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秋獵（1 / 1）
“子武，今年這第一支箭就由你來開吧。”
然而盟約都已經基本商定，離著雪神節只有三天時間，綦國仍舊沒有任何動靜，反而是胤國人開始忙碌起來。
這日清晨，整個獵神平原上和聖獅城附近的居民都早早起床，城外的居民等著城內的人出來，而城內的人則等待著他們汗皇或者太子，射響收穫的第一支響箭。
其實不止這裡，整個雪原上所有有居民聚集的地方都是如此，他們都早早起來，等待著同一個時間的到來，等待著聖獅城燃起百道狼煙，開始他們的傳統活動‘秋獵’。
以往從這一天開始雪原上的人們，會在最德高望重的人的帶領下，開始發起冬季到來之前的這一次最大規模的狩獵活動。現在則是他們開始收割莊稼的時候。
當然胤國的莊稼是不夠多的，所以仍舊會有大部分的青壯男丁，會結隊進入到曠野和山林之中，去獵取他們今年冬天的食物。
乾國一行自然也受邀參與這場盛會，而且柴達爾巴羅更是把今年射響第一支響箭的殊榮，交給了葉辛，由他來射出這第一支箭，開啟這場盛會。
葉辛也不含糊，欣然應下之後，碩大的金弓在手，斜指天空，一支粗壯的金色鳴鏑箭，伴隨著朝陽，勁射天空之上。
鳴笛聲響，城中也傳來鼓號聲，百名弓箭手齊射一輪火箭點燃聖獅廣場分列的百個篝火盆，點燃會一直燃燒到雪神節完畢的‘薪火’。隨之聖獅城的城牆、塔樓之上，一齊點燃百道狼煙，傳遞雪原各地，盛會開始。
城中的人們也發出整齊的呼喊，一聲聲低沉的呼喊，很快就凝結成片，讓整個城池都沸騰在這陣陣低吼之中。城中的獵手開始動起來，碎步地晃動著身體，然後越來越快，動作幅度也越來越大的向著城門跑去。
站在高高的聖獅雕像之上，可以清晰地將下方城中的一道道人群匯成的河流，看在眼裡。他們出了城之後，開始分成一個個隊伍，就像是河流分流一樣，有序的分開。隨著他們的出現，城外的人也都成群結隊的動了起來，並急速擴散向整個獵神平原。
“子武兄，咱們今天可要比試一二啊，看看咱們誰在皇家獵場中獵殺的獵物更多。”
柴達爾多赫對葉辛發起邀請，皇家雖然不愁沒有食物吃，但是他們更需要帶好這個頭，將這個古老的傳統傳承、發揚下去。而且胤國其實更加尚武，他們從未停止過與猛獸、與這片雪原的爭鬥，所以他們的君主也得有相應的武力和勇氣，才能得到他們的承認。
每年的秋獵柴達爾多赫都會參與進去，如果不是柴達爾巴羅這位汗皇陛下，年歲確實不小了，那麼連他也會參與進去。只不過他們不會去曠野和山林去尋找野獸，而是去皇家獵場之中，那裡是被半圈禁起來的地域，供皇室子弟和貴族子弟們狩獵。
“呵呵！尋常猛獸多沒意思，雪熊、白虎、銀刺野豬，誰先把這三樣獵全了，誰贏如何？”
“好啊！不過楚將軍可是不能幫忙的啊，那可就不公平了。”
“文斕自然不會出手，他出手還有什麼意思。”
葉辛也是武藝十分不俗的武者，這一路到這裡，他不能給將士們添麻煩，所以他的劍成了擺設，從未出鞘過。但是這不代表他沒有動武的心思，這秋獵也算可以讓他活動一番筋骨，哪裡還會再讓楚斐動手，當然要自己來了。
“文斕兄，要不咱們也比比如何？”
柴達爾思林笑著問向楚斐，他也想要贏楚斐一次，儘管輸過一次正面交鋒，但是他也並不會甘心，他也是年輕一代走在最強一列的武將，怎麼會一次失敗就甘於認輸。這一次儘管不是正面交鋒，但是這狩獵他更拿手，能在這方面贏楚斐一次也是好的。
“抱歉，思林兄，這一次我不會動手，我還要隨行殿下左右，還請見諒。”
楚斐卻是搖了搖頭，越是臨近雪神節，他越有些心慌，打死他他都不相信綦國會甘願罷手，所以他這幾天幾乎是晝夜守在葉辛身邊，不敢有絲毫大意，即便是這秋獵盛會，他也一樣不會離開葉辛左右。
“那真是太可惜了。”
柴達爾思林聞言點點頭，不再提此事，所有跟著柴達爾巴羅汗皇登上聖獅雕像上高臺的人，也都隨著柴達爾巴羅的離去而散開。他們很多人也是要去皇家獵場狩獵的，都去彙集各家護衛和家丁，往聖獅城北門出去的後山行去，那裡就是皇家獵場所在。
葉辛帶著楚斐和戍無羨，一同跟著柴達爾多赫，也在向那裡出發。
出得聖獅城北門，行去三里左右，他們眼前，便出現一個山谷，山谷中針葉林密佈，這片頗大的山谷，和周圍的山林便是皇家獵場所在。山谷的入口還修建了一道大門和一個小戍堡，常年都有一千聖獅衛駐守，防止有獸潮的出現，侵擾到聖獅城中。
“子武兄，咱們只有兩天一夜的時間，明日傍晚就得返回城內。”
“放心。”
“那好，咱們明天見，孤就先走一步了。”
“明天見。”
來到戍堡稍事休息，安頓好坐騎之後，柴達爾多赫和葉辛簡單說了兩句，便帶著人先行鑽入山林之中。其餘胤國勳貴子弟也迅速跟了進去，各自散開，展開狩獵。
尋常人家這次狩獵最少會持續七天以上，甚至時間長些的都會一直持續到初雪的降臨。因為他們需要準備夠一整個漫長冬季的食物，必須大量狩獵才行。
但是皇室成員和勳貴子弟卻是不行，他們接下來還需要參加雪神節的聖典，而且他們也不缺乏食物，完全不需要進行漫長的狩獵，參與進來一個是遵循傳統，一個便是個人勇氣和武藝的一種鍛鍊。
“文斕、無羨，咱們也進去吧。”
下一刻，葉辛帶著楚斐和戍無羨，還有熾雪白鸞一行人，也結伴進入到山林之中，山林面積雖然不算太大，但是也絕對不小，三百多人進入之後也仍舊有著曠闊的狩獵區域，甚至他們走了一個時辰都並沒有碰到其他人的身影，彷彿整個山林就只剩下了他們一行一樣。
“嘣~！”
身著覆金皮甲的葉辛張弓搭箭，弓弦顫鳴聲響起時，一隻碩大的雪兔，也被一箭釘在地上，抽搐幾下之後，不再動彈。
“殿下箭法這麼好？”
看著從雪兔雙眼之間穿過的羽箭，楚斐訝然道。他此前還真不知道葉辛還有這樣超高的箭藝，箭透雙目，不傷雪兔絲毫皮毛。
“這才哪到哪啊，還不足三十步呢，再遠三十步殿下也能做到。”
戍無羨嘿嘿一笑，葉辛這深藏不漏的箭藝，比起頂尖的射手絲毫不差，他們這些自幼就認識的人都知道。
“厲害！”
楚斐豎起了大拇指，這手箭藝他就不行了，沒那個準頭。葉辛這箭法絕對比大多數軍中的神箭手都強，在這一點上葉辛也算站在當世頂尖的一些人了。
“別吹捧我了，把這小東西帶上，咱們還得繼續找大傢伙的蹤影，我可不想輸。”
葉辛笑著搖了搖頭，又繼續向前走去，途中又射殺了幾隻小些的動物，這些將是他們這兩天一夜的食物。熾雪白鸞這些親衛們，也會射殺一些小的獵物，作為儲備的食物帶上。等到看食物差不多該夠了的時候，他們這一行便開始四處搜尋著大型猛獸的痕跡。
“殿下，銀刺野豬的痕跡。”
又兩刻鐘之後，他們已經算是逐漸深入到山林裡面，散開的熾雪白鸞終於是發現了銀刺野豬的痕跡，立刻稟報道。
“走，去看看。”
葉辛點點頭，帶著一眾人趕過去，發現是銀刺野豬衝撞時留在樹幹上的擦痕，樹皮受損時間不長，稍微露出的樹幹都還很鮮嫩。地面上還有一些大型動物瘋狂奔跑的痕跡，時間也不長。
“烏爾馬，庫吉，你們倆帶人向這個方向繼續搜尋。”
楚斐看過痕跡之後下令道，烏爾馬和庫吉兩人迅速的帶人前行，按著擦痕和足跡顯示出來的，銀刺野豬有可能前行的方向繼續搜尋蹤跡。
“殿下，這邊。”
很快便有接二連三的蹤跡出現在一行人眼中，眾人便連忙追了過去。
“停！”
追了足足四里多遠，楚斐喝止住了隊伍。他們走了這麼遠，雖然遍地掉落的針葉讓地面鬆軟不易快速奔跑，但是速度也絕對不算太慢，可卻連銀刺野豬的毛都沒看見一根，更別提一絲半點的影子了，他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怎麼了，文斕？”
葉辛納悶地看向楚斐，他不知道楚斐為什麼突然停止住隊伍，不再前進。
“殿下，有些不對勁。銀刺野豬如果沒人挑逗，沒有跟其他猛獸廝殺，它不應該連續跑這麼遠，也不應該連續橫衝直撞，不可能出現這麼多奮力衝撞時，來不及躲避才會出現的擦痕。但是我們這一路行來，並沒有任何多餘的痕跡。”
楚斐簡單的將自己的看法說了一遍，這一點不管是銀刺野豬，還是其他猛獸都一樣，平常它們也不會漫無目的的橫衝直撞，皮再厚它們也知道疼，也會避著樹木前行。但是這裡沒有任何野豬發狂和猛獸廝殺的痕跡，那它為什麼會毫無原因的發狂，連樹木都不躲，留下一道道擦痕？這裡面絕對有問題！
“不會是咱們這麼多人進入山林，這東西受到驚嚇，然後逃離時留下的嗎？”
戍無羨也不太瞭解這些，疑惑問道。
“也有這種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這玩意一旦發狂，根本不管不顧，哪管你對面多少人，一般都是幹了再說的主，這種情況並不多見。一般都是它感覺打不過了，才會倉惶逃竄，可是我們並沒有發現任何血跡啊。既讓它怕了，又沒有傷到它，進入山林的這些人可沒有幾個有這樣的實力，他們也不可能會將它這麼輕易就放跑，更不會連追都不追。”
楚斐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納悶說道。
“咻~咻~！”
就在這時，密集的羽箭突然向他們攢射過來，一道低沉的聲音也隨之傳來。
“真是有夠謹慎啊，但是晚了，今天你們就把命都在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