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青雍武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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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是此地之人,與各位不甚相熟,諸位自報個家門吧。”

翌日天方見亮,一眾青雍郡武林人士便是攜手來到青雍船塢之外。楚斐端坐一張檀木寬椅之上,手中摩挲著煙槍,時不時的吧嗒一口,一副全然沒有將眾人看在眼中的樣子。

眾人雖心中不滿,但是亦不敢發作。不提這位而今的威名,單是這身後堆積而成的屍山和殷紅的土地,也讓他們不敢放肆,當下便是一一開口自報家門。

“非是楚某難為各位,實在是你們青雍武人膽大包天啊。怎麼?覺著靖武衛而今壓不住你們了?還是覺著這大乾對不住你們?膽敢行如此謀逆叛國之舉!”

久違的味道流連口中,楚斐舒服的吐雲吐霧,看似一副慵懶的樣子。但是其口中說出的話,可是鋒芒畢露,這要是被楚斐咬死了,他們青雍郡武人說不得都得遭受一場血洗了。

“將軍此話可就冤枉人了,我等一直謹遵武林禁令,更是從不敢違背大乾律例,此間之事更是與我等並無關係,不知將軍何來叛國之言?”

七水幫幫主連城當下便是第一個出言反駁道。

“哦?可是據楚某所知,三山、五湖、七水、九江四幫可是同源而生,即便而今互不統屬,但仍舊以師門輩分相稱,而且往來甚密,一向是攜手共進的。本將怎麼知道這群人裡沒有你七水幫的子弟!”

楚斐卻是冷言一笑,攝人的眸子直視連城。

根據從張澤寬和百信口中得到的一些訊息,這所謂三山五湖、七水九江四幫原是一門,是為四大堂口,只不過三十多年前門中長輩參與到那場武林叛亂之中,而被葉輕瀟斬殺。

隨之這四大堂口便分散開來,其中五湖幫發展的最好,已經成為勢力範圍橫跨秦雍二州的大幫派。而其他三者還困於青雍郡,並沒有大發展而已。

但是即便如此,四者的聯絡從未間斷,即便尋常時相遇,也都是以同門輩分相稱呼,更是互相扶持、幫助,有什麼事也幾乎都是四門一起應對,乃是這青雍郡及周邊最強橫的一股武林勢力。

現在五湖幫分舵、三山幫全部參與其中,你要說這七水幫和九江幫毫不知情,那楚斐是打死都不信的。

“請將軍明鑑!我七水、九江兩幫弟子全部留守幫中,已經半月未曾出門,是決計沒有參與到三山、五湖兩幫人所為之事中的。”

九江幫幫主遊笑,卻是急忙開口,辯解道。

“哦?半月之前就留守幫中了?你們兩幫是受了什麼人威脅麼?有人要滅你幫派嗎?不妨說來聽聽,本將和在場諸位也能幫襯一二不是。”

楚斐聞言卻是笑了起來,故作關切的連連發問。雖是武林勢力,但是越是家大業大的,也就越需要維持一些生意,要不然怎麼養活這麼多武人。可你連生意都不顧了,全部弟子留守幫中,你是在怕什麼呢?還是因為什麼事想置身事外,屆時有話可說呢?

“這、這,事情已經解決了,就不牢將軍和諸位同仁費心了。”

“那也不妨說出來聽聽,也讓諸位和本將都知道知道青雍郡又出了什麼了不起的人物,能逼得七水、九江兩大幫派都龜縮門中,而且長達半月之久。不過這本將一來,你們這事就解決了?難道是本將順手幫你們除了些什麼人?要真是如此的話,那本將可得討個人情了。”

如虎狼一般的眸子,此刻變得更加攝人,直直地盯向七水、九江兩幫幫主,看的他們那是冷汗直冒,忐忑不已。

“你們果真與此事有所牽連?還是人不是!你們哪一個不是青雍郡土生土長的人!你們知不知道僅紅袖坊就死了多少無辜鄉鄰!閬山縣又死了多少山民!”

鐵桿幫幫主洪洗一看二人神色,當下便是怒指二人,大喝出聲。

“楚將軍!諸位!我們真的沒有參與此事啊!梧國人確實找過我們,而且是那兩幫的人帶來的,但是我們斷然拒絕了啊!我們哪敢叛國謀逆,為害青雍啊!”

連城和遊笑當下便是哀嘆一聲,向著楚斐和四周青雍各派掌門、幫主,一躬到底。

“哼!那你們敢不敢說,而今發生的這些你們毫不知情!”

楚斐沒有說話,但是洪洗仍舊毫不買賬,再次喝道。

“我們是知道。可、、、”

“既然知道為何不通知我等,亦不通傳郡衙和靖武衛,而是龜縮門中躲個乾淨,莫不是還要視情況再定舉措不成!”

洪洗那是步步緊逼,問得兩人啞口無言。

“楚將軍,此等敗類我青雍郡不能存他!我鐵桿幫勢弱,沒那個能耐滅了他們,還請將軍代為清理,鐵桿幫也願意出上一份力氣,為將軍馬前之卒,一同剿滅此等毀我青雍武人清譽之徒!”

洪洗又是躬身一禮,言辭懇切,眼含熱淚,說的那叫一個義正言辭慷慨激昂啊。

“姓洪的,你休要挑撥是非!楚將軍莫信此獠所言啊!這洪洗與我兩幫素有嫌隙,平日也是爭奪不休,早有舊仇。其人此舉不過是伺機報復,並非什麼真的家國大義之輩。而且我兩幫雖是沒有通知武林同仁,也沒有做出阻攔之舉,但是也並非什麼都沒做啊,閬山縣之事便是我等派人通知的青雍靖武衛,大人自可以將他們找來一問究竟啊!”

連城和遊笑這下也是真慌了,生怕楚斐直接一點頭,當下便是連忙開口。

“他們都在那裡,你讓本將如何去問?本將倒是還要問問你們,是不是你們和千帆幫及梧國人商量好的,將這些靖武衛兄弟引去閬山縣,一併謀害的呢!”

對他們之間的恩怨楚斐並不在乎,他這般咄咄逼人也並非是真的想徹底清了青雍郡所有武人,而是有著他自己的打算,此番作為不過是為了能更加順利而已。

但是連城和遊笑他們不知道啊,當下便是嚇了好一大跳,他們也看見了那些棺材,但是哪裡能想到裡面裝的全是青雍郡的靖武衛啊,還以為是楚斐麾下戰死的人呢。

心中暗罵三山五湖這幫千刀萬剮的傢伙,擺了他們一道的同時,也深感渾身是嘴也是說不清了,當下便是頹然的跌坐在地。他們固然存著靜觀其變的心思,但是根上還是因為對靖武衛的懼怕,這才沒有參與其中。

三十多年前他們不過是尚未出師的年輕人,但是也曾親眼目睹那場席捲中原的清洗,更是其中的倖存者。他們深知雖然靖武衛這些年新老更迭,顯得有些青黃不接,天下武人都有了一抹輕視。但是靖武衛再弱,也不是他們僅憑這幾幫武人就能抗衡的。

他們本是想再等等看,若是梧國人的謀劃能夠成功,那麼他們雖然不是雪中送炭,但也能錦上添花,也可以分上一杯羹。若是梧國人沒有成功,靖武衛仍舊是不可撼動的存在,那他們也是有過報信之功的。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功沒有立成,反而抹了一褲襠黃泥,現在是想洗都洗不乾淨了。

“來,咱們再說說其他人。這些兵器都看看,是你們萬劍閣新造的吧。”

隨即楚斐暫時不去理會這二人,而是將目光又投向其他人,然後停在了萬劍閣閣主劉玉琛的身上,並且一揮手,讓人抬上來一箱箱兵器,正是昨日襲擊船塢這群人所持之物。

大乾雖不禁百姓擁有兵器,但是卻也有其要求。不管是大小鐵匠鋪、還是這些武林中以鑄劍鍛刀起家的勢力,所造兵刃都必須在官府備案造冊,每一柄兵器上都要有獨特的編號刻印。這一點連楚斐等人也是一樣,他的兵器上也都曾刻上印記,造冊存檔。而且隨身還會有一個小本本,兵器和本上的形制、印記相符,方才能拿著行走天下,進入各個城鎮之中。

但是他讓人抬上來的這些兵器可是沒有任何印記的,而且雖然不甚精良,但卻全部都是新造之兵。整個青雍郡附近,只有萬劍閣有這個能力,能夠短時間一起造出這麼多兵器。

“楚將軍!這真不關我們萬劍閣的事啊!萬劍閣歷來給各幫派鑄造兵器,都是交由他們自己去官府備案造冊,也會打上他們所屬的兵器印記,此事與我萬劍閣並無干係啊。”

劉玉琛當即喊冤不止,萬劍閣雖然也是世代習武,但是他們更多的只是為了自保,他們以鑄劍為生,尋常連武林爭鬥、江湖廝殺都甚少參與,更何況參與這等叛國謀逆之事。

“那我且問你,關於兵器,大乾律例可是有明確規定,鑄造完畢之後,即刻送往各地府衙登記造冊,記明其去處?即便你確是沒有參與此番禍亂之中,但你仍舊有違法紀,且有助此等叛國謀逆之舉的事實。你可還有話說!”

楚斐卻是冷喝一聲,無論其參與之中與否,按乾律都有違法之處,而且也確實給這些作亂武人,提供了兵器,對其有所幫助,此亦是與其同罪。

“將軍所言,劉某無從辯駁。劉玉琛甘願領罪,但此乃我一人之疏漏,願一力擔責,請將軍切勿牽連萬劍閣上下,萬劍閣自今之後,絕不敢再有絲毫違背乾律之舉。”

劉玉琛自然是無處辯駁,雖然這種事都是武林慣例,但是確實有違大乾律例,這是沒法辯解的。但是他希望能自己一人抗下,不要牽扯到萬劍閣太多。

“好!那就你一人擔下。本將也不殺你,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罰你重杖七十,你可有怨言!”

楚斐雙掌一拍,站起身來,定下處罰之法。

“謝將軍輕處,劉玉琛絕無怨言。”

劉玉琛一躬到底,領了責罰。

“爾等身為青雍武人,本當有保境之心。但卻坐視異國武人恣意妄為,全無所察,罰你們楚某無例可依,但是你們在某看來,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存在必要了。習武而無用,你們還習他作甚!責令你們三日之內散去幫眾弟子,再敢聚集,楚斐說不得舍了這身武袍不要,也得動動你們了。”

楚斐隨即又望向在場其他人,直接暴喝出聲,眼中殺機閃現,讓眾人都毫不懷疑楚斐有將他們全部斬殺在此的心思。

“但請將軍暫且息怒,我等雖然無甚大用,但是對青雍郡還算熟悉,如今這些叛亂之徒必定還有殘餘,不將之剿清,青雍郡怕是永無寧日。我等願意追隨將軍腳步,替將軍將之盡數揪出,還青雍鄉友一個清淨。”

沒人願意將自己辛辛苦苦經營的勢力就此散去,當先便是有人想要駁斥楚斐,可是看著一旁那座小山,又是有些不敢。正當他們躊躇之時,洪洗再度開口,求請道。

“哼!那本將就再給你們一個機會,包括你們三人在內,將你們所有弟子給我派出去,我不管是三山幫還是五湖幫,亦或是千帆幫和梧國西鳳堂,你們抓來多少人,便能留下多少弟子。但是有一點你們記住了,我要的是真正的這各方勢力中人,爾等若是膽敢擅抓良善充數,擾亂百姓安寧,那你們就也都堆在這裡吧。”

總歸是有人上道,這倒是省了楚斐不少事。但是雖然心中樂得如此,表面上楚斐仍舊是冷哼一聲,厲言說道。只是其最後深深的看了這洪洗一眼,上道雖是上道,但這般表面大氣凌然、實則心思詭譎機敏之人,讓他加了一份重視。

“最後再說一點,你們之間也不得出現爭鬥搶奪,各自劃分一塊地域,三天之內將青雍郡給我徹查干淨。另外有綦國武人的話,也給我一併帶過來。”

說完楚斐那是轉身就走,也不管眾人應是不應。

然而他們敢不應嗎?御賜的天下第一刀,靖武衛和朝廷真會因為他們這些武林勢力被打散,就扒下了楚斐的武袍?

或許會,但是他們不敢拿自己身家性命去跟楚斐賭。

而且這幾日青雍郡發生的事,他們真的一無所知?怕也並不見得。整個青雍郡就這麼大,他們的勢力分散各地,大量的武人有所動作,說他們全然不知,恐怕也真沒幾人會信。

所以他們心中就更沒有底氣去和楚斐賭這一場。

左右此事還有轉圜的餘地,看楚斐的架勢也並沒有真的將他們全部斬盡殺絕的意思,不過就是不能再在這個特殊時期,作壁上觀,而是需要參與進去而已。

而不管而今亂局如何,局勢如何變化。現在楚斐就在他們這裡,而且有著覆滅他們所有人的實力。那麼什麼局勢、什麼亂局,就都與他們無關了。畢竟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至於梧國和以後的局勢變化,只能是交由以後再說了。

“各位,忙起來吧。”

洪洗嘆了一句,當先離去。

眾人相顧無言,各自搖搖頭,也是儘快離去,三天時間可並不是多麼富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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