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且輕柔（1 / 1）
“放肆！你在跟朕說什麼胡話！這句話僅此一次，不准你再對任何人說起半句！”
柴達爾巴羅一聲冷喝，讓得柴達爾伊蓮嚇得一個顫慄，再也不敢說些什麼了。她的父皇再寵著她，可他仍舊是一位尊貴而威嚴的帝王，甚至這位帝王的冷酷和狠辣，沒有人比她這個最親近的女兒更加清楚，她早已經看見過太多次，只不過那些時候不是針對她。
以往她覺得那樣的父皇，才是一個皇帝一個君主該有的樣子，父皇也是她最崇拜的人，可而今這種態度到了她的身上，她才知道承受的人是如何的不好受，也是如何的害怕。
“父皇知道你嬌慣了、傲慣了，甚至也刁蠻慣了。這不怪你，這是父皇把你寵的。如果沒有乾國來合盟這件事，父皇會尊重你的意思，給你選一個稱心的駙馬。如果是那樣的話，楚斐其實真的是一個很不錯的人選。
但是現在不行，你和葉辛的婚事已經板上釘釘，再沒有改變的可能。而且父皇之所以讓你嫁給他而不是別人，也是希望你能有一生尊貴的生活和地位，這樣即便父皇不在了你也能過的很好。更重要的是父皇信任你，信任你不會忘了父皇、忘了大胤，也不會忘了你哥哥。
只有你能成為日後乾國的皇后之後，還會一心一意的為大胤，為了雪原上的百姓們，為了我們的族人，從乾國帶來更多的幫助和利益。這樣你哥哥以後才能更好的坐好這個皇位，大胤也會越來越強大。我們的後人也未必沒有一天能高坐朝歌城之中，而不用再受凜冬的考驗。
你也不要怕去了乾國，葉辛會苛待你，大胤就是你的後盾，他可以不喜歡你，但是也不敢對你苛責慢待。父皇也已經叮囑過雅琳了，雖然她將成為葉辛的正妃，但是去了乾國，還是以你這個姐姐為主，她會是你的幫手。”
看著女兒瑟懦的樣子，柴達爾巴羅也有些不忍，這個女兒終究還是他最疼愛的小丫頭，不然他也不會默許她做出這一次又一次的事情。但是這也是一步不得不走的棋，胤國的境遇遠沒有那麼好，他的年紀太大了，說不定哪一次凜冬就會永遠的離去。
他的兒子他知道，柴達爾多赫其實很不錯，但是他不是劼芙琉雪的對手，這個女人坐上教主之位不足五年，可雪神教已經被她整合的極具凝聚力，她一言出，便是整個雪神教和教眾的聖令。就連朝中諸多大臣也是對她俯首帖耳，絲毫不敢違背。即便他應對她都有些吃力，何況他那個沒有經歷過多少事的兒子。
所以其實無論怎樣試探、又和綦國怎樣曖昧，他從沒有打算放棄和乾國的合盟。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他想要表現出來給一些人看的而已，而他也好趁著自己還有能力把控的情況下，再給他兒子解決一些麻煩，再給他兒子多打下些根基。
多赫和伊蓮是一母同胞，更是相差不到兩歲，他們關係一直都很好。把伊蓮嫁去乾國，多赫就可以從她那裡借到一部分力量，而伊蓮也有一個尊貴的歸宿，她的哥哥也會是他的靠山，讓她不會在乾國受了委屈。這一兒一女相輔相成，他也就真的沒了牽掛。
他其實也算是用心良苦，在這一點上，他不僅是個帝王，更是一個逐漸年邁的父親，他還得給兒女們把路鋪好。
“父皇！”
柴達爾伊蓮撲進了父親的懷中，這一刻她才發覺，她的父皇蒼老了許多，金冠之下的青絲其實也沒有多少了，不覺間幾乎都變成了白髮。她也知道了，她的父皇其實並非沒有替她著想，他只過是在按著他認為的好，再替她做著安排而已。
凜冬，雪原上最恐怖的事情，尋常人家的人怎麼可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凜冬之下活到這個年紀。即便以汗皇之尊，其實也抵不過這天地的威勢，只不過能多抗衡一二而已，但終究還是抗不過的。
她並不是真的想嫁給楚斐，只是仍舊不願屈服的氣話，但是這個話，在這個時候，她無論如何也再說不出口了。剩下的只有對父皇的歉疚，和對自己刁蠻舉動的自責。是她一直沒有體會過父皇的心思，她此刻覺得自己是那麼的自私。
······
“陪我喝點吧。”
楚斐回到自己的住處之時，一道倩影，拎著兩個小酒罈等在那裡。看見他之後，迎了上來，將手中的酒遞給他一罈。
“好，去屋頂吧。”
楚斐點點頭，兩人躍身上了屋頂。夜色很美，這片天地似乎特別的清爽，連雲朵都沒有幾團，只有好似近在眼前的星河，還有那雖然已不算太圓，但仍舊十分明亮的月。
“謝謝你今天站出來。”
第七不媚喝了一口酒之後，輕聲說道。這時的她，沒有刻意提起來的那種清冽孤高的語氣，而是她最真實的聲音，顯得有些柔媚。
“沒什麼，即便我不站出來，殿下也會處理此事，無羨他們也不會置之不理。”
楚斐也喝了一口，搖了搖頭，站出來只不過是用他的名頭和武力，將這件事快速的壓制停止，不讓雙方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雖然他也更多的是因為她而挺身站出，但是他不想說這些，沒有必要。
“不一樣，我知道你怎麼想的，我那些話終究還是對你有了影響。”
第七不媚搖了搖頭，那個時候楚斐看了她一眼，只是下意識而為，但是她看到了，也看到了那一眼中是怎樣的想法。她其實也是一個很精明，很有能力的女人，不然她也不會成為被葉輕瀟他們器重的靖武校尉，更不會成為第七家族的門面、頂樑柱。只不過楚斐這段時間，將他們的光芒全部遮蓋了而已。
“別想太多，無論怎麼樣，我們都是生死與共多次的朋友，即便在這一點上，你有事，我也仍舊願意戰到你的身前去。”
楚斐沒有否認，但也不想去深談，因為他不想讓她覺得她影響了自己什麼。她是一個驕傲的女孩，她也有自己的驕傲。若是自己真的喜歡她，願意為她做這些，或許她會很高興。但這種被影響之後，像是施捨一樣的保護，或許會傷到她。
“是你別想太多，我很高興你還願意站在我的身前。怎樣都好，說明你並不是真的完全不在乎我。”
第七不媚又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意，很美，媚骨天成。
“知道嗎？那一次之後，我想過不再接近你，不再貪婪著你的保護，想擺脫對你的這種依賴。因為我發現跟翎兒比，我其實真的沒有她那麼喜歡你，那麼不顧一切的在乎你。那時我覺得自己很討厭，我做不到她那樣，卻渴求的比她更多。那一刻我發現自己自私的很醜陋。”
第七不媚又灌了一口酒，自嘲的一笑。
“所以我從那以後，就一直在儘量的遠離你，甚至這一路上都沒有怎麼跟你說話，一直在躲著你。我想要忘記那種被你安排好一切的安心感覺，擺脫對你的依賴。可是我卻發現我真的喜歡上你了，你不在身邊，我反而會更多的想起你。
而且這一次更加明確，不再是依賴，不再是其他，而是我真的喜歡你橫刀立槊的樣子，喜歡你對敵人的霸道和強勢。所以你今天願意為我站出來，再一次擋在前面，我真的很開心，很開心。因為你這一次的霸道，是為了我。”
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笑盈盈的，酒沒有醉人，但是她的眼睛可以，因為她先醉了自己。
“但是現在我不會再像那次一樣問你，我只是來告訴你，楚文瀾，老孃看上你了，再有一次那種情況老孃一定比翎兒更先來到你的身邊。老孃還沒有輸，她成了你的正妻，但是老孃也要你心甘情願的過來把我娶進門。在那之前，我會讓你不可救藥的喜歡上我。”
說著第七不媚仰頭，將小酒罈裡的酒一飲而盡，然後看著目定口呆的楚斐，展顏一笑，飄身下了屋頂，瀟灑離去。
“孃的，小爺這是被示愛了？”
剩下楚斐一個人，輕押了一口酒，無奈笑道。他現在有種被調戲了的感覺，那種感覺像是兩個人的性別互換了一樣。第七不媚變成了男人，對他說‘妞，爺看上你了，但是爺不會強迫你，爺要把你心甘情願的娶進門，讓你對爺死心塌地。’
“那你感覺如何？”
這時又是一道倩影坐在他的身邊，淡淡的問道。
“你怎麼來了？”
楚斐詫異地看向第九情如，他們之間其實並沒有太多交集，甚至他們都沒說過太多的話，相比起第七不媚強裝出來的冷傲，這妞才是真正的高冷。雖然她的小名是柔兒，但是她真的沒有一絲輕柔。
“早就來了，想看看梅娘跟你說些什麼。”
第九情如手中也拎著一罈酒，相比第七不媚她此時心情更加的複雜。
“別考慮我，如果你真的願意娶她，能好好對她，那麼我和她一起嫁給你不是個需要考慮的問題。這個傻子，她一直覺得比我大些，就什麼事都搶著做，明明是個柔媚的女人，卻偏偏裝的比誰都強硬，還什麼事都想照顧著我。”
第九情如似乎也並沒有想要聽到楚斐什麼回應，只是眼光看著幾乎已經看不清的那道倩影，露著一絲柔光說著。似乎她的柔軟，只對那一個人而綻放。
“其實如果不是我的原因，不是兩家的原因，她可能早就可以真的明白自己的心意。是這些讓她迷住了眼，也讓她多了許多糾結和猶豫。但是你今天的舉動，讓她真正了撥開這些，放開了自己，這很好。所以你也不用再多考慮我的因素，問清你自己的心。”
“那你呢？你就不想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
楚斐詫異並好奇的問道。
“想啊，怎麼會不想。但是先不說其他，就只是你今天說的那番話，你覺得還有多少人敢接觸我呢？”
第九情如很罕見的給他一個白眼，無語的看著他。
“呃！”
楚斐也是無語了，他確實被第七不媚曾經的話影響到了，根本就沒有想過這一點，而今想來確是如此啊。他這一番話說完，誰還敢接觸她們倆？現在有多少人還敢跟他決鬥一下？這或許才是第七不媚真的撥開雲霧，放下羈絆的重要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