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最為艱難的一戰(1 / 1)
“我狂點倒是沒什麼,年少不輕狂,何以對得起這滾燙的熱血。可你就不應該這麼狂了,免得安度晚年都難啊。”
楚斐轉回身去,一邊打量著己巾啟牧,一邊嘴角上斜,掛上一抹輕笑,隱有譏諷之色。
“走上這條路,自當勇猛精進,何曾想過如何虛度。”
己巾啟牧輕呵了一聲,同樣的笑容回以楚斐。
“原來啟牧堂主也知道這個道理啊,那方才所言豈非自抽嘴巴?年紀大了,條理不清,便在家待著就好,還是不要多出來瞎逛了,省得找不到回家的路啊。”
楚斐面容不改,對著他撇了撇嘴。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老夫眼明心亮,自是知道家在何方。倒是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做事無慮,恐是不知行過之後,崖上獨橋已斷,即便是認得路,也是回不去嘍。”
一老一少,前輩和新進,這方一見面,刀光未現,便是先打起了嘴仗。
“無妨。平了山,自然就有了路。”
打嘴仗楚斐可一樣沒怎麼輸過,你想將我留在此地,那我就斷了你這座山!
“哈哈!好氣魄!本是想著再會一場青楓逍遙劍,卻是沒想到來的是熾羽白鸞刀。也好,也好!就讓老夫看看後輩新進,是否已經青出於藍了。”
己巾啟牧瞬間氣勢升騰而起,身姿挺拔的完全不像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一雙鷹目更是綻放精光,戰意沸騰。
“花開豈會不敗,新蕊總會豔過舊蕾,這是必然之事。不過先不急著分個究竟,把無羨帶出來看看,我要先確保他安然無恙。”
楚斐卻是並沒有直接迎戰的意思,他要先見到戍無羨,確保他沒有出事再說。
“你們的人每天都會見他一次,確保他的安全,你可以放心。”
己巾啟牧眉頭蹙了起來,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楚斐來了這麼一出。心中鬱悶的快要吐血了都,你不想直接打,你過來撩撥個屁啊!當下氣勢便是為之一滯。
但是這氣勢還不至於如此就衰敗下去,他穩住心態,擰眉對楚斐說了一句,想讓他直接應戰。
“他們看見了,可我還沒有。”
然而楚斐卻是搖了搖頭,他固然是必須確認戍無羨的安危,但也確實有削減對方氣勢的想法在內。
氣勢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也確實存在著。
這就跟戰場鼓號一樣,再而衰、三而竭。
對方不是一般人物,他不會在對方氣勢正盛之時,便貿然出手,尤其是對方以逸待勞,而他跋涉而來的現況之下。
而這其實也正是己巾啟牧選擇來到這裡,傳訊天下,讓靖武衛派人來戰的原因。
他抓的是葉輕瀟唯一的弟子,他本以為會是葉輕瀟親至,這樣他就能穩居此地,靜待一個急忙趕路來此的葉輕瀟,借氣勢和更優的體力、狀態,來彌補一下他和葉輕瀟之間的差距,想要一雪前次戰敗之恥。
可來的是楚斐,而不是葉輕瀟,這也是讓他感到有些意外的。但是楚斐能極其利落的斬殺巴姆廓,也足以讓他重視起來,而且能斬殺乾國現在風頭正勁的新一代領軍武者,也是一件好事,所以才有了嘴仗、他也有了一戰之意,將自己這段時間凝聚的氣勢,盡數釋放出來。
但楚斐並不是葉輕瀟,葉輕瀟不會做這種暫避不戰的舉動,但是他會。
他的武道是無畏,而不是呆傻。不說得尋求對自己有利的情況,但最起碼也不會傻乎乎的對方說打就打,而不去考慮實際情況。
“好!那你定時間,你我一戰,屆時老夫自會讓你親眼見到他的。”
己巾啟牧這一身氣勢登時就是洩了開去,因為他在楚斐身上看不到一絲戰意,哪還不知道他今日並不想戰。
“哦。那就現在吧,你把他帶出來,贏了我好帶走。”
然而楚斐卻是賤賤的笑了起來,雙刀回鞘,一轉身將夔鹿鞍側的白鸞刀抽了出來,直接指了過去。
這一下,差點沒把己巾啟牧氣的吐血。
“豎子奸猾!”
己巾啟牧一指楚斐,便是喝罵了一句。然後揮揮手,讓人去帶戍無羨出來,自己則是強自調整心緒,將心態平穩下來。
“無羨,怎麼樣,沒被餓瘦了吧。”
楚斐看著戍無羨被綁縛著帶了出來,笑著打趣了一句。
“我去你大爺的!麻溜把這老不死的弄死,把我弄回去。特麼這次丟了大人了!”
戍無羨回罵一句,二人全然當西鳳堂一眾如無物。
“好了,人你見到了,戰吧。”
己巾啟牧眼眉低垂,語氣平緩了下來,也不去看二人,只是把腰間長劍提在了手中。
“把人放到咱們雙方中間,我信不過你們。”
楚斐卻是又搖了搖頭,指了指身旁不遠的位置,示意他們將戍無羨放到那裡去,如此他才會和己巾啟牧一戰。
“你不覺得你的要求太多了一些麼?人現在在我手中,自然是我說了算!”
己巾啟牧眼皮抬起,冷視楚斐。
“既然想按照決鬥的規矩來,那就別扯這些。而今他是賭注,在那裡你們殺不到,我們救不到,如此方算公平。”
楚斐卻是毫不示弱的對視回去,他怕自己即便贏了,對方仍舊會對戍無羨下殺手。
畢竟他和己巾啟牧一戰,不可能存在有人生擒對方的可能。此戰,即決勝負、亦決生死,高手交戰沒有留手的可能,也留不出餘地。
所以,他必須保證戍無羨處於安全的位置上。
“好!我就看看你到底有沒有留下老夫的能耐。”
己巾啟牧自然也是知道楚斐言中之意,冷喝一聲,讓人將戍無羨帶了去楚斐所指之處。待那人返回之後,便是再不發一言,直接長劍離鞘而出,一展身形向楚斐殺來。
“擂鼓!”
楚斐大喝一聲,白鸞刀一展,也是迎上前去。
現下取鼓組裝已是慢了,但是齊禾等人響起了楚斐和薛罪在朝歌約戰時的情況,當下便是用手中兵器,敲擊在自己戰甲之上,最終發出一聲聲戰吼。
“吼!”
“吼!”
“吼!”
低沉而整齊的低吼之聲,先是由齊禾和洪三象、項夜等人的口中傳出,然後便是將整個重甲陷陣營,帶動了起來,吼聲傳遍這片地域,肅穆鐵血。
“殺!”
楚斐和己巾啟牧相互奔近,楚斐一聲暴吼傳出,白鸞刀悍然而落,斬向己巾啟牧頭頂。
“這可不夠看!”
己巾啟牧揮劍上撩,直接將這一劍擋下,兩人兵器之上勁力交織,兩把當世頂尖的戰兵顫抖輕吟。
楚斐雖是力道更勝,但是己巾啟牧勁力更強,沒有混勁,反而是七層疊勁一併爆發,與楚斐戰了個旗鼓相當。
楚斐面目更加嚴肅起來,招招會不如一招鮮,己巾啟牧雖是沒有混勁用出,但是其將疊勁幾乎是領會使用到了極致,戰力十分強悍。
“那就再接著來!”
楚斐再喝一聲,疊雪如崩類似的方式施展而出,而且刀刀七道勁力交織,各有變化搭配,連著便是三十六刀斬落,將己巾啟牧擊退數步。
“該我了!”
己巾啟牧也是暴喝一聲,長劍驟然發力,擋下楚斐一刀的同時,順著刀身向前抹去,一劍點向楚斐胸腹。
他的攻擊方式還是和楚斐有很大區別,他為的是傷敵,先削弱敵人,然後再想辦法將之斬殺。
而楚斐的則是戰刀一往無前,刀落便是為斬敵而去。固然楚斐只要建功,對手不死也會直接重傷,失去戰鬥力。但是有時候卻是有些過激,將自己陷入險境。
當下便是這般情況,三十六刀,已經足以讓己巾啟牧熟悉、適應楚斐的刀勢,也自然會想出應對之法。三擊皆是同時得手,在楚斐雙臂和胸腹各留下一道血痕,雖是不深,但交戰時間太長的話,也會有極大影響。
場外眾人也是面色凝重起來,而且很有些難看,因為從場面上來看,楚斐無疑是落入下風去了。不過他們戰吼也是一刻不停,反而更加迅疾了一些,想要依此給楚斐助威。
而楚斐也不會真的絲毫應對之策都沒有,要知道他的第二把刀,可是還沒有用呢。
是以當下,在己巾啟牧第四劍撩向楚斐隱晦處之時,楚斐左手中便是已經多了一把幽冥刀,輕旋而起,將這一劍攔下。
緊隨其後,右手白鸞刀如白鸞飛撲,啄擊而下,直接刺向己巾啟牧背心。
己巾啟牧後心感覺微涼,一驚之下,便是擰身旋轉了起來,將身體驟然翻轉過來,一腳踢向白鸞刀刀身,將之踢得側落開去。
對方都上了拳腳,楚斐哪能幹看著啊。當下也是直接一腳踏了出去,直接踏在己巾啟牧的右肩之上,將之踏落在地。
“去死吧!”
己巾啟牧痛吼一聲,雙目血紅起來,不顧自身傷勢,手中長劍直接揮舞起來,刺向了楚斐後門,出招那是陰險、狠辣之極。
然而戰鬥就是這樣無所不用其極,那裡還會將什麼道義。
想完全躲過已是不能,楚斐遂抬腿攔向了這一劍,己巾啟牧這一劍直接將楚斐腳底貫穿,小腿也劃傷一道長痕,但這一劍終究是被他帶偏了方向,不會再有致命之危。
“死!”
楚斐厲聲喝道,幽冥刀揮舞而出,一刀掄斬而出,劃斷了己巾啟牧的脖子,結束了這他數次精進之後最艱難的一戰。
“辛羽蔚蔚,這把劍送你了。”
楚斐喊了一句,直接將腳下的長劍拔了出來,向身後丟去。而他自己則是直接拎刀衝向了其餘的西鳳堂中人,既然來了,那就都留在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