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擂臺戰(三合一)(1 / 1)
知名武者最好辨認的是什麼,一個是武藝、一個是兵器,楚斐而今的青麟舞陽槊和白鸞刀都已是他的招牌,所以很多人看見這兩杆兵器也就能認出了他。同樣的名動東方數十年的天狼衛大將軍元臻桀,他的兵器也同樣是他的標識。
狼頭金刀名天狼,這是歷代天狼衛大將軍都會有的一把佩刀,而今這是第十七把,也是元臻桀上任後,綦國為其特意量身訂做的神兵。刀長七尺,柄三刃四,呈雁翅形狀。
元臻桀奔騰之間,天狼刀便已出鞘,整個人都像是一隻賓士的貪狼,拖刀向楚斐攻來。侵略性十足,首刀便是斬向楚斐肋下,從下至上的撩斬,欲將楚斐一刀兩段。
楚斐不敢大意,元臻桀能做到天狼衛大將軍,他的武藝縱是比不得葉輕瀟,也不會相差太遠。而且這一次楚斐武藝精進,已經不需要再用險招,直接白鸞刀一展,若白鸞撲擊一般,點啄向天狼刀刀身,將這一擊擋回。
但此時的楚斐心頭一震,因為對方這個年紀的人了,刀上的力道竟然絲毫不比他弱,這一點很是讓他驚訝。重新擰眉打量身高八尺,看著並不魁梧,但也絕不消瘦的元臻桀。但卻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爆發更強烈的戰意,這樣的對手才配得上他的刀!
下一刻楚斐直接強攻,一刺之下,略微回收的白鸞刀刀尖劃出一個小弧線,抹向元臻桀咽喉。他的刀更長,他的身高更高,他的臂展也更長,三方優勢之下,楚斐佔盡先機。
然而元臻桀不是白給的,他的戰鬥經驗太過豐富,而且他是一頭殘狼,沒有楚斐的不退和無畏,他的刀勢殘狠狡詐,也更加多變。方才交擊後他便退出一步,刀尖重新落地的天狼刀,此時也沒有抬起的意思,反而這時前手突然擰動刀柄,然後後手迅疾地上掠,刀首狼頭變成一個流星錘,砸向楚斐面門。
待到楚斐側首躲過這一擊後發現,他手中的天狼刀已經變成兩節,一節為戰刀,矮身掃向楚斐腰間。一節化為一個長鏈的連枷錘,柄尾擊打在白鸞刀刀身之上,將白鸞刀擊打的上揚不少,失去了目標。
“就你有兩把兵器麼?”
楚斐冷哼一聲,腰後天下第一刀反手出鞘,直接斬開了抹向自己腰腹的這一刀,同時右手白鸞刀刀尾下砸,直奔元臻桀頭頂砸去。緊接著左手戰刀再動,切向元臻桀咽喉。
下一刻場中好似不再是兩個人在戰鬥,而是一隻青麟獸席捲著漫天塵沙兇猛強攻,一隻白鸞鳥攜疊浪之威適時撲擊。而二者夾攻之下,一頭天狼時而展翼攔截閃躲,時而覓機反撲,間或著如毒蠍一般的狼尾,抽打拍擊,雖然處於下風,但是仍舊未現敗相。
這一打便是兩刻鐘,金鐵交擊聲從未間斷,而且有心人可以發現,楚斐至今仍舊未曾退過一步,一直在前進。打鬥中被斬落的頭盔,掉落在身後,一頭華髮散開,此時就如一個戰至囂狂的戰神,威猛兇蠻。
“死!”
楚斐一聲震天暴吼響起,兩道寒芒相繼乍現。
“叮!”的一聲天狼刀刀尖斷裂,旋飛而出,跌落地面。與此同時,元臻桀跌倒在地,失去生機。兇蠻的一刀速度太快,斬斷元臻桀胸骨之時,直接將噴濺而出的鮮血,帶成蓬蓬血霧。
下一刻楚斐金刀還鞘,左手拎起了狼頭連枷繼續前奔,而此時的他距離對方拉成的陣線不過三十步。強悍無匹的爆發力,讓他在短時間內爆發出比奔馬還快的速度。
“護駕!”
他的目標再明確不過,就是那頂白色大轎子,雪白的華輦附近的胤國將士連忙驚呼,而且直接圍上來攔截,甚至有些人已經拿起了弓箭,準備射殺楚斐。
但是靖武衛這邊有人比他們更快,賀雲蘇百步穿楊,三箭齊發,策馬前行,箭如連珠,頃刻間十三騎胤國將士落馬而亡,他們是最先拿起弓箭的人。而與此同時,七支粗大的弩箭勁射而至,胤國七員身著不同等級將甲的戰將,離鞍飛起,跌出老遠。
“楚文瀾!你安敢如此!”
而這時,楚斐早已一錘上撩,砸爛了白色華輦的頂蓋,將其中那道同樣一身雪白華服的身影扛在肩上。
“雲蘇,接好了!”
接著回奔數步,楚斐直接將肩頭的柴達爾伊蓮公主擲了出去,一聲大喝之下賀雲蘇策馬而來,穩穩將之藉助,打馬回奔。
“吼吼!嗷吼~~~!”
靖武衛的陣營發出震天的吼嘯聲,而今這可都是曾縱橫商路的馬匪們,這一興奮起來,他們的裝束再也掩飾不住他們的本質,搖動著兵器、喧囂著嚎叫,士氣鼎盛之極。
“楚斐!你們好大的膽子!想與我胤國開戰嗎!?”
胤國軍隊中央出現一員身穿雪甲的悍將,手持一對獅頭銀錘,身形比賀北山還要高大魁梧,怒喝出聲。
“科夫阿卓,別說那些沒用的,我還想問你們是不是真想與我大乾開戰!合盟之約已下,而胤國君臣卻首鼠兩端,跟這幫縮在蛋裡的玩意曖昧不清,還什麼狗屁擂臺戰爭奪公主歸屬?真當我國太子殿下可欺嗎!某今天就告訴你們,這個盟不合了!要戰就戰,我盛世大乾,何懼之有!”
楚斐卻是厲聲回應,長刀指向離淵關守將,科夫阿卓。然後狠狠啐了一口,極為不屑和蔑視的樣子。
科夫阿卓臉上的羞臊一閃即逝,他是不同意這麼做的,認為出爾反爾的不夠磊落,但是這件事他也阻止不了,所以此前他根本不願露面,帶著自己麾下的離淵關騎兵,跟在後面。但是現在公主被人直接掠走,而且公主隨行的八員戰將,都已被殺,他不得不出來主持局面了。
所以下一刻他再度冷喝道:
“放三公主回來,我可以當做這件事沒有發生過,若不然我離淵關三萬精兵,將踏平你們的營地!”
“你傻還是我傻?人在我手裡,你敢動?”
楚斐譏笑出聲,然後再道:
“不過小爺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們不是要設什麼狗屁擂臺嗎?我給你們這個機會,光明正大的將三公主贏回去。蒙克、薛罪、項夜、崔不器、言武、劉瀟、陳摯、丁煒、戍無羨、齊禾、洪三象、賀雲乞、賀北山、許方青、英及、連九柯、納格蘭,出列!”
隨著楚斐高喊一個人的名字,一道道身影便來到他的身邊,他們都沒有騎馬,只是手拎著兵器走了過來。唯一沒動的是賀雲蘇和靖武雙姝等幾女,他們留下指揮隊伍,以防對方狗急跳牆。
“這裡就是小爺設下的擂臺!你們上來一個人,我就派一人迎戰,誰能勝,誰就能過去,與我國太子一戰,決定三公主的歸屬,若不然,死!”
楚斐隨即又是一聲大喝,劍指群雄。
“楚斐,你囂張過頭了吧?就你們這些人就想攔住我們這麼多人?小王一聲令下,你覺得你們可能敵得過我這一萬精騎!”
砮宛磐石終於是現身,他身高九尺,看上去也是一員英武的悍將模樣,手拎一杆狼牙槊,身披著一身錯金的卷草紋飾的金裝戰甲,頭戴狼頭金盔,看上去賣相倒也極好。
此時他眼中精光閃爍,他來這為了就是破壞乾胤兩國的關係,可不是真的為了贏娶胤國三公主。現在這個目的已經初步達成,即便現在的乾胤兩國合盟,也仍舊有了極大的間隙。但是他還想再加把火,要是他此刻帶著人將靖武衛衝殺乾淨,那麼無論接下來,乾國太子能不能一併拿下來,乾胤兩國都不可能再有合盟的餘地。畢竟他可是跟著胤國一方來的,他們現在才是站在一個立場上的人。
至於柴達爾伊蓮,現在誰還在乎她的死活,而且她就算是死,那也會是被靖武衛所殺,與他可是無關。
“我警告你不要妄動!不然我第一個先斬了你!”
科夫阿卓眼睛狠狠地盯著砮宛磐石,他的麾下也在同一刻,將砮宛部一萬精騎包圍了起來。別人都可以不在乎柴達爾伊蓮的性命,但是他們不可以。
“砮宛磐石,別在那裝逼,不服你就親自下場一戰,嗶嗶你奶個腿啊!一萬輕騎算你妹啊,就敢過來嚇唬小爺?過了今天你在家等著我,你看我能不能在這一萬輕騎的保護下,拿了你的頭顱!”
楚斐更是輕蔑的招了招手,直懟砮宛磐石,他得罪綦國人早就得罪狠了,管你是不是狗屁汗王之子,你敢下場,我就敢剁了你。
“真當小王不敢現在就殺了你嗎?”
砮宛磐石並不在意科夫阿卓,仍舊直直的看向楚斐,那架勢似乎下一刻就會揮手帶隊衝鋒一樣。
“廢話真特麼多!”
楚斐要過賀北山的連弩,嘣嘣嘣三箭就是射了過去,直奔砮宛磐石而去。
這麼近的距離躲是沒有辦法躲得,砮宛磐石只得架起兵器磕砸而去,然而這連弩威力太大,他只能勉強擋住一箭,而且這一箭之下,他的虎口已經裂開,染紅槊杆。
“夠了!”
科夫阿卓暴吼一聲,雙錘擲出,將這兩箭替他擋開。楚斐的目的他再清楚不過,他想逼砮宛磐石率軍動手,然後坐等他為了顧及三公主的性命,去攔截,跟綦國的兵馬先行交戰。
“既然擂臺已經設下,倒也沒有違背三公主的初衷。爾等若有意求娶三公主的,便上場一戰,親自將公主贏回來。但若你們不顧規則再有人肆意出手,那麼就別怪我科夫阿卓不留情面,將之直接絞殺!”
他的親兵已經替他拾回了大錘,但是他自己並沒有上前的意思,他沒有必勝楚斐的把握,而且這一刻的他巴不得這個倒黴的三公主趕緊嫁出去,反正已經在楚斐手裡了,要是沒人能贏他,那就乾脆讓他把人帶回去,只要不死,他就有法交代。畢竟這不也是算設過擂臺了麼,三公主自己的主意,該他屁事。雖然過程有點問題,但只要結果是一樣的就行了。
而楚斐為什麼要先搶過來柴達爾伊蓮呢,還不就是想要掌握主動權,不然他們打生打死贏了之後,這死丫頭再反悔,或者弄出其他么蛾子怎麼弄。當然他來這一招也是預防,這些人看打不過他,然後一哄而上,兩萬來人呢,十倍與靖武衛,可不好打的很。
這一點科夫阿卓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他才有了後一句話,也是在告訴楚斐,你想要的我給你,但是你最好也要遵守承諾。這不顧規則說的更多的還是楚斐,這貨才是最容易亂來搞事情的人。
“放心好了,小爺言出必踐。”
楚斐也是點點頭回應,他想要的而今基本都已經達到了,公平一戰,他們這一邊誰也不懼。
“我來!不過我不是你的對手,如果還是你出戰的話,那我直接認輸!”
胤國一位嫡出的公主吸引力還是十分巨大的,但是楚斐方才斬殺元臻桀的一戰,也是有足夠的威懾力,這第一位站出來的一個小國王子,自然不願意挑戰他。不過楚斐叫了這麼多人過來,也應該不是擺著玩的,所以他試探道。
“可以!我也挺累,沒興趣誰都出手打一場,無幽,陪他玩玩。看在他這麼有勇氣第一個站出來的份上,就不殺他了啊。”
楚斐攤攤手,這個王子他並沒有一戰的興趣,而且他說的也是真話,和元臻桀一戰,不僅耗時良久,而且是全部心神都專注進去,他無論身體還是精神上都很疲乏,也真的需要歇一歇。
“是!”
項夜提槍出列,他現在很少會多說話,即便此刻,也只是應了一聲而已,家人全部罹難的打擊對他而言仍舊沒有過去。
“看招!”
那個小國王子也是自詡武藝不錯的,不然也不會來到這裡,刀盾在手,就是向項夜攻了過來。
下一刻落雪槍第一次在這麼重要的場合中,展現它的鋒芒。此時即便是這裡,這片靠近雪原的地域上,也是已經被初夏的暖陽融進了冰雪的。落雪槍自然不能捲動真的風雪,但風雪卻早已融入在項夜的血液之中,他自幼便生活在冰雪的環境之中,這便是他的勢。槍如飛雪、迅疾無比,卻又霸道凜冽,三槍點刺,一槍破盾、一槍斷刀、最後一槍停在那人咽喉一寸。若是沒有楚斐的那句話,現在就已透頸而出了。
“多謝手下留情!我輸了。我們走。”
小國王子拱手致謝,轉身帶著他的人離去,沒有再返回離淵關,而是直接西行,回家去了。
“我也來!請兄臺賜教!”
有一個滿面虯髯的大漢站出來,他是中部商路的一個接受僱傭的護衛隊隊長,人高馬大,裸露出的雙臂,青筋暴起,筋脈虯結,看著便是孔武有力的人。手裡提著一把雙手巨劍,身上一身厚重的板甲,但是他腳步卻很輕盈,彷彿身無一物一般。
“你的對手不是他,北山你上!”
楚斐卻是開口阻止,並且換上賀北山,他為什麼說由他派人上場,就是為了靈活排程,以每個人的長項去應對對手,他不僅想要勝,而且還想每一場都勝的極為利落。
“看你也是善力的人,接我三钂,接住了算你贏!”
賀北山拎著枯榮钂踏出數步,來到陣中,一支雪茄不知什麼時候點燃了,叼在嘴中,很是囂張的說著。
“小兄弟,可別風大閃了舌頭!”
那人嗤笑一聲,大劍招呼著向賀北山斬來,勢大力沉,乾淨利落。
然而賀北山卻是動也不動,右手單手晃動起枯榮钂,就穩穩地攔住了他一次次攻擊,等到嘴裡雪茄抽過一半之後,一口將雪茄吐掉,然後雙手攥住枯榮钂,前頂一下,將那人頂退兩步,重钂隨即拍砸而下,僅一擊便將其擊倒在地,雙膝跪地,並且狠狠地陷入土中,瞬間失去戰力。
“我輸了。”
那人臉色頹喪的道了一句,掙扎著便要起身離去,他的十多個兄弟立馬跑過來將他扶起,才看見他雙手鐵甲都已經破碎,肩甲也佈滿了裂痕,重劍更是完全龜裂,差點就爆碎掉。
“等等!”
但是他們還沒有走出幾步,楚斐便是開口喊道。
“怎麼?我都已經認輸了,楚將軍還想將我留在這裡麼?”
那人擰眉憤怒的看向楚斐,還以為楚斐不願留下他的性命,要趕盡殺絕,他的兄弟們也已經拔劍在手,雖然明知道不是對手,但他們也不會坐以待斃,更不會拋棄兄弟。
“叫什麼名字,願不願意來我麾下做事。”
楚斐並不在意他的態度,仍舊淡淡的開口問道。
“戈隆謝將軍賞識,我們願意!”
那人十多個兄弟相視一眼,然後立刻答應了下來。他們來這裡不就是想借三公主投向胤國的嗎,雖然而今胤國沒投成,那乾國也完全可以啊,而且還是在這樣一位霸氣的將軍麾下做事,更加不錯,最起碼不用擔心受別人的氣啊。
“巴澤!這些人歸你們熾雪白鸞,過來帶回去。”
楚斐聞言點點頭,然後向後方喊道,巴澤聞言打馬上前,將戈隆一行帶回陣中。
“來吧,繼續,還有誰要上來。”
楚斐又示意賀北山歸隊,又向對面一眾人喊道。
“我來!不過敢不敢讓他跟我一戰!”
這時又是一個武人出列,不過他是一個胤國人,有著胤國人身材高大的優勢,虎背熊腰的,拎著一對戰斧,直接向陳摯指道。
“你娘個癟犢子!把老子當弱雞了?爺爺劈了你!”
沒等楚斐說話,陳摯便是破口大罵,走一路罵一路,直接走到那人身前,就是一斧子橫掄了過去。而那人看著也沒比自己這一對戰斧大多少的斧子,露出不屑的笑容,直接就是迎了上去。但他那雙斧卻在瞬間就被斬飛了出去,然後還不待他瞪大雙眼,他的雙眼就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了。
“白長了一對招子,還不如倆窟窿管事。”
陳摯狠啐了一口,不再理會那廝,轉身回返。
“繼續啊,這麼多人呢,別慫啊。”
楚斐繼續向眾人挑釁道。
“我來!你可敢與我一戰!”
雖然已經連敗三人,但是廢了雙目的胤國人也給他們打了樣,原來直接挑釁某一人也不是不可以,所以立馬又是一個人高馬大的武者,拎著一杆大刀,指向戍無羨,邀戰。
“無羨,這次不留活口。”
楚斐點點頭,叮囑了一句,戍無羨行出陣列。
他的速度極快,他雖然不善力量,但是他的速度上的天賦卻是絕頂,飛速的行到那人身前,劍勢展開。他的劍雖然是葉輕瀟親授,但是他現在也在走自己的武道,雖然沒有踏出那一步,但是對劍招劍勢的理解卻是極為不俗,甚至遠超在場所有人,因為他是葉輕瀟的弟子,從小接觸的便是天下第一的劍法。
戍無羨的劍取名狂儒,以往劍勢之中囂狂少了些,飄逸多了些,但而今他的劍已經充滿的疏狂灑脫的意味,劍勢展開,便好似一個不羈的儒生,在隨意潑墨,書寫一手隨心而發的狂草,看似不著邊際,但其實揮灑有度,僅是七劍,便已點破對方咽喉,收劍靜立。
場面為之一寂,半晌都再沒有人敢踏出一步,雖然他們陣中還有一個五短身材的崔不器,和看起來更加不起眼的許方青,但是已經沒人敢於輕視這列陣而出任何一個人。
“都不動手,就有點沒意思了。要不我給你們再放點水?許方青、連九柯、項夜、英及,出列。他們四人,你們可以出十人,能勝過一人,我就放你們過去。”
楚斐再度輕笑,將四人叫至身旁,然後對眾人再道。
以四敵十,而且勝一人,就能過去與乾國太子爭奪三公主歸屬,這個誘惑不可謂不大啊。
所以下一刻終於是再有人行動了,緋雲國王子的示意之下,又一員緋雲國的將領帶著九個親衛站了出來,他們在一起十多年,配合默契,專攻一人想來還是有些希望的。
不過現實仍舊有些殘酷,他們選擇了許方青,被他一槍穿透了三人,其餘七人也在另外三杆槍連刺之下喪命。連半刻鐘都沒有堅持過去,便已被盡數斬殺。
“來吧,二十人,再多給你們十人。”
楚斐也點燃了菸斗,一邊摩挲著,一邊再度開口。
“多赫,帶你的人上,殺一殺他的威風。”
砮宛磐石終於有了動作,派出了他的心腹護衛,砮宛多赫和他的麾下。
“是!”
砮宛多赫這二十人都是精銳中的精銳,他們是特意從砮宛部王帳衛士中挑選出來的,專事保護二王子砮宛磐石,這個砮宛汗王最喜歡的兒子的,所以每個人都是高手。楚斐那三支弩箭,他們攔截不及,已經讓他們心中惱火之極,這一次得令出戰,眼中的殺機毫不掩飾。
雖然下了馬,但是他們仍舊方盾架著短矛,鋒矢一般向四人衝鋒而去,宛若一支利箭一般。
“結陣!”
然而這一邊,許方青也是一聲大喝,四人前後各二,結成一個小方陣,他們四人皆是槍將,所以劃歸一起之後,便是自己合計了這麼一個小槍陣,雖然還有些生疏,但以四人武藝,已經堪可一用,所以楚斐才會讓他們四人結伴而出。
力道更強的項夜和連九柯在前,兩人四隻手,一齊緊握兩杆長槍,橫欄而上,擋住敵人的盾牌推進的衝勢,而後方許方青和英及的兩杆長槍,就像是兩條毒蛇,許方青擅守,長槍分點之間,已經將所有攻向四人的短矛,盡數擋下。然後英及的長槍直接喝砮宛多赫的短矛拼在一起,火花四濺,不相上下。
“開!”
許方青大吼一聲,已經完全止住對方衝勢的項夜、連九柯二人,瞬間抽回自己的長槍,閃身避向兩側,然後長槍抽擊而出,將對方陣型中的四人盾牌擊飛。楚斐的拿手絕活腋下突刺,被他們用出,瞬間斃敵兩員。
而另一方許方青聯手英及,兩條長槍一上一下,將砮宛多赫逼的狼狽不堪。項夜二人,再殺兩人之後,衝入敵陣之中,逼開攻來數人,然後四杆長槍齊攻砮宛多赫,一擊斃敵。最後四杆長槍並肩而行,一步一殺,盡沒敵方剩餘人手。
“太菜了,沒意思啊。換人,崔不器、齊禾、洪三象,你們仨來,要多少人自己說。”
楚斐衝著砮宛磐石擺擺手,輕蔑一笑,然後換人上前,這一次玩得更絕,直接讓三人自己說能打多少人。
“要不來個百八十的吧,人少了不夠殺啊。”
“要不咱仨直接殺過去吧,殺多少算多少?打累了再退出來唄。”
洪三象和崔不器一高一矮,但是都拎著大錘,只不過洪三象的是一對,而崔不器是一杆比他自己還高些的長柄單錘。此時二人也是一唱一和嘲諷著對方。至於齊禾是不會參與這種事的,他人比較正派,也比較嚴肅,只是雙手拎著雙鐧默默行出,但眼中的戰意卻比他們倆更加強烈。
“那就先來一百個,就你們了,西部商路都容不下你們了嗎?跑這裡來蹦躂來。”
楚斐聞言聳聳肩,直接指向西部商路裝扮的三個小國中人。
那三個小國的人好歹也是三個王子帶隊,哪曾受過此等輕蔑對待,聞言也不遲疑,直接帶著人就殺了上來,人數倒是足有一百二三。
但是僅這些人,還不足以形成絕對的人數壓制。洪三象三人也沒有什麼配合,但是這三個人都是強橫的打法,洪三象和崔不器就像一大一小兩頭瘋象,展開蠻橫的衝撞,三隻重錘,勢不可擋,一擊便是砸飛一人,向合圍他們都是有些費勁。
而齊禾雖然不如另外兩個看起來蠻橫,但是雙鐧用出法度更加森嚴,一舉一動都有著自己的規律,乾淨利落,一擊一人,從不用到第二下,虎入羊群一般。
兩刻鐘時間,戰鬥結束,三人毫髮無傷,而對方躺倒一地,眼看是不活了。但是還沒死,他們的都是重兵器,砸的人沒有反抗能力沒問題,但是不打在頭上,一般不會直接斃命,但是想治好也不太可能,算是死都死不痛快。
所以這一次對其他人的威懾才是更強烈,那一聲聲悽慘的嘶吼痛呼,讓不少人望而卻步,轉身直接離去,再不去做那白日美夢。
“砮宛磐石,我也不欺負你。這樣吧,你不敢跟我打,那我派個人跟你一戰如何?放心,不會用宗師武者欺負你這個菜雞的。”
楚斐也不去理會那些先行離去的人,更不看仍舊留在原地,但卻猶豫不決的人,而是又將矛頭指向了砮宛磐石,這才是重頭戲,真正的對手。
“怎麼?這都不敢出戰?太遜了啊,快回褲襠裡完蛋去吧,就這還當王子呢啊?耗子都比你膽大,娘們唧唧的,操!”
見砮宛磐石仍舊不為所動,楚斐那是繼續辱罵,一張利嘴毫不留情,而己方一大群人也是轟然而笑,跟著罵了起來:
“躲褲襠裡的玩意,趕緊完蛋去吧!”
“什麼幾把王子!卵子都沒有!”
“楚斐,你找死!”
砮宛磐石終究忍不住了,他城府再深,終究是個男人而且是大國王子,何曾受過如此辱罵,翻身下馬,提槊向楚斐殺來。
“你的對手可不是我。老瀟,這個玩意給你了。”
劉瀟隨之奔騰而出,後發先至,側面截住砮宛磐石,他手中的這杆長槊不比楚斐的青麟舞陽細弱,只是少了那個碩大的槊錘而已。而砮宛磐石手中的狼牙槊,分量也不輕,而且此人武藝也確實不俗,兩杆長槊瞬間交擊在一起,戰的酣暢。
“剩下的既然還不肯走,那就再出來比劃比劃,武子、啊煒,剩下的都給你們了。”
場中剩餘的他國武者和小國的王子、軍隊什麼的已經所剩不多,加一起二百來個,言武和丁煒對付起來,應該還不成問題。
言武和丁煒也來了精神,這一個個的都輪番上場,他們哥倆卻還沒過過癮呢,相視一眼直接奔著那些人就衝了過去,一個拎著把長刀,一個拎著雙戟,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開幹。而剩下的人既然不走,自然也都有兩把刷子,所以下一刻二人就陷入了鏖戰之中。
“楚文瀾,歇夠了吧,咱們過兩招吧。”
一個身穿雪白獅頭板甲的傢伙出現在了楚斐面前,輕笑邀戰。
“呵呵呵!聖獅衛都來了啊,而且還是你這個下任的大將軍,看來你們是真的壓根就沒打算合盟啊。”
楚斐看著來人也是笑了起來,他是剛剛從離淵關趕來的,但是他才是在場胤國軍中真正說話算數的人。胤國禁軍聖獅衛三大統領之一,下一任禁軍大將軍明確的繼任者,柴達爾思林。上一次帶隊出訪乾國的就是他,所以乾國也留存了他的畫像,所以楚斐雖然沒有見過此人,但卻一眼就可以認出他來。
當然楚斐的笑卻是冷笑,這樣的人物都陪著柴達爾伊蓮來到了離淵關,胤國的態度再明顯不過。
“合盟當然還要繼續,不過綦國也有合盟之意,我們總要看看究竟誰才是最適合的盟友吧。”
柴達爾思林也是皇室成員,雖然是旁支,但是他不僅武藝高強,政事方面都能給胤國汗皇不少的建議,是正兒八經的胤國重臣,汗皇心腹。其人身高九尺,卻是風度翩翩,英武俊朗,就連此時嘴角都帶著和煦的淺笑,並不在意楚斐的態度。
“沒毛病,我這不就給你展示乾國的強大來了麼。現在可看出來了,乾綦兩國哪一方更強?”
楚斐聳肩,在這件事上柴達爾思林既然都已經這般明說了,他在說其他的也是無用,而現在他也已經將事實擺在了這裡。
“今日所見確實乾國更強,所以若是你贏了我,那麼你自可以帶著三公主回返,我也會親自帶人迎貴國太子殿下入關,並護送至我國帝都,完成合盟。”
柴達爾思林點點頭,現在的情況一目瞭然,而且乾國行來此地與綦國交戰兩次的結果,他也是心知肚明,事不過三,胤國與綦國定下的這三次攔截之約,綦國並沒有完成,所以他們的盟友仍舊將是乾國,而不是綦國。
但是他還想親自試試楚斐的武藝,甚至壓壓楚斐的銳氣,告訴他胤國也不是隨意可欺的軟柿子。
“呵呵!”
楚斐一聲乾笑,然後斜眼看向柴達爾思林,再道:
“我想你們搞錯了一件事,我國願意與你們合盟,不是因為非你們不可,而是兩國合盟對咱們雙方都有益處。這次合盟,雖然是我方先提起的,但這不代表我們是在求著你們,你們未免自視甚高了。
另外原本三公主是殿下迎娶的目標,可她自己弄出這麼一出,即便我打贏了你,她也是我們自己贏回去的,而不再是合盟的條件之一。要想繼續合盟,那麼就請你們再嫁出一個嫡出的公主來,而且她只能是太子妃,至於未來的皇后之位,再說。而且你親自迎接我國太子殿下,可還不夠格,讓你們太子殿下過來親迎還差不多。
之前是我們一直在給你們面子而已,卻被你們如此對待,真當我大乾可欺不成!”
“放肆!楚斐!你們而今可是在我大胤關隘之前,信不信我直接調兵滅了你們!”
柴達爾思林終於冷喝出聲,這麼一來胤國的臉可就被打的啪啪直響了,他怎麼可能接受的了。
“哦?你們也知道這樣挺放肆的啊?我還以為似你們胤國這般的人,已經早就不知道麵皮為何物了呢。”
楚斐卻是直接嗤笑出聲,這會你們知道要臉了,那還已經定下約定之後,幹這些事?我們就不用要的啊?乾國就不用要的啊?簡直笑話!
“廢話少說,與我一戰,我要親自將三公主贏回來,然後帶人盡滅爾等!”
柴達爾思林也失去了耐心,不想再與楚斐口舌爭辯,因為這事說到底還是他們理虧在先。
“那就來吧。”
楚斐也是拎刀站了起來,二話沒有直接拎刀斬了過去。元臻桀已經敗在他手裡,他不相信柴達爾思林會不知道這事,他既然仍舊敢來邀戰,那也肯定對自己武藝有著足夠的自信。面對這樣的人不用廢話,也不用拉開架勢,直接開幹就完了。
柴達爾思林的兵器也是一柄刀,一柄不比白鸞刀短多少的刀,不過卻是有一把有些弧度的刀,而不是直刀,通體一樣寬窄,而且沒有刀尖。所以他的武藝是以劈斬為主,一身力道也是極為混凝,連斬七十二刀一刀更比一刀強。
而楚斐也是依樣應變,對方的戰刀從上至下劈斬,他是反向撩斬,七十二刀過後,兩人都是虎口開裂,氣喘吁吁。但是卻並未能分出勝負來。而此時柴達爾思林刀勢已盡,楚斐的迎擊卻是並未停下,仍舊繼續一刀撩斬而上,將柴達爾思林戰甲從中劈開,然後刀尖停在他下巴上,帶起一道紅痕,卻是並沒有斬破。不是不能,而是不願。他需要一個能鎮住場子的胤國人留下,達成他的預想。
“你的刀我收了,下一次再挑釁我,收的就是你的頭。柴達爾伊蓮我會帶回去送給殿下,然後返程,至於我說的要求,你應該也做不了主,那就傳回你們帝都,讓能做主的人做主,然後把我們要的人送到朝歌來。”
楚斐收走了柴達爾思林的戰刀,這樣的對手已經足以讓他收藏起他的兵器,更重要的一點是他在繼續打擊柴達爾思林:以刀代首,這次饒你一名。連自己戰刀都保護不了,這對一個武將而言是極大的打擊和挫敗。
“三公主你帶回去可以,這是她自己弄出來的事,你們贏了所有人,那她自然歸屬你們。這一點我們不會不承認,至於你說的,我確實做不了主,但是請你們留在此地七天,七天後自會給你們答覆。”
柴達爾思林確實感受到了一絲挫敗,但是這還不足以擊垮他,只會讓他燃起更強的鬥志。所以他自己卸下了刀鞘,扔給楚斐。
現在他已經沒有能力去阻攔對方的想法了,究竟還要不要合盟,他說了也不算。但是他仍舊需要留住乾國這一行,不然無論是雙方開戰,還是繼續合盟,胤國都將徹底淪為整個大陸的笑話。
至於率軍攻擊乾國一行,他不是沒有想過,而且這種慾望很強烈,但是他也必須控制住自己,因為現在柴達爾伊蓮更不能死了。胤國公主自己擺下招親擂臺,然後被打臉贏回乾國一方,胤國背信棄義,一怒之下率軍衝殺合盟隊伍,導致自己國家公主身亡。這個笑話無疑更加打臉,這種事情一旦發生,胤國還有何面目立於世間。一個大國如此反覆,如此不信,還何言大國威嚴。
而且胤國真的毫不在意乾國的態度嗎?這也不是,乾國是東方五國最強一個,這事公認的,他們並不想直接和乾國開戰,哪怕是和綦國一起,他們也沒有必勝的把握。他們這種種舉動,都不過是想佔據更多的主動權而已。畢竟這事是乾國找上門來的,這說明乾國需要他們,乾國自己也吞不下綦國這塊肉。
然而現在楚斐已經明確的告訴了他,乾國並非真的非與胤國合盟不可,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拿捏的存在。但是同樣的,楚斐沒有殺他,而是提出條件,這也可以看出乾國仍舊有合盟的意願,不過這將成了雙方最後一次的試探,若胤國不同意這種方式,那麼雙方就必須一戰了。因為到那時,柴達爾伊蓮必須死,胤國不能讓她在這種情況下被帶去乾國,而她的死也必將被算在乾國的頭上。
但是這些事柴達爾思林就真的做不了主了,他必須把所有事情告訴汗皇,讓他來做出這個決定。
“好,我可以答應你七天時間,但是不在這裡,而是在連克古城,我們會在那裡紮營,如果你們還想合盟的話,讓你們的太子殿下,帶隊去那裡親迎。”
楚斐點頭應下,但是他可不會傻乎乎一直留在原野上,那樣即使胤國不攻擊他們,綦國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七天時間太長了,足夠調集很多臨近的軍隊了。
“這樣的話,七天時間根本不夠!最少二十天才行!”
柴達爾思林擰眉低喝,七天時間傳信還勉強夠用,但是要是真從帝都來人的話,根本來不及。
“那就給你二十天,不過這二十天我不想見到綦國的軍隊出現。”
“好!我會讓科夫阿卓攔截所有綦國的軍隊。”
“那就再見吧。”
兩人談話結束,而其他人的比鬥也已經結束,言武和丁煒一人帶著三四道新傷歸來,他們的對手卻是一個都沒有留下。而劉瀟一隻手臂明顯提不上來力道了,耷拉著,但是他的另一隻手中拎著的砮宛磐石,更是如同一條死狗一般。
“怎麼弄?”
所有人都看向楚斐,怎麼處理砮宛磐石,這是個問題。
“殺了!”
楚斐回道。
“殺了?”
其他人驚撥出聲,你這膽子是真大啊,臨著砮宛部的地盤,對面還有一萬砮宛部的輕騎,你就要直接把他們的王子殺了?真虎比啊!
“嗯。殺了!”
楚斐又是點點頭,劉瀟也就不再遲疑,單手一用力,砮宛磐石就跌落在地,再無聲息。
“好戲開場嘍!”
楚斐笑盈盈地又點上一鍋煙絲,笑著看向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