你,而是殺了你?”
“還好,有點小怕。但我其實更不願意成為父汗和汗皇的犧牲品,去嫁給一個自己並不喜歡的老男人。而且我賭你們不會輕易殺我,因為我和我母親有很多簇擁,他們會願意為我發起一場戰爭的,這一點我有信心。”
“你的美貌確實會有很多人會願意為你如此,而且無論是汗皇元臻烈還是你的父汗哲利安閬,也會不惜一切代價去推動這場戰爭的。可是即便我劫了你,你也不會有真正的自由,何苦用自己的命來冒險?”
“我知道啊,我是你的任務,你必須將我帶回靖武衛。可是那時名義上我已經是一個死人了,沒用了,不過是軟禁我而已,我還是可以幹些自己喜歡的事啊。”
“你想的太好了吧,我們完全可以殺了你,你也說自己沒用了,我們還留著你幹嘛?最不濟我們可以囚禁你,餓不死你就完了,為什麼偏偏非要軟禁你不可?還讓你想幹嘛就幹嘛?”
“你們絕對不會殺我,因為最起碼父汗是知道我沒死的,他很疼愛我,我在就是你們要挾他的一個籌碼,你們為什麼不好好對待我呢?”
“疼愛你會拿你做這樣一個賭局出來?”
“這個賭局其實就是在放水,不然我的身邊不會只有這麼多人,甚至你們都不會知道這個訊息。”
“什麼意思?”
“他拒絕不了汗皇的御令,尤其是你勸降了朵巴澤羅之後,很多大貴族本就都對他的位置虎視眈眈,這次更有了藉口。他們盼著父汗和汗皇鬧掰,然後好取而代之,或者自立出去。所以父汗不得不答應以我為籌碼,送給胤國汗皇這件事。”
“所以你們趁機利益最大化,要過去了一個能有把握弄死我的老頭?”
“對!而且我和父汗也就有了這個賭局,他和汗皇叔叔派出這些人手護送我北行,而你們能不能劫走我,就看你們的了,也看我自己的造化。”
“那元臻烈為什麼會同意?”
“因為他不同意,我就會自殺,他們什麼也得不到。”
“然後你就派人接觸了胤國的人,有了那場東宮行刺的事。然後再暴露出一些不重要的探子,將這個訊息十分意外的讓我們得到。這麼一來倉促之間我們肯定來不及多集結人馬,也沒有時間計劃周詳,打探清楚你們一行的情況,所以也就雙方都有了勝算,讓賭局變得公平一些,對吧。”
“沒錯,就是這樣。”
“那你為什麼會願意把這些都告訴我?”
楚斐聽的脊背都有些發涼,這女人美是真的美,心思也是真的多啊,這哪是不省油啊,根本就是個喝油都嫌慢的燈。
“因為你將我救了出來啊,是你給了我自由,我要謝謝你。”
哲利安赫歌笑的越發燦爛了,只不過笑盈盈的眼中又多了一些狡黠。
“我給了你自由?”
“對啊,就是自由,真正的自由,再見啦!”
“呲、呲、”
兩聲繩索被砍斷的聲音,緊隨著哲利安赫歌越發燦爛的笑聲,清晰的出現在楚斐的耳中。緊接著楚斐就感覺一道推勁一道崩勁從背上傳來,他更加快速向前衝去的同時,背上瞬間就輕了下來。
“宗師武者!”
楚斐做夢都沒有想到,這樣絕美的一個公主,會是一個宗師武者。這一刻他才明白,這個女人會擁有那樣多的簇擁絕不僅僅是因為她的容貌,更多的反而是她的能力和心機。
等他兜個彎轉身看去的時候,哲利安赫歌落在了一個更加嬌小的身影背上,兩道身影漸漸離他遠去,那滑行的速度比他不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