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父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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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事情已經基本查清楚了,但是、、”

劼芙琉雪的雪神教沒有閒著,柴達爾多赫自然也不會閒著,在將事情都跟他父皇柴達爾巴羅說了一遍之後,便在其授意之下,全面展開調查。半天多的時間,也足夠查出很多事情了,可正是如此,才讓柴達爾多赫感覺有些棘手,不得不深夜前來打擾他父皇。

“但是什麼?直說。”

柴達爾巴羅看著自己兒子有些猶豫和遲疑,不悅地蹙眉,輕喝了一聲。

“人是柴達爾思琦和威瑟知行,在這幾天時間巡邏時放進去的,這一點他們已經招了。但是他們的背後還有威瑟安珂指使,甚至這些天狼衛進入聖獅城,和許多貴族子弟都有關係。至於他們的父輩有沒有參與其中,或者有過什麼示意,這個還沒開始查。”

胤國有人支援和乾國合盟,甚至其中還有不少蘇長晟的好友,以及用錢開路拉攏來的關係。但是仍舊也有一部分是偏向綦國的,威瑟魯斯就是這些人的領袖。乾國能做的,胤國同樣能夠去做,這並不什麼難事。

而這一次柴達爾多赫查出來的,就全部是這一個派系的人的後輩子弟。哪怕拋開威瑟魯斯大公這個胤國的文臣之首,胤國權勢顯赫、實力強勁的大貴族,其他所牽扯出來的胤國貴族也是一比不可忽視的力量。

胤國雖然是一個國家,但卻是一個汗國,雖然已經儘量在依照夏族文化進行改制,但仍舊有很多習俗和規矩是原有的。威瑟魯斯這樣一個大公,可不僅僅是胤國的文臣之首,他還是威瑟部的族長,轄民有近百萬,是而今雪原上除去皇室柴達爾家族,和雪神教之外,最大的一支勢力。

而其他貴族也都大大小小的有著自己的部落轄民,此事涉及近十多個侯爵、子爵,這都是最少有數萬轄民的貴族,牽一髮而動全身,處理起來難度很大。

所以柴達爾多赫才會不顧夜已深,前來打擾柴達爾巴羅的休息。因為這件事他無法做主,要不要動手處理這些貴族,又該處理到怎樣一個層度,這些他都不好把控。

“把威瑟魯斯找來。”

沉吟片刻,柴達爾巴羅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淡淡的說道。

“父皇,您這是?”

柴達爾多赫並沒有立刻動身,反而是疑惑問道。

“這件事不可能是威瑟魯斯做的,他或許敢冒犯朕,因為朕雖然兵多將多,但是不會輕易對威瑟部開戰,將他除去。但是他不敢冒犯劼芙琉雪那個女人,以她的能力,加上雪神教的存在,她完全不必對威瑟魯斯動手,就可以讓他一無所有。畢竟威瑟部,等著他下臺的人也是不少,他們缺乏的只是一個正當的藉口和足夠的助力,這些劼芙琉雪都能給予他們。”

柴達爾巴羅將那天他們一群人商議出的應對乾國合盟,以及綦國尋求聯手合作的事,和他們定下的策略都告訴了柴達爾多赫,然後給他解惑道。

“父皇,這麼做,乾國知道之後能善罷甘休嗎?即便有盟約的存在,可這樣一來,等於是我們已經破壞了兩國合盟的最大前提,乾國還會繼續按照盟約繼續進行下去?”

聽完以後柴達爾多赫一臉震驚,這個決定當時柴達爾巴羅並沒有跟他說過。而且在那之後他也就直接前往離淵關迎接葉辛,隨著與乾國一行一併歸來後,怕此事洩露,更是沒有一人提及。

相比於其他人的樂觀態度,他對這個決定,充滿了憂慮。他也同樣認為與乾國潛心合作,才是對現階段的大胤最有利的。

而他在綦國一方身上並沒有看到太多利益,金銀他們不缺,他們是整個東方最大的金銀礦出產國。戰馬他們現階段仍舊不算缺,因為他們根本沒有太多合適的土地來馴養這些戰馬。

反之與乾國合作,他們能得到糧草、布匹,讓更多的族人可以扛過凜冬的磨礪,讓雪原上有更多的人口。而按照原本兩國的約定,乾國所謀劃的事數年之後一旦成功,他們也將擁有更多適合生存的土地,哪怕是和突勒人一樣遊牧為生,族人們也會有更大的生存空間,而不只是現在這樣,只有一塊塊可以遮風擋雪的存活之地。

到那時,大胤才會真的一點點更加富強、鼎盛,這才是他畢生的宏願!他不想再看到族人們在凜冬中死去,或者在為度過漫長冬季做準備時而死在猛獸腹中,他也想讓所有族人都能過上安穩、平淡的日子。

所以他此刻語氣有些激動,神色也有些焦急,在他看來這時改變他父皇的決定還來得及。

“盟約上並不會寫上兩國會如何針對綦國,只是會有兩國如何往來貿易,互相提供何等支援、幫助等等,最多就是再有一句攜手共進之類的話。而且盟約一旦簽訂,是會公佈整個天下的,屆時乾國是不會不履行的,要知道夏族人比任何一族人都要更好面子,這種自己打臉的事,他們不會幹。”

其實在劼芙琉雪說出這個方案之前,他就是這麼打算的,在這件事上他們也算是不謀而合。他們雖然不缺錢,但是也不會嫌錢更多。而一旦他們在其中左右逢源,他們的軍力就會在短時間內便得到提升。屆時他們也有更強的資本,來應對之後乾綦兩國之間局勢的變化。

如果乾國仍舊攻擊綦國,而且佔據上風的話,那麼他們完全可以藉著增強的兵力,去多分一杯羹。

而一旦兩國陷入僵持,誰都打不開局面,那麼他們不妨作壁上觀,兩不相幫。這樣兩國在戰爭中,國力、軍力受損,三國也將拉近彼此間的差距。或者他們也可以坐地起價,待價而沽,看誰能付出更大的誠意,再去決定幫誰。

若是兩國能打個兩敗俱傷,那其實才是柴達爾巴羅最願意看見的場面。如此他們劼邏人未必不能嘗試一下趁機奪下更多的土地,只要能將乾綦兩國西部全部吃下來,他們胤國也就有了步入鼎盛的重要根基,入主中原、甚至將大啟盛況重現在自己手裡,也未必是不可能之事。

“好吧,希望您的決定是正確的。”

聽過柴達爾巴羅的這一番剖析,柴達爾多赫也是被說服了,這與他的願望並沒有衝突,只能說他父皇和劼芙琉雪那個女人的野望比他更大。但儘管如此,他心中的猶疑也並未盡散,只是一來他不知道該怎麼勸說他父皇,二來比肩啟元大帝這個誘惑對他同樣不小,所以他也是含糊著應了下來。

只不過他仍舊想跟乾國建立更和諧一些的關係,所以他再道:

“但是父皇,我仍舊認為今天這件事應該給葉辛和乾國,一個更讓人滿意的交代。”

“朕也是同樣打算,所以才讓你去找威瑟魯斯前來,這件事他來處理,會比我們自己處理更好。”

“您是說威瑟魯斯來處理,這個度他會比我們掌握的更好?”

“不僅如此。這件事他的二子和他一派系的貴族參與很深,我們來處理,一定會考慮他的因素,未免付出的就會小一些,給乾國一方的誠意也就小一些。但若是讓那個老傢伙自己來處理,他就必須將自己完全摘出去,那麼他就要捨棄的更多。因為他不僅要平息乾國一方,更要顧及一下朕和劼芙琉雪的態度。”

“父皇聖明!這樣一來,還可以削弱一下威瑟魯斯一系的實力。一下捨棄這麼多人,其他跟在他身後的人,多少也該考慮一下自己是否還要依附這樣一個人吧。”

柴達爾多赫眼睛一亮,對著他父皇就是施上一禮。威瑟魯斯一系掌握整個大胤近一成的人口,是一股非常強大的勢力,若能借此機會狠狠削弱一番,無疑是再好不過的事。

“想明白了就好,去吧。”

柴達爾巴羅淡淡一笑,如果此事能讓他這個兒子,學到一些東西,日後做事考慮得更深一些、手段更多一些,那麼這件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是!兒臣這就去。”

柴達爾多赫施禮退出寢殿,徑直出宮向威瑟魯斯的大公府行去。

而柴達爾巴羅喚來守候在寢殿外的內侍和宮女,伺候他更衣,見他兒子隨意一些無妨,但是見大臣、尤其是威瑟魯斯,還是要正式一點,威嚴一點的好。這樣也能給威瑟魯斯更大的壓力,讓他去把這件事做得更好,更符合柴達爾巴羅自己內心的預期。

“威瑟魯斯,你就是朕退位前要剪除的最大一個障礙!這樣多赫這個新皇繼位後,來自朝局中的掣肘才能更少一些,朕也才能安心的離去。本來還沒有理由和藉口對你動手,沒想到啊,你自己送到朕的面前來了。呵呵!”

柴達爾巴羅眼中散發著陣陣的精光,嘴角也掛起一抹冷厲的笑容。服侍的內侍和宮女偷瞥到汗皇的這副神情,手上的動作都越發小心了起來。每一次汗皇露出這樣的表情,都有人要倒大黴,他們可不希望那個人是自己。

而這時的威瑟魯斯大公正在自己府中大發雷霆,這件事現在鬧得滿城皆知,他又怎會不知道。原本他還在偷著樂,畢竟看乾國一方吃這麼大一個暗虧,他這個對乾國一向沒有好感的人,自然高興。

可是隨著事情的發酵,威瑟知行被直接下獄,越來越多他這一派系的貴族子弟被從各處抓走,他的面色就開始陰沉下來,怒火強行壓抑在心中。直到他的二兒子一臉慌張的來到他這裡,他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

“你個畜生!你是想要害死這一家人嗎?還是嫌我活的太好!柴達爾巴羅沒有把柄對付我,你就上趕著給他送去!這麼大的事,你都敢擅自做主!?”

威瑟魯斯對著二兒子就是一陣拳打腳踢,那樣子根本就不像老子打兒子,反而像是打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樣。

“父親饒命啊!饒命啊!父親!我這不是想替大哥出口氣嗎。誰想到這幫天狼衛這麼沒用,八百人讓五十人給全殲了!”

已經鼻青臉腫,甚至許多地方都已經流淌鮮血的威瑟知行,一邊舉手護住自己的頭部,一邊大聲的叫嚷著。

“出氣?我現在想殺了你出氣!幸好是全殲了,若是葉辛真出了事,柴達爾巴羅會把我們全部剪除,給乾國一個交代!甚至都不用他自己動手,族人們就會先把我們生撕了!你這個蠢貨!”

然而他不說還好,越說威瑟魯斯那是越生氣,打的也就更狠。

葉辛真的被刺殺身亡,乾國定會暴怒。若不想展開國戰,他們所有跟此事有關的家族都會被柴達爾巴羅捨棄,給乾國一個交代。那時柴達爾巴羅不會有任何顧忌,因為那時所有的胤國民眾,包括他們自己的部民都會恨他們入骨!

乾國能給他們帶來更多的食物果腹,更多的布匹做衣裳、被褥,這是胤國民眾所亟需的生存物資。誰家裡沒有幼兒、老人,這都是最需要這些物資的人。葉辛死了,合盟告吹,他們斷的就是許多人的生路!這可比斷人財路更嚴重!

而且隨後兩國若因此爆發戰爭,那麼還會有更多人因此而戰死,那些戰士就沒有家人?他們也會更加深惡痛絕引發此事的人!

這個蠢貨,妄為他的兒子,怎麼連這一點都想不到!

“別打了,你真要把兒子打死嗎!”

但是有這樣的兒子,那也是有原因的。因為他有一個溺愛他的母親,匆匆趕來的大公夫人,急忙撲到了兒子的身上,看著兒子的慘狀,悽聲喊道。

“你!”

往日威瑟魯斯大公因為深愛,對自己這位夫人也是多有縱容,但是這一次他不打算這樣,也沒打算住手,指著夫人的鼻子就要開罵。但是他後面的話還沒等說出來,便聽到一聲高喊傳來:

“太子殿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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