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飲馬古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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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斐!與我一戰!!”

見楚斐突入陣中,隱於陣中等待著他的黎戈青術,嘶吼一聲,一杆狼頭大刀奔著楚斐當頭斬來。

此時的他早已沒有了翩翩風度,也沒有了沉著冷靜,他也知道這裡除了那座小山並無遮擋,一旦靠近必被發現。但是他不在乎,他的目標已經不是乾國太子葉辛,而是楚斐,這個已經算是殺他兩位父親的人。

這五百輕騎是他的嫡系兵馬,也是他的死忠,他們也接到了明令,他們的目標也只有一個楚斐而已。所以這一刻不僅黎戈青術,就連五百輕騎也不顧其他人,全都是玩了命的向楚斐殺來。

“幽冥玄甲,折返衝殺,分割敵騎!”

蒙克瑞德見狀高喊一聲,五十一騎長槊挺刺,越過楚斐身側,替他衝散圍過來的敵騎。

而隨之賀雲乞和賀北山各據一方,護住楚斐左、右,賀雲蘇長弓在手,箭出敵軍落,清除與黎戈青術合攻楚斐的敵騎。

洪三象左翼、齊禾右翼,各帶三十親衛兩翼殺入敵陣,趁勢斬殺被蒙克瑞德帶著幽冥玄甲衝散的敵騎。

後隊戍無羨、靖武雙姝、秦翎、項夜、崔不器、呂青幾人,以及戍無羨和靖武雙姝的親衛,則向著賀雲乞、賀北山兄弟附近散去,幫他們減輕壓力。

“黎戈青術,我不過打殘了你師父,又沒殺他,更沒殺你爹,你用得著跟我這麼玩命嗎?”

黎戈青術武藝其實不差,就交手這數回合來看,楚斐認為他不遜色齊禾、洪三象等人,但僅僅如此還不足以對他構成太大威脅,所以這貨交擊時還有空說話,來刺激他眼前這個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發瘋的人。

但是他的話卻也正好戳在黎戈青術的痛處,他爹還真的就被楚斐剛剛射殺。所以黎戈青術的刀揮舞的更加兇狠起來,而且不管不顧,想要跟楚斐以傷換傷的玩命。

對此,楚斐是樂意至極的,他的青麟舞陽槊更長,而且他的武藝也更強,他能擋住、避開黎戈青術的每一擊,但是黎戈青術卻不能,片刻功夫,便被劃出三道血口。要不是身上戰甲精良,他身上的傷會更多。

而且他雖然有些瘋狂,但並未真的完全失去理智,楚斐幾次致命的刺擊,都被他躲了過去,戰鬥之中的判斷力很是出色。

楚斐不知道的是,黎戈青術之所以能被元臻蚩和元臻烈所看重,一個收徒一個收為義子,就是因為他的判斷力和洞察力的敏銳、果斷。真論謀略他不缺,但說不上頂尖,但決斷某件事情時,他的能力便超人一等,這是他立足綦國朝堂的根本。

如果他沒被仇恨矇蔽雙眼,失去了冷靜,那麼今日黎戈部輕騎或許能夠在他的帶領下,提前脫離戰場,避免覆滅。哪怕是他不來找楚斐報仇,而是迅速返回黎戈部整頓部民,都是更好的選擇。

但現實是他已然不去考慮這麼多了,他現在滿心的心思,就是把自己所有人的性命都搭上,他也要殺了楚斐報仇。

所以在他又一次被楚斐一槊錘重擊,連著戰馬都退出三步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喊過三騎手下,讓他們去擋住楚斐的攻擊,為他贏取片刻喘息之機。

“沒意思。既然你想殺我為你師父報仇,那我就用你師父的刀勢送你們團聚。”

元臻蚩已死的事不用誰說,楚斐都可以猜到,一個本已經走到巔峰的武人,突然四肢盡廢,再沒了動武的可能,那麼活著對他就是一種最殘酷的折磨。所以楚斐下意識的就將黎戈青術此刻的瘋狂,當做了為師報仇的心切。

所以在他三槊將擋來的三騎敵騎挑落之後,他的左手抽出了腰間那柄御賜的戰刀,刀身輕旋,滄浪客元臻蚩的那種蒼涼和漫卷塵沙的刀勢,在他手中起勢蓄力,一槊磕開黎戈青術攻來一刀的同時,雙腿用力,催動坐下夔鹿前踏兩步,與當時元臻蚩一樣的一刀划向黎戈青術的腰腹。

只不過多年生活在大漠、雪原、戈壁,甚至看過海嘯影像,也曾臨江觀潮的他,模仿出這種蒼涼卻又澎湃的刀勢,並不困難。但他的刀只能糅雜進去兩種勁力,這是各種武藝勁力理解上的差距,暫時他還比不上元臻蚩。

但放在此時也已經足夠。

黎戈青術想要殺他報仇,他也想把元臻蚩那讓他重傷的一刀,還在他這個弟子黎戈青術身上,僅此而已。碾勁劈碎了黎戈青術的戰甲,旋勁將刀身帶動向上翻卷,沒有一刀兩段,但也足夠斃命。

黎戈青術沒有坐以待斃,楚斐學了他師父一刀,用來斬他,他其實也學了楚斐一招,想與楚斐換傷。他的判斷力和洞察力也確實極好,甚至他的力道都不比楚斐弱太多,他判斷出了楚斐要怎樣斬他,但是他的刀終究還是來不及阻擋,也來不及斬斷楚斐的手臂,因為楚斐另一隻手還有一隻槊。最終傷沒有換成,楚斐安然無恙殺入他的嫡系輕騎之中,而他只能不甘得跌落馬下。

長槊如龍,點砸挑刺樣樣精通,手到擒來,敵騎中之落馬,無一例外。左手刀如展翅白鸞,抹斬劈撩,矛擋矛斷,人擋人亡,所向睥睨。

重钂兇蠻,拍打掃砸勢不可擋,摧山拔嶽有擎天神力,過則人馬俱碎,沛然無阻、

銀戟精妙,推拉勾啄信手拈來,一擊便是一顆敵首,暢行無滯,滌盪四野。

神箭無雙,例無虛發箭出入目,未臨敵身便敗敵於先,策馬賓士,亦有飛揚神采。

四合為一的戰陣,化成最恐怖的殺戮機器,輾轉衝殺起來,吹響黎戈部敗落的最後一聲號角。

“矛!”

又一隻投矛在手,幽冥玄甲五十一騎,追擊百步,收割走最後一批敵騎的性命,短暫的一戰落下帷幕,黎戈部五百輕騎盡數戰死此地,不久之後就會化作這商路上再常見不過的沙塵掩埋下的具具枯骨。

“帶上戰死的兄弟們,回去。”

但戰爭就要死人,靖武堂一眾也不是沒人陣亡於此,三十五名剛剛加入進來的各人親衛,也將長眠此地。但這一次他們是幸運的,因為其他人有時間將他們帶回去,儘管也只是一盒骨灰,但他們終將魂歸故土。

······

三個時辰之後,主戰場的戰鬥也徹底落下帷幕,在青州刀騎付出近千人傷亡,關鷹鐵騎也陣亡二百、輕重傷四百七十餘的代價之下,黎戈部輕騎全部被斬殺殆盡,沒留一個俘虜,也沒放跑一個人,北行上的第一戰,乾國這一方大獲全勝。

“哈哈哈!文斕啊,你是又立了大功啊!”

吩咐將士們打掃戰場之後,林執和敖珏聯袂而歸,看見楚斐後林執便是大笑出聲,拍拍他肩膀,很是滿意的樣子。

“呃,您過獎了,保護殿下不過是我等的職責而已,可不敢邀功。倒是您這一戰排程有方,對時機和戰局的把控更是讓文斕欽佩不已。大將軍衝鋒在前,一杆磐龍槍所向無敵,也讓文斕汗顏。”

楚斐連忙由衷搖頭回道,黎戈青術既然率隊來襲,他將之斬殺只是盡本分而已,他可不認為是什麼功勞,倒是這兩位大將軍,讓他由衷欽佩。

“呵呵!我們這不過是仗打得多了而已,你將來也會有這麼一天的。不過我可不是說的這個,我是說你開戰時的那幾支弩箭,一箭就將黎戈部的族長黎戈元洪射殺,讓他們沒有統一的指揮,讓我們減輕了許多壓力,也少了許多傷亡。陣斬敵首,你當居頭功啊。”

“啊?我射殺了黎戈元洪?怪不得黎戈青術玩命一樣,找我死磕呢。”

“原來你不知道啊?瞎貓撞了死耗子?”

“嗯!我真不知道,離著那麼遠,我哪看得清誰是誰啊。”

“哈哈哈!這黎戈元洪也算征戰一生的悍將,沒想到讓你小子不明不白給弄死了,他還真冤啊!不過這結果我喜歡,最好每戰都有幾隻你這樣的大貓,那我們可就真的逢戰必勝了!哈哈!”

林執看著楚斐一臉茫然的樣子,也不由大笑起來。雖然兩軍總共戰死近千騎,而且還有數百傷亡,但是這麼多精騎對戰,對方全滅,己方戰損只是對方一二成,這個結果讓他已然很是滿意。葉辛和他們第一戰殲敵立威的效果,也已經很好的呈現。

“文斕,看樣你不僅是猛將,還是一員福將啊,這一次讓你陪孤北行果然是最好的選擇。”

葉辛也對著楚斐笑著稱讚,其他人聞言也是跟著笑了起來。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前方三十里有飲馬古城,雖然殘破,但還有一定防禦能力,請殿下移步先行前去紮營。這裡老臣留下清掃戰場就好,陣亡和重傷的將士們,老臣也會帶回忠武關安排妥當。”

笑罷,敖珏出言對葉辛建議道。

“行,就聽大將軍的,我們這就啟程,待孤歸來時再去忠武關敬將士們一碗酒。”

葉辛也是點點頭,天色已經黑了下來,而這裡並沒有合適紮營歇息的地方了,明天還想趕路的話,儘早趕到飲馬古城休整才是最合理的安排。

“楚國公、姜還縣侯,剩下的路程,殿下就拜託二位了。”

敖珏點點頭,又對林執和楚斐叮囑一句,他先行來商路只為這第一戰。戰罷,他失去了奇兵的意義,也就要回返乾國了,並不會一直跟去胤國。一則避免顯得乾國太過謹慎小心,像是怕了誰一樣。一則一個國公、一個尚書,文武重臣皆有,而且太子親至,沒必要再多加一位大將軍,顯得太過在乎這次合盟,給胤國君臣一個‘求’的印象。

“大將軍請放心,我二人定會加倍小心,護送殿下平安歸來。”

敖珏雖然而今年歲漸大,迴歸朝歌,執掌驍果。但是其在軍中的威望,和乾國朝堂的地位仍舊極高極高,即便同為大將軍的楚國公林執在他面前也得執晚輩禮,鎮軍大將軍,這鎮軍二字就足以表明他的地位。

所以無論是林執,還是楚斐都是恭聲應下,鄭重其事的應諾。

“嗯。我相信你們,走吧,帶太子和使團先去飲馬古城歇息,咱們朝歌再見。”

老將軍點點頭,拍拍二人肩甲,與眾人告別。

伴隨著一陣陣文官、內侍、雜役、宮女的嘔吐聲,一行隊伍再度進發,順著著古河道透過飲馬峽,來到飲馬古城紮營。

飲馬古城,千年前是啟元大帝攻伐胤國的三座前線要塞之一,但千年以後卻只剩下一圈兩丈左右的圍牆和城內的破敗廢墟。城牆外和城內所有能用的磚石、梁木,都在飲馬古河莫名幹竭、飲馬古城破敗之後,被周圍人們搬回去修築新的城牆和房屋了,遺址之內再無一磚半瓦,蕭索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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