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陳年之事（1 / 1）
“不想再被抽，那就別想著再咬舌自盡，我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
楚斐起身將其下巴給歸位，然後冷言喝道。
“哼！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完事給爺個痛快，爺可不想被你們這般腌臢玩意折磨。”
那人啐出一口血痰，不屑的瞥了一眼楚斐說道。
“你可是千帆幫中人？”
楚斐不以為意，誰還沒個脾氣不是，而且真問完了，他也沒打算留著他，跟個將死之人置什麼氣？當下便是直接問了起來。
“是！千帆幫二當家，牟克。”
“何故來此屠人全家，可是受了梧國西鳳堂指使，為禍青雍郡？”
“呸！西鳳堂還不配指使老子！至於屠這狗賊全家，老子都嫌不過癮！可惜技不如人，沒將你們這些狗日的也一起都殺了！”
牟克又是狠啐了一口，言語中對西鳳堂同樣極為不屑。但是說到這丁百萬和靖武衛，他就又是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
這倒是讓楚斐來了興趣，回思梁雲柯言語之中也是對靖武衛頗為不滿，想來其中應該有些什麼故事，所以便再問道：
“丁百萬咱們暫且不談，靖武衛和你可有恩怨？我們維護一方秩序，不讓各地武者恣意妄為，以武犯禁，擾地方安寧，這又有何錯，讓你如此怨憎？”
“呸！狗屁！什麼特麼維護一方秩序，不過也是貪財之輩、枉法之徒而已，說的倒是好聽！但乾的沒有一件人事，比那些為惡的武人更惡！擅殺無辜，以平靖武惡為由，擅殺良善斂財、冒功！這不都是你們這幫龜蛋乾的事嗎！”
然而不提還好，這一提牟克卻是更加憤怒起來，更是破口大罵不止。
“嘛玩意？靖武衛有人敢這麼幹？”
楚斐聞言一愣，據他所知，鑑察司一直都在嚴格把控各地靖武衛濫用職權之事，一旦查出，決不輕饒。所以靖武衛上下風氣還是很好地，雖然不乏他這樣的跋扈狂傲之人，但是卻是沒有聽說誰敢違背靖武衛宗旨，為禍一方的。
但是看牟克這憤怒之極的表情，恐怕其所言也不是假話，當即便再問道：
“你且詳細說說，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說就說！二十多年前，時任此地靖武衛眾人，肆意加害當地頗有資產的武人，以靖肅之名不由分說便將之盡數打殺。但實際上卻是這些靖武衛私瞞各家財產，上報少數，而多數則交給丁百萬替他們透過行商，變成合法賺來的錢，繼而收入囊中。
事實上他們有個狗屁的生意！拉些破衣爛衫、沙土石屑出去扔掉，然後換成各種物資買回，賣給當地人。一分錢沒花，便掙得更多的錢。而且東西賣的還比別人便宜，不僅錢都有了合理合法的來處，還落了個善人的名聲！其實都是一幫巧取豪奪，無惡不作之人！那丁百萬一個潑皮無賴，就是憑此發家，搖身一變成了大富商的。
我和梁大哥都是當年的遺孤，被師父所救，傳授武藝。學成之後，便回來聚集起千帆幫這群兄弟，教他們習武，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夠得報大仇！天幸啊！機會終於來了。讓我們能親手斬殺你們這些該死的靖武衛，也能屠了這丁百萬的全家。
奈何梁大哥他不聽我的，西鳳堂雖然給了我們這個機會，但是他們沒安好心，他們是要禍亂青雍郡！仇我們可以報，你們這幫狗日的我也可以殺！但是我不想做那叛國之徒，更不想牽涉無辜的鄉親們。”
牟克竭聲嘶喊著，似乎想將心中的仇恨和憤懣，用這種方式全部發洩出來。
“所以他跟著西鳳堂的人屠殺了紅袖坊的人，因為那裡有我的三十個兄弟，可以引我入局。然後他們再跟西鳳堂一起夾擊，將我也徹底留在山裡。而你雖然沒有參與進去，但是卻知道他們的部署，這給了你報仇的可趁之機。你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紅袖坊和船塢吸引過去，過來屠殺丁百萬滿門。可是如此？”
楚斐聞言瞭然，這人雖然不願做叛國之人，但是此事也讓他有了得報家仇的機會，所以他也並沒有任何阻止和向外傳遞資訊的意思，順水推舟，給自己製造時機。
“殺你？你是楚斐？梁大哥他們沒有成功？”
然而牟克這時才知道楚斐究竟是誰，心裡一時涼了半截，這意味著他師兄，他的大哥梁雲柯此時恐怕已經身首異處了。
“就是這樣。我雖然不想叛國，但是更想借此時機報仇。本想報仇之後，離開這裡，再不涉他事，回去師父身邊，一同隱居山中，侍奉師父終老。沒想到卻被你們堵在這裡，更是不敵被擒。
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我並非是置身其外。西鳳堂的那為首四人我敵之不過，若是不答應他們，我怕是也活不到現在。我是假意應了下來，去船塢放火本就應該由我領隊。只不過我半路跑了出來，沒有按計劃過去。
好了，就這麼多。死在你楚斐手裡，倒也不算委屈。給我個痛快吧，我也好去早些找到梁大哥，黃泉路上做個伴。”
楚斐即已經再此，他倒也並不需要楚斐回答什麼了，事情已經是就擺在眼前，方才的話也不過是驚訝之下直接脫口而出而已。當下他也是把剩餘的話說完，就讓楚斐給他一個痛快了。
“那些去燒船塢的並不止你們千帆幫吧？”
楚斐卻是沒有動手的意思，那些去船塢的人，可不僅僅全是跟他們一般裝束的，最起碼也應該有另外三股勢力。
“確實不是，都是心甘叛國之人，我也無需替他們隱瞞什麼。雷火堂、五湖幫青雍分舵、三山堂都參與其中。不過你要是還有點良知的話，還請你放過幫中其他兄弟和那些家眷。今日沒有參與的，都是並不會什麼武藝的，他們對此也毫不知情。即便是參與的了，一半也是被脅迫的，身不由己而為。”
牟克並沒有什麼遲疑，便是將其他幾方參與進去的勢力，也都說了出來。而直到此時，楚斐方才知道這一切他為什麼回答的這麼痛快，原來還是有著求情的打算。
“我有沒有良知就不勞你操心了。情況我會上承朝歌，怎麼定罪自有法度可依。而且恐怕他們也是沒少收好處吧，也不見得就是你說的那麼無辜。”
楚斐卻是輕笑著搖了搖頭，叛國之罪可不是他能說免就免的。而且不論這牟克說的多好聽，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一點風聲，這可不僅僅只是威脅、脅迫所能做到的。
“多說無益，來個痛快的。”
牟克神色一滯，不再多說什麼，只求一死了。
“不好意思，你暫時還不能死。你所說之事，不論真假靖武衛都需查實，而你也會被轉交朝歌。若你所言為真，恐怕還會有更多你的仇人，會陪你一起上路。所以如果你不是瞎編的話，就老實活著去朝歌，幫助鑑察司將此事徹底查清得好。”
楚斐卻是搖了搖頭，這件事若是真的，現在這批靖武衛是否枉死那他不得而知，但他知道當年的人絕對沒有死乾淨。而且這事真要徹查下去，恐怕牽扯也會極深，不可能只是青雍郡一地靖武衛能夠瞞下這麼多年的。再者靖武衛五年一輪值，在此地的人數可就多了啊，並不就是那固定幾人。
所以牟克現在還不能死，他是如今唯一知道這件事的人，將他轉交朝歌去，將此事徹查到底才是正途。
“呵！你們靖武衛難道不是沆瀣一氣的？”
牟克卻是對靖武衛沒有絲毫信任，並不相信楚斐的話。
“你自可不信，因為並無所謂。你的死活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在這裡殺了你，我還省得派人去朝歌走一趟。但是這件事對我和靖武衛有所謂，這才是你可以暫時活下來的原因。”
楚斐不置可否的搖搖頭，牟克信與不信與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但若想揪出靖武衛中的蛀蟲，他還是活著更好一些，這才是楚斐不殺他的最主要原因。
“行，那我就信你一回。左右都是個死，死前能去朝歌看一眼，那也值了。”
牟克一想，也是這麼回事，把他賣了也賣不了多錢，楚斐完全沒有必要騙他。便是把頭一點，應了下來。若是能看到更多的仇人伏誅，那他自然是再高興不過。
“那就這樣吧。所有在場之人不得提起此事，更不得外傳一句。”
楚斐手一動，又是將牟克下巴卸了下來，省得他再說些什麼，被有心人知道去。隨即楚斐又是對著屋內屋外的槍騎兄弟們，下了封口令，避免他們私下談及時，洩露出去。楚斐有預感這次靖武衛或許會被抓出一條大魚，所以自然是萬事小心謹慎的好。
“是！”
眾人領命，將牟克押著，隨楚斐返回船塢去了。
“薛罪，你即刻帶人押著他返回朝歌，將人和這封信親自交給大將軍。沒有見到大將軍之前，務必不要透漏有關他的任何事，也不要讓他死了。”
回到船塢之後，楚斐親自手書一封，用蠟封好信封，再用腰牌按上印記，這才將之交給薛罪，並且再三鄭重叮囑一番。
“是！可你這邊，人手可就不夠用了啊。”
薛罪先是應下，然後又遲疑的說道。
蒙克等人已經是被楚斐留在葉辛隊伍中，命其返回朝歌。他此時再離開，那就只剩下岡坎和項夜了。許方青等人雖然也在，但是他們在薛罪眼中並非是最親近可靠的人，他們真正的自己人還是先前那些，就連同樣新加入親衛的夏侯雲，也是一樣不被他完全信任。
朋友是朋友，自己人是自己人，這在薛罪眼中可是涇渭分明的。別的不說，他們這些自己人，真在楚斐有危險的時候，絕對願意自己先擋上去。其他人他可就拿不準了，是以也並不完全信任。
“放心吧，有岡坎和無幽在，還有二百護衛，我沒事的。你若是行動的快，也可以直接去齊州和我匯合，我們途中還要訓練，行程也不會太快。”
楚斐自是信任許方青等人的，畢竟也都是曾經過過命的交情。但是他也理解薛罪的心思，是以出言寬慰道。
“得。那我儘快，爭取在出海前和你匯合。”
薛罪也是打定心思，大不了他路上玩命一點就是了，應該能趕得及。
“也不用太趕，累出勞損來，可就得不償失了。而且我去了齊州也不會立刻出海，還要了解一下那面的情況呢。”
楚斐苦笑著又說了一句，不過看著薛罪胡亂點點頭就走的樣子，也知道其實他並沒有真的聽進去。
“無幽，你去把所有兄弟全部調回來，先不用繼續搜查了。調五百人回來守衛船塢，其餘人全部派駐青雍城，今夜徹夜巡防，遇見作亂者，速來通秉。”
楚斐隨即又是將項夜派了出去，這般大張旗鼓的搜查異國武人，並沒有多少所獲。所以他是有了另外的打算，今夜只要確保青雍城和船塢再不發生任何事就夠了。
“那我嘞？給我也找點活幹啊。”
岡坎不樂意了，給自己扔家半年就算了，這怎麼現在所有人都有活幹，又把自己給撇出來閒著了？
“帶人去船上，保護好齊則爾，順便再給我切些菸絲出來。”
楚斐無語的看了這黑大個一眼。你丫又沒有編在槍騎隊伍裡，回朝歌你也不能樂意去，這會還又來找事情幹，閒點不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