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傾力一戰(1 / 1)
“表哥,命人把戰鼓抬上來。”
戰場不遠方的葉辛看著前方楚斐騎著夔牛上陣之後,對著蘇雲軼說了一句。
“是!”
蘇雲軼一拱手,便是帶著人迅速的將戰鼓帶了上來。
他們手裡的戰鼓是行軍鼓,也是行軍號,通體銅鑄分為五段,整個合在一起需要五人方能抬動。平日行軍途中也是五人分開帶著一部分,需要號角時,便將之組起來,而且不必全部組起來也能使用,只不過前段逐漸擴大的號口,使得每加上一段,聲音都會更大一些。
而若是需要戰鼓,那麼便將銅號最大的那一段,安裝上蒙著鼓皮的元件便就可以使用。而且也有專門的支架,用來架鼓,使用時十分方便。
這是乾國所有軍隊中都會帶著的東西,靖武衛也不例外,只不過他們不像府軍一樣是配有九套,而是僅有一套。
“鼓槌。”
葉辛又要來鼓槌,下馬行到鼓前,便是重重的敲了下去,他要親自為楚斐擂鼓助威。
“咚、咚、咚咚咚!”
極富節奏感的鼓聲,傳盪到戰場之上。
“殺!”
楚斐催動著夔鹿水墨,在鼓點傳盪開之後,便開始迎合著鼓點,向元臻青真發起衝鋒。
夔鹿體型龐大沉重,奔騰開來的時候,竟是單人獨騎便好似要帶動漫天塵沙一樣,將整個衝鋒路上的沙塵都踐踏的紛紛揚揚,倒是將策馬衝鋒的氣勢渲染的淋漓盡致。
而楚斐也同時受到鼓聲和坐騎的感染,一時間戰意沖霄,整個人的精氣神也瞬間凝為一體,氣勢和狀態都提升到了極致。
青麟舞陽槊並沒有慣常地架起來,前指衝刺,而是好像用刀一般,將之斜拖在身後。不過並未觸地,反而是在楚斐手臂並不見太大動作的情況下,微微輕旋,陣陣獸吼聲隱現,蓄勢待發。
“好坐騎!”
元臻青真看著對面的情況,心中不由暗讚一聲。
以他的地位,雖然從未見過,但自然是知道夔鹿的存在的,耳聞不少。但是以往他並沒有多在意這些奇獸,只當做是裕洲人的吹噓而已。縱然真是一種不錯的坐騎,想來也不會比最頂級的戰馬強多少,不過是生的奇異一些而已罷了。
但是今日所見,卻讓他打破了心中原有的想法,這夔鹿無論是體型、速度、力量,還是自身那種兇蠻的威勢,都不是戰馬可以比擬的。這一刻的他,也動了弄上一個這般坐騎的心思。
夔鹿不同於白熊。
白熊雖然自身戰力比夔鹿更強,但是它並不算是一種良好的坐騎,它所習慣的奔騰動作,甚至是攻擊動作,都很難和騎手化為一體,沒有辦法給騎手的攻勢帶來增益。
因為它、還有其他善於捕食的猛獸都一樣,他們習慣且善於使用的賓士動作,更多的還是騰躍。而且它們在禦敵時,也更多的使用拍擊、撲擊、撕咬等等。
對於武藝一般的人來說,它的這種戰鬥力十分不錯,很有幫助。但是對於武藝高強的武將來說,它們的這種動作會影響到自己的攻勢和動作,而它們所帶來的攻擊力,與武將自身的攻擊力相比並不會更強,反而會弱上數籌,真正面對強敵時反而會產生掣肘。
而夔鹿和戰馬一樣,它們本身並沒有什麼攻擊的手段,最多就是在纏鬥在一起時,互相頂撞亦或者歪頭撕咬。它們的體態,並不會因此有太多大的動作幅度,武將騎在上面仍舊可以自如的發揮出自己的攻勢。
而且無論是戰馬還是夔鹿,亦或者是雪麋鹿,這些坐騎,它們在奔騰之時,相對都更加平穩,且都有著一種韻律,掌握好這種韻律,武將與坐騎結合在一起,衝鋒之時,便能將坐騎的衝勢與自己的攻勢結合起來,讓武將可以發揮出更強的攻擊。
相比較而言,夔鹿的體格更加巨大、健碩、有力,比之戰馬又強了許多,帶來的衝勢也更加的強大,對武將的增益也更大。
所以看見白熊時,元臻青真並沒有太多的動容,這樣的猛獸如果願意,他也可以收服幾隻豢養起來。不過他並不願意,浪費時間在這些上面。可看見此時帶著楚斐衝鋒而來的夔鹿,他卻是徹底動了心。
而之所以楚斐也仍舊騎著夔鹿,而不是力量和體型更加碩大健壯的白熊,也是因為上述原因,他需要的是一個好坐騎,而不是一個戰寵。這也是絕大多數對自己武藝自信的武將,都會做出的同樣選擇。
也就陳摯這貨,見白熊威風,便死活不肯再騎自己的駱駝,硬是磨著楚斐將白熊丹青借了過去,騎了一路。而今意外之下更是發揮了奇效,也算是有些傻福氣。
言歸正傳。
不管元臻青真怎樣看中了夔鹿,那也都是此戰之後的事情。如今他和楚斐二人,轉瞬之間便是即將相遇,展開交鋒。
所幸元臻青真的戰馬也是最頂級的,雖整體比夔鹿差上一些,但是衝鋒的速度其實還要比夔鹿更快一些,給元臻青真帶來的衝勢輔助,也是極其不弱的。
“當~~!”
兩槊狠狠的碰撞在一起,兩人同時身體一震,化去對方的勁力。
楚斐上撩旋刺而出的一擊,其中融匯了拖刀斬和滄浪客元臻蚩的刀勢意境,旋勁、崩勁、透勁混合用出。與元臻青真一杆墨色重槊毫無花哨,提槊挺刺,帶著兩重崩勁、一道透勁,筆直向自己左胸刺來的攻勢消弭。
這兩道截然不同方向的攻擊,這第一擊便是拼了個旗鼓相當,誰也沒佔到任何便宜。
青麟舞陽槊帶偏了元臻青真重槊的攻擊方向,但是自身也在與重槊崩勁互擊之後,向下落去,點向元臻青真咽喉的槊首,也同樣失去了目標。
但是這一擊之後,二人也都對對方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他們倆的力量、出招速度、應變、預判能力,甚至是對武藝以及各種勁力的理解搭配都是半斤八兩,不分上下,當真是勁敵相遇。
是以當即這兩人便都是眼綻精光,更加鄭重了幾分,戰意也愈加洶湧。下一刻兩人便是幾乎同時將手中長槊揮動起來。
這一次兩人的攻擊方式選擇似乎掉了個個,楚斐手一抖,青麟舞陽獸吼音現的同時,畫過一個極小的弧度,斜上挺刺,戳向元臻青真肋下。而元臻青真則是長槊回拉,下砸而去,準備磕開青麟舞陽之後,再刺向楚斐心口。
結果自然也是與前一擊一樣的,兩人的攻勢彼此消弭。
但是這一次兩人沒有任何停頓,兩杆長槊在乍一分離的剎那,便再度轉圜而出,拍砸向彼此的頭顱。
長槊這種兵器若是在步戰時,很不容易像長槍一樣旋舞起來,做出複雜的招式。但是在馬背上,長度帶來的弊端,便會被抵消掉,只要你有這個能力,長槊舞動的比長槍更靈活也不是什麼問題。
顯然無論是楚斐,還是元臻青真都是有這種能力的。而且無論是元臻青真的戰馬還是楚斐的夔鹿,肩高最少都是超過九尺的,加上他們自己的身高,丈八的長槊在手中翻舞生花並不是什麼難事,不會有任何障礙,更不需顧及長槊時候會觸地,影響轉圜。
所以此刻呈現在眾人眼前的便是極為華麗的一場戰鬥,兩匹坐騎盤繞之間,兩杆長槊翻舞而起,一道道光影略過之間,叮叮噹噹的交擊在一起。
元臻青真的墨色重槊好似化作一條狂暴的魔龍,在雲海中翻騰飛舞,時而探出龍首,時而掄身拍砸,時而神龍擺尾橫掃四方。
而楚斐一杆青麟舞陽槊時而化作一尊兇蠻的青麟獸,飛撲拍擊、剪尾撩刺;時而或作震天白鸞,展翼掃斬、俯衝啄擊;時而猶如沙暴漫卷而起,或是如雪瀑、巨浪奔騰而至,帶起層層堆疊的砸落之勢。
二人更是各種勁力間雜融合用出,或是數重同樣的勁力疊加而發,用盡渾身解數,與對方交擊在一起。
“痛快!”
戰至酣處,兩人不約而同的發出一聲大喝,然後再度揮槊攻向對方。
“接招!”
楚斐率先發難,仗著身量更高的坐騎,處於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一杆長槊狠狠地劈落,直奔元臻青真頭頂斬去。
“來得好!”
元臻青真暴喝一聲,重槊斜斬而出,將這一擊擋落一旁。然後雙臂發力,不待回落之力散盡,便借力輕旋槊身,掃向楚斐腰間。
“還差點意思!”
楚斐朗笑一聲,青麟舞陽在手中旋轉成花,擊打在元臻青真重槊正中,將之盪開。下一刻藉著未盡的旋轉之勢,長槊繞上頭頂,再度斜斬而落。疊雪如瀑相近的疊力方式,出現在戰場之上。
“那就再來!”
元臻青真眉頭微蹙,他自然也識得柴達爾家族的招牌武藝,更深知這樣的招式在楚斐和自己這樣的武者手中,一旦疊加到最後能發揮出怎樣的威力。
但是他也自有應對之策,長槊這一次並沒有斬擊迎上去硬碰硬,而是斜上刺出,旋勁、崩勁、纏勁全部作用在槊杆之上,擊向青麟舞陽槊的槊首下兩尺處,將楚斐作用在長槊上的力道消弭下去,不讓他繼續疊加下去。
並且在交擊之後,雙手順勢一帶,藉著反震回落之力,槊鋒前端抹向楚斐咽喉。
然而楚斐並沒有任何慌亂,他的疊力方式雖然是模仿疊雪如瀑而得,但是而今早已與疊雪如瀑完全不同,並不會拘泥於那種不間斷層層相疊的方式,而是變得更加靈活。
只見他歪頭側身,彷彿要自己跌下馬背一般的避過了元臻青真這一擊。與此同時青麟舞陽槊藉著元臻青真擋回的力道,輕鬆的完成一個旋轉,招牌動作腋下突刺直接用了出來,刺向元臻青真腋下,逼他不得不放棄了變招下砸的攻勢,轉而擋向楚斐的這一擊甩刺。
“結束了!”
楚斐朗笑一聲,身姿回正,腰腹帶動發力,在交擊之前將青麟舞陽突然帶了回來,右手重新攥住長槊。只不過這一次是攥在了槊錘之下,驟然發力,又在電光火石之間將長槊抽砸了出去,擦著元臻青真的墨色重槊而落,砸在他的肩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