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夜談(1 / 1)
“不好意思哈,當時真沒想到這些。”
楚斐尷尬地笑了笑,歉意道。
他當時真的沒有深想這些,其中有第七不媚在楚寨跟他說的那番話的原因,也有他自己前世一些觀念的原因。
“沒什麼,這樣也挺好的。最起碼兩個家族都不會再替我們尋找合適的人,最起碼我們兩個人中有一個真的找到了自己喜歡的人。”
第九情如輕輕搖搖頭,然後押了一口酒,好似並不在乎的樣子。
“算了,我也走了。”
她好似又想要說什麼的樣子,但是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輕笑一聲縱身下了屋頂,然後喝著酒溜達著走遠了。
“都別特麼躲了,出來吧,多拿點酒。”
片刻之後,楚斐的酒罈也空了,不過他沒有離去,而是大聲說了一句。然後一道道人影,出現在他的身邊,酒也早就備好了,這回是大壇的,足夠他們喝個痛快。
“其實你要是能娶了她們,我們都挺開心的,她們倆不容易,從小就要逼著自己,讓自己不比我們差一絲,甚至比我們幾個都要更加努力,而且兩個家族不止他們在靖武衛,還有他們附屬的勢力和培養的家將什麼的,就像熊奎。他們有什麼事也都需要她們倆來出頭,來解決。出了北原域,她們的家族能提供的助力其實並不多,反而是她們要扛起兩個家族的門面。”
齊禾跟楚斐示意了一下,然後灌下一大口酒,緩緩道。
“是啊,我們還好,可以插科打諢,沒事逛逛舞池苑,就算長大之後成了校尉,也就偶爾出去執行一次任務,還都是比較輕鬆一些的。平日裡其實很是逍遙,但是她們倆不行,不僅要嚴格控制自己的行為,努力去習武,還要管著那些依附她們兩家的人,看著都累。”
洪三象也是點點頭,這些事他們這些從小一起長大的人都很瞭解,但是他們也幫不上什麼忙,她們也不肯接受別人的幫助。靖武雙姝這個名號她們得自己闖出來,因為她們是第七、第九家族的人,她們是千年門閥的傳人、門面,她們要有自己實打實的名聲,繼續去支撐著這兩個已經沒落的門閥。
“說來你可能不信,小時候就連我們仨,都得要她們倆來保護。剛進傳武堂的時候,師父並沒有告訴任何人我是他的徒弟,我們三個那時候是最瘦小的,也是同時進入的一批裡最菜的。也就二哥還好,他那時就已經學過一些家傳的武藝了,但也是面黃肌瘦的,身體不太好。我們倆更是連馬步都不會扎,就是兩個剛剛能吃飽飯的小叫花子。
同批人中那時最出色的就是她們兩個小丫頭,還有二嫂,她們三個女孩保護著我們仨,不讓我們挨其他人的欺負,更是帶著我們這一批人和更早的哥哥姐姐們打,不受他們的欺負。二嫂也就是那時候在一次意外中,留下了暗傷,後來才退出的靖武衛,今生都無法再習武了。不然二哥現在可能都不是二嫂的對手。”
說起往事,戍無羨神情有些落寞,因為齊禾的妻子,騫卿卿,當初就是替他捱了一棍子,腰上受了暗傷,後來隨著訓練的嚴苛,暗傷爆發,再也無法習武,不然可能這一輩子都不能再自己行走,這才不得不離開了靖武衛。
“說的好像我現在能打過她一樣,你們這幾個還不把我撕了。”
齊禾輕笑一聲,他其實覺得妻子不能再動武也挺好的,不然怎麼會早早和他成婚,在家安分的相夫教子,成為而今的賢妻良母呢。最主要的是她不用再那麼累,更不用沾染絲毫血腥。
“那是必須的。”
戍無羨和洪三象笑著點點頭,瞥了齊禾一眼,三人相視一笑。
而楚斐就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喝著酒,安靜的聽他們說這些以前的事,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想什麼呢?一句話不說,這可不太像你啊。”
洪三象碰了碰楚斐,攬著他肩膀問道。
“還能想什麼,她們倆唄。”
楚斐苦笑著回道。
“說說唄,你究竟怎麼想的。”
戍無羨探著腦袋看向楚斐,好奇道。
“不知道,越想越亂。梅娘倒是還好,她喜歡我,我對她也不是沒有感覺,如果她願意,我自然會娶她。可是柔兒呢?難不成真一起娶了?怎麼相處?”
“那你不會讓柔兒也喜歡上你啊,你這人見人愛的,還怕這個?”
“滾犢子吧,我還人見人愛?我到現在都一臉懵逼,我根本就沒想過會有這麼多女人喜歡我這種人。”
“我呸!你丫這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說的是實話!所以當初我爹給我安排妾室的時候,我才答應下來的,就是怕日後遇到彼此合心意的不知道猴年馬月去,也算是先給他老人家一個交代,畢竟也算正經的有個自己的小家了不是。”
前一世他就因為一直沒有結婚,不知道被父母催促了多少次,可即便如此,臨死之前他也沒有成婚,更沒有留下個後人。現在想起來他都懊悔不已,如果他有個一兒半女的,或許他的離去就不會讓父母太過悲痛,畢竟還有一個情感寄託。
基於此楚歌給他安排妾室時,他的反對意願才沒有多麼強烈,因為他今生所幹的才是真的提著腦袋的活,每一場戰鬥都沒有什麼必勝,都有可能出現意外,這絕不是個人武藝多厲害就能完全避免的。
所以在楚歌提及他亡母之後,楚斐立刻就沒有了反對意見,順勢應了下來。這樣即便他有一天真的出了意外,他也還有一個血脈留下來,可以稍加慰藉楚歌的心。也算是將他們的血脈傳承了下去。
所以他在和元臻蚩一戰之時,才敢於用那麼危險的應對方式。
“實話也好,嘚瑟也罷。你呀,你是真的沒有想過,一個你這樣年紀,這樣處事方式,這樣的武力的人,對別人的印象有多麼深刻。就拿我們仨來說,無羨沒有執行任務的經歷,咱們先不說。就我們倆,我們倆之前也是獨自執行任務的,甚至彼此都不服氣任何一個人,但是現在卻願意都跟在你身後,按著你說的去做。
還有賀家兄弟他們,雲蘇跟你同歲吧,雲乞大哥更是比你大兩歲,他們不也一樣為你馬首是瞻嗎?還有蒙克,那可是嘉羅戰神啊,現在反而成了一個親衛隊長,你說啥就是啥。再說言武他們,他們那些小公爺,雖然關係好,但是也是在互相較著勁,想要比一比誰更強。現在呢,還不都是對你佩服有加。
這就是你的個人魅力,或許你自己從來沒有覺得,但是我們可都看在眼裡。有你在大夥也都挺安心的,因為有戰鬥時,永遠都是你衝在最前,披荊斬棘。其他時候,你也會盡可能的想到一切,把事情都安排好。這樣的能力和擔當,我們怎麼會不服?”
齊禾笑了笑,拍拍楚斐的肩膀,認真地說著自己的看法,也是在客觀的闡述他們對楚斐的看法,剖析給他自己聽。
“所以啊,兄弟,要想不接著給自己斬來一樹桃花,你以後還是悠著點吧。桃花遍地,但是你這隻梅瓶可就只能放下這麼多,再多可就沒地安置了。當然對柔兒不行啊,你得把她也忽悠的喜歡上你,心甘情願嫁給你才行。”
“得,我盡力忽悠吧,要不然現在家裡就四個不怎麼熟悉的,再弄回去一個大冰坨,天天對我愛理不理的,我還活不活了。”
齊禾和戍無羨的一番話說完,楚斐苦笑更濃,他還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還有這種王霸之氣。不過戍無羨的話也沒毛病,他這坑算是徹底滿了,無論他在夜宴上說的話,初衷為何,但既然這番話說出了,他就要擔起這個責任。
當然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第九情如也愛上他,不僅是她,就連他家的那四個,他也是一樣的打算,在接觸中加深雙方的感情。他不可能真的深愛上每一個人,但是發現每一個人的優點,並且喜歡上她們並不難,因為男人總是博愛的。然後對她們好些,拉近彼此的陌生感,照顧好她們,這就是他所能做的。
相敬如賓,各盡義務,固然也可以。但是那不是他想要的,一家人哪裡需要什麼相敬如賓,不說甜甜蜜蜜,最起碼也得溫溫馨馨的才好。
“冰坨?這個比喻夠形象!”
然而另外這哥仨關注的重點可就不一樣了,他們被楚斐這個對第九情如的形容,齊齊逗樂,然後連連點頭。
“你全家都是冰坨!”
可能是他們的聲音不自覺大了一些,寂靜的夜空下傳出去好遠,引來一聲嬌斥。一道倩影氣呼呼的快速返了回來,一個酒罈就甩向了他們。
“呃!兄弟,你自求多福,我們先撤了啊。”
然後三個人,就像是看見了貓的耗子一樣,酒罈一股腦塞在楚斐懷中,撒腿就跑。
“我去!你大爺啊!”
楚斐懵逼了,他也想跑,可是這裡是他的住處,他跑都沒地跑,只能對三人大罵一聲,轉頭看向第九情如,尷尬的嘿嘿訕笑,道:
“那個,你還沒走啊。”
“走了我怎麼聽見你們說我什麼壞話啊,你以為就你知道他們仨在這?”
第九情如白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那個、那個,天色不早了,咱明兒見啊!”
楚斐眼睛一轉,呲溜一下從屋頂下來,用最快的速度踹開房門,擺擺手,鑽了進去。
“哼,回朝歌,我弄十車冰扔你家去,讓你看看什麼是冰坨!”
第九情如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這一夜再沒有發生什麼,終究算是過去了。翌日辰時楚斐早早來到葉辛的寢殿,從今天開始葉辛需要開始熟悉胤國的一些禮儀,而他作為葉辛的貼身護衛也得參與進去,也同樣需要熟悉一下。
而這時兩國關於盟約的商談也將正式展開,使團的文官終於有了用武之地,每天都和胤國一方,爭得臉紅脖子粗,嗓子都乾啞了好幾個了。
其他小將們也真的開始在整個聖獅城獵豔,早出晚歸的根本找不見人影。林執和言安也每天帶著乾國的軍隊與胤國一方的將領和軍隊在切磋著、互相探討交流著彼此的一些經驗,汲取一些對方的優點。而靖武衛一眾也開始了他們的正常職務,保護葉辛的每天跟著楚斐一起,其餘的輪值護衛著分給他們一行的行宮,行宮內外完全由他們來接手防務。
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規,也陷入了平靜,但是楚斐卻陷入苦思之中,因為他不相信綦國人會就此徹底罷手,但是卻沒有絲毫頭緒,也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現有的情況來看,綦國一方好似真的不再進行干擾、不再試圖破壞兩國的合盟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