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火燒客棧(1 / 1)
“堂主!”
西鳳堂一眾還剩下十一人,當下都是大驚失色。他們堂主苦練七年,終於可以再多疊加上一重勁力,此來就是為了一雪前恥,卻沒有想到,連葉輕瀟的面都沒見著,反而讓楚斐給斬落了。
“撤!”
不過也都是久經陣仗的人,他們在最初的驚訝過後,便是當即轉身衝向客棧之內。那僅剩的一個副堂主,也是手中出現三枚尺長的梭鏢,先後擲向戍無羨。這是早就定好的,無論輸贏,他們其實都不會放了戍無羨,楚斐之前的擔憂並非多此一舉。
“靖武衛所屬,殺!一個不準放跑!”
楚斐大喝一聲,下得令來。
然而他自己卻是不得不改變前衝的方向,戍無羨手腳受縛,根本沒辦法躲避這三枚梭鏢,楚斐只能放棄上前殺敵的心思,轉而奔了過去。
幽冥刀旋擲而出,擋落最先一枚梭鏢。緊接著左手一挑,天下第一刀也是旋飛而出,擋落第二枚。然後堪堪在第三枚梭鏢即將射入戍無羨胸口之前,白鸞刀上挑將之斬飛。
“嚇特麼死我了!”
戍無羨驚疑未定的長出了口氣,然後才在楚斐的幫助下站了起來。
然而這時陷陣營進攻卻是受阻,客棧裡面發出一串強勁的弩箭,當時便是有十數個兄弟被射殺當場。
“客棧裡還有其他人嘛?”
楚斐一邊斬開戍無羨身上的繩子,一邊出言問道。
“沒有,這個客棧是他們的,客棧裡的掌櫃和夥計也都是他們的人。”
戍無羨搖搖頭,雖然他是被綁了起來,但是對方也沒有揹著他什麼,對裡面的一些情況也是有所瞭解的。
“放火把這裡給我點了。”
楚斐聞言直接對著眾人喊道,對方正堵著門口,而且連床弩都有,這轉眼之間有時十多個陷陣營武士倒地不起。既然裡面沒有人,那就一把火燒了了事。他們不好進去,那就等對方出來。
而且他們放火也不費勁,都保留了楚斐給養成的習慣,身上都是有著一水囊烈酒的,這時候扔出去,用弓箭射破,將酒液傾灑在客棧的建築上,弄個布團棉絮,拿火摺子點燃到處丟過去,登時便是將火點燃了起來。
靈州這邊的房屋雖是以石頭建築為主,但是屋頂和門窗什麼的,還是和中原大多數地方一樣都是木頭的,石頭瓦片點不著,但是這些木頭那可是不難點燃。燒塌房屋不至於,但是燒斷房梁什麼的,那是沒多大問題。而且即便只點燃門窗,那也會帶起滾滾濃煙,裡面根本沒法呆住人。
“你先把傷口處理了,剩下的我們能應付。”
戍無羨看了一眼除非身上的傷,不再說笑,而是面色一正,讓楚斐先去處理傷口。其實此時他的心中還是很不舒服的,畢竟要不是他技不如人,摯友們也不至於各個弄得一身傷。
“那就交給你了。”
楚斐點點頭,將拾回來的天下第一刀遞到戍無羨手中。戍無羨雖然沒說,但是眼中的歉意和自責之色,卻是被楚斐盡收眼底。遂拍拍他的肩膀,走到一邊去了。
“不器,花和尚,你倆用錘子,把牆給我拆了!”
戍無羨接過刀,衝著楚斐也是點點頭,他們已經相處這麼長時間,已經不用說太多,一個眼神就都明白彼此的意思了。
當下他也不再多耽擱,雖然火勢還得著上一會,可客棧的一圈小圍牆還是可以先拆了的。也省的裡面的人受不住嗆,跑出來時藉著圍牆掩藏躲避。
而楚斐則是徹底不管了,揮揮手讓達爾扈等人把夔鹿牽了過來,取下裝著烈酒的水囊,開始處理起傷口。
“嘶!還真特麼疼。”
烈酒沖洗著傷口,戰鬥時全神貫注而不覺的痛楚,這才洶湧而來,尤其是腳上那道貫穿傷,更是鑽心的疼痛。雖然已經習慣了時不時受傷,但是楚斐仍舊是痛的皺起了眉頭。
“你是不知道疼嗎?”
辛羽兄妹頭一次見著這種場面,也是第一次看見一條人命就那麼幹脆利落的被斬殺,更是頭一次看見有人能帶著數道傷口,甚至腳都被刺穿了,還能大步飛奔,事後更是就這麼用烈酒肆意的傾灑在自己傷口上,卻不發出一聲痛呼,僅僅是眉頭緊蹙而已。
此時在他們心中不禁想到,楚斐而今的地位和能力,或許也不是他們所認為的來的多麼輕鬆,更是看到背後究竟需要付出了什麼。
“習慣了。”
楚斐淡淡的回了一句。馬袋裡有現成的金瘡藥和繃帶,這便是開始包紮起自己的傷口來。
“矮大郎,幫我跑個腿,去買雙新靴子。”
現在的靴子,那是不能再穿了,可大冷天的也不能光著腳不是。所以楚斐隨即又對著辛羽灼灼說了一句,讓他去幫忙跑個腿。
“好嘞,我這就去。”
辛羽灼灼一把薅下了楚斐沒傷那隻腳的鞋子,讓他買鞋不是個事,但也得知道個大小不是。而且血淋淋那隻,別說他不願意拿,就是賣鞋的看見怕也得嚇一大跳,可不能帶著。
“不是,你哥今年多大年歲了?”
楚斐那是十分無語,這辛羽灼灼心思倒是剔透,可你能不能穩當一點,你說一聲,我脫下來給你不就好了,至於自己直接硬薅麼?
“二十有七了。”
辛羽蔚蔚也是一副頗感丟臉的樣子,遮了遮自己的額頭,回上了一句。
“沒娶妻?”
楚斐左右也是閒著沒事,那就多瞭解瞭解,而且在他想來要是娶妻生子了的話,應該也不會還這般莽撞吧。
“嗯!家裡這麼多年基本與世隔絕,我們這一輩除了少數血緣淡了些的,和早就成了婚的,都沒有成婚,也沒處去尋合適的親事。”
辛羽蔚蔚點了點頭,他們家這一代人,除了血緣不近的還可以彼此通婚,其他人卻是沒有機會找到伴侶,而且即便接觸到一些外人,除非硬搶,誰又會跟他們這些無籍之人成婚,是以上百青壯,只有不到三成成了家。
“那你嘞,你多大了?”
這兄妹二人長的異於常人,辛羽灼灼單看面相怕不是得有四十多了,實際上卻是鬍子太過濃密,加上長得糙了些所致。而辛羽蔚蔚面相清秀,看起來倒是年紀不大,但這身量就有些嚇人了,是以也是難辨具體年歲。
“二十五。”
“你倆真是親兄妹?”
楚斐登時瞪眼問道。你們爹媽這也太會生了吧,妹妹身材高挑非常、面相清秀,除了有點高過勁了,那是一點毛病都沒有,而且看著也就不到雙十年華的樣子。但是哥哥嘞,又矮又壯,滿臉大鬍子,還有抬頭紋,眉眼也看不出一絲好看的地方。就這,真的是一奶同胞的?
“他是個意外。”
辛羽蔚蔚白了楚斐一眼,揭人不揭短好不好,哪有這麼問的。但是她哥也確實是親哥哥,只不過更像他外公,而不像辛羽家族的人。
“原來如此。不好意思啊,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太過好奇。”
楚斐恍然點頭,然後道了聲歉。之前心裡有事,他也沒心思八卦,現在事情幾乎已經了結了,他好奇心就湧了上來,倒是確實有些唐突了。
“沒事。這把劍還給你,太重了,用著不舒服。”
輕輕地搖了搖頭,他們兄妹的樣子,誰都會好奇的,倒也沒有太過在意。反而是將楚斐丟給她的己巾啟牧的劍,遞還給了楚斐,她雖然高大,但是力氣並不算大,這把劍她用著太重了些。
“那好,等過段時間,我再給你弄一把好劍。”
楚斐點點頭將之接了過來,己巾啟牧雖然沒有他力氣大,但是一身力道也遠超常人,極為不凡,這劍又是為了更夠承受更多重力道而特製的,倒也確實不輕。不過他本來以為,辛羽蔚蔚這個身量的人用著應該沒問題,沒想到卻是不行。
“是十把,不是一把!”
辛羽蔚蔚秀目一瞪,說好的十把,你咋還要耍賴呢?
“那十把是那十把,我說的是再額外送你一把更趁手的。”
這兄妹二人,一個看著傻大憨粗,但是心思鬼精鬼靈的。一個看著清透靈秀,但卻是死犟死犟的,還認死理,倒是真的有些奇葩。
······
半個時辰之後,辛羽灼灼帶著一個靴子和一根不知從哪弄來的小樹,撒丫子跑了回來,把鞋給楚斐之後,就拿著把柴刀拾掇起那棵小樹來,他是想著給楚斐弄上一根柺杖。
而客棧中卻是詭異的仍舊毫無動靜,也早就再沒有箭矢從裡面射出來了。
“情況有些不對勁,讓人把火滅了,進去看看。”
楚斐看著情況不太對,便上到了近前,對著戍無羨說了一句。他的腳才止了血,不好落地。是拄著己巾啟牧的劍暫時當做柺杖,蹦躂了過來的。
“既然他們選擇這裡落腳,想來也是留了後路的,怕是有暗道什麼的,早已經跑了。”
柯琿也走了過來,他們既沒有重甲,也沒有弓箭,在這裡也只是看著而已,並沒有幫上什麼忙。而且不論是楚斐還是戍無羨,那職位可都是比他高的,他們先後做主,他也就沒有多參與什麼。
但是現下楚斐說到了情況不對,他便將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
“很有可能。而且也不排除,當地有武人和他們有什麼聯絡。柯兄,這靈州還是你們更熟悉一些,煩請你帶著人四處檢視一番,看看可有何蹤跡。夏侯兄,你跟著柯兄走一趟。”
楚斐點點頭,他之所以讓人滅火,打算派人進去看看,就是因為想到了這個。畢竟這麼長時間,人真在裡面不是燒死也得早就嗆死了。
但是那些人並非沒有一戰之力,沒有必要如此把自己困死在裡面,衝出來雖然不可能殺出去,可怎麼也能拼死些人的。而且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若非是安度餘生,那麼戰死才是最佳選擇。
所以當下楚斐便是對柯琿和夏侯雲吩咐了下去,柯琿畢竟是南漠域靖武衛,對當地情況瞭解肯定比他們多。而夏侯雲也是宗師武者,能夠提供給柯琿他們一些頂尖武力上的幫助。
“是!我們這就去。”
兩人皆是領命而行,帶著南漠域近百靖武衛轉身離開。
“唉!我還是差些意思啊。”
戍無羨長嘆一聲,這些事他便完全沒有想到,再加上之前戰敗被擒的事,登時便有些懊喪。
“練吧,誰也不是天生就什麼都懂得。這柯琿不錯,不妨把他暫時借調到你身邊,隨你們一同前往磐州,應該可以給你一些行事上的幫助。”
楚斐勸慰一句,但是並未過多勸解。因為這是戍無羨必須去經歷的事,如此一點點、一次次他才會有更多的經驗,也才會有執掌整個靖武衛的能力。
但他對柯琿這個靖武校尉印象還不錯,雖然有些過於老成,但是這正是戍無羨等人所欠缺的,倒是正好和戍無羨他們幾人互補一下。
齊禾雖然也是老成穩重之人,但是他的經驗也不算太多,很多事仍舊難以考慮周全。而洪三象、崔不器、納格蘭都是暴躁性子,很多時候甚至都懶得思考,是抄傢伙就上的主。
戍無羨自己則還是有著一絲浪漫性子,也就是較為單純,就像一張並未渲染太多水墨的宣紙。雖然在逐漸成畫,但還尚未成型,更別說成為絕世佳作了。
而柯琿的老成,和身在地方靖武衛這麼多年的經驗,不僅可以彌補一些齊禾經驗上的不足,和另外三人性子上的不足。更是正好可以幫助戍無羨添上幾筆恰到好處的墨彩,可以加快他成型的速度。
“聽你的。不然我還真的對接下來的行程有些擔憂了。”
戍無羨點點頭,楚斐的意見他還是會聽的,而且他也其實一樣對楚斐有著些信服和依仗。
“擔憂個屁啊,幹就完了。你這狂儒劍,本就沒有多少儒雅,還不把你的疏狂釋放出來?我讓你借調柯琿,是因為他的經驗和沉穩,但是最後的主意還得你來拿。而且經驗和沉穩也要分事,不要瞻前顧後,現在情況特殊,有些情況下,一些辣手是必不可免的,咱們也不久居在外,沒必要講太多人情世故,不服的幹就完了。”
楚斐無語的錘了他一拳,而且生怕他屢受挫折,失了信心,當下便是又耐心的絮叨起來,宛如一個老先生一樣,在諄諄教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