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楚斐的承諾(1 / 1)
“還有廝殺聲,看樣子還來得及。老薛,親衛給你,新人我帶,咱們上。”
岡坎他們終於是趕到了清雲鎮,鎮子外圍已經沒有任何人影了,遍地血腥雜亂,一片遭劫的景象。但是鎮子深處仍舊有喊殺聲傳來,昭示著鎮子還在抵抗之中,並非完全罹難。
若論武藝自然是薛罪更強,但是若論帶隊伍,其實還是岡坎更好一些。
他們二人境遇其實說不上誰更好一些,都挺坎坷。但是相比於薛罪,畢竟岡坎是有過軍伍經驗的,人多了不好說,但是三五百人,他還是能更輕鬆一些帶好的。而且也有過訓練二百護衛的經驗,更知道如何帶領這些較為散亂的人。
所以他當先出口,做出分配,將四十三名親衛交給薛罪,而他自己帶著剩下的人。
“行,那我先上。”
薛罪點點頭,讓他直接去開幹,確實比指揮這些新人更舒服點。
“得嘞,開幹!”
岡坎點頭應下,咧開大嘴嚎了一聲。
當下薛罪帶著四十三名親衛前衝,奔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殺去。他們並沒有急著抽刀在手,而是拿起了短弩,從備中郡武庫取來的弩矢可還沒用完呢,衝過去先來一波弩箭,再上去廝殺多舒服。
“放!”
臨近之後發現兩幫人在一個大宅子前廝殺著,一方處於守勢,緊守著宅子大門,雜七雜八的衣服,粗布麻衣、綾羅錦緞皆有穿者,手中武器也是五花八門,刀槍劍戟、斧頭菜刀的,應有盡有。
而另一方衣著齊整,手中也是清一色的長劍,正在拼命向門中攻去,招式與他們之前相遇的那一波人別無二致。
如此情況下,敵友再分明不過。
所以薛罪也是直接一聲令下,親衛們手中弩矢勁射而出。而且這種短弩是裝一次箭,可以射發三次的好東西,雖然箭程比尋常弓弩短上一些,但射速和覆蓋性卻是更強,也是靖武衛所常用的東西。
三批弩箭,相互間隔不過瞬息,便是先後射向了疊浪門的武者身後。多精準談不上、但是弩不是弓,射的多歪也是不可能,當下便是有三四十疊浪門武者倒在地上。
“刀!左右分割。”
薛罪接著又是一聲大喝,他自己直接躍馬而起,殺向門口人群最密集處,替門口鎮民解圍。而親衛們則在這一聲大喝之下,長刀出鞘,策馬疾衝敵群之中,然後一半向左,一半向右,將敵群分割開來。
左右他們之前都是按照熾雪白鸞的方式訓練出來的,薛罪的命令倒也不至於讓他們不懂,戰鬥習慣上都是一樣的。
“下馬,結陣!”
薛罪再次下令,兩隊親衛屆時一裡一外列成兩排,一刀避開攻上來的敵人,然後迅速翻身下馬,長刀一撩,將刀陣展開。
“三人為一組,一人攻下盤,一人阻攔敵人的兵器,一人斃敵。不用去管其他,每個人做好自己的事。將他們都圍起來,我說進,便向內逼一步。我不說,就在原地不動,聽懂了嗎!”
這邊岡坎也是帶人趕了過來,不過他說的就要詳細多了,之後才帶著他們在接敵之前便是下了馬,步行過去,將疊浪門近五百武者全部圍在其中。
“擋!”
疊浪門的武者也自然反應了過來,不會束手待斃,一部分繼續向內攻擊,想要破去刀陣。一部分人則向外攻擊,想要先幹掉岡坎他們的包圍。
而直到兵器即將臨身,岡坎方才大吼一聲,每組負責阻敵的人將手中兵器抬起,擋上前去。
“刺!”
其餘二人前竄而出,一人挑向對方腳踝,一人緊隨其後將其咽喉割斷。
“進!擋!”
岡坎再度下令,同時他自己也是踏出一步,大彎刀上擋而出,將對面攻來的三劍盪開。其餘負責阻擋敵人兵器的人,也是依樣施為,奮力盪開自己和同伴面臨的攻擊。
“刺!”
第二聲刺喊出,岡坎身邊的班克斯和另外一人從岡坎身側閃出,那一人直接矮身將面前敵人雙腿斬斷,班克斯雙刀交錯斬落,將之斃命。
“原來還能這麼打啊。”
班克斯在岡坎再度踏步向前擋落敵人的攻擊時,低聲呢喃了一句。然後再岡坎再一次大吼之後,踏步而出,再斬二敵。
隨即其環視周圍一眼,己方並非沒有受傷的人,但是緊密的己方攻勢之下,敵人也難以給予重創,除了一個人被直接刺中心口斃命以外,並沒有身受重傷之人,戰鬥起來要比他們之前亂做一團時輕鬆許多。
就這樣親衛們的刀陣在內翻江倒海,岡坎帶著新人們在外圍向內擠壓,薛罪一個人一夫當關緊守宅院門戶,將這裡的疊浪門高手一一斬落。戰鬥隨著他們的到來變得簡單起來,持續的時間也並不太長。
“多謝諸位相助!看樣子諸位像是軍伍中人,不知是哪一軍中的?”
戰鬥結束之後,倖存的鎮民們登時發出震天的歡聲,當然緊隨其後的便是更加強烈的悲痛。整個鎮子三千多人,到得現在也就只剩下這七八百了,哪家沒有人永遠的離去。
但總歸還是有人冷靜一些的,一個有些大腹便便,但看上去還有些書生氣,頗算儒雅的中年男子走向薛罪和岡坎,先是道謝,又是相詢。
“靖武衛驍勇將軍麾下,奉命前來,不必言謝。”
薛罪跟自己人還有些話聊,而且不算寡言少語,但跟外人很少會有什麼交流,所以還是岡坎上前回應了一句。
“靖武衛?你們靖武衛到底是幹什麼吃的!多長時間了,為什麼還有這些武者能來禍害我們!啊!你們說啊!你們還我女兒啊!她才三歲啊!”
然而這靖武衛的名號一報出,得來的不是敬畏和感謝,而是憎恨和埋怨。若是靖武衛早早將沿海武亂解決,有哪有他們今日的災難。
對此岡坎他們無言以對,勸慰在這時候並不會有任何意義,也沒有人會聽。解釋?也沒什麼好解釋的,因為不管他們是今日才到也好,還是早就到了也罷,只要他們是靖武衛所屬,今天這種情況就是他們的失職,沒有必要去推卸責任。
“諸位!且聽我一言!”
這時那中年男子又是站了出來,將人群止住,他們已經開始撕扯起岡坎他們的衣裳了,再不控制一下,激憤之下還不一定會做出什麼舉動呢。
“驍勇將軍楚斐隨太子殿下遠行雪原,這裡的事與他並沒有干係,也非是他的失責,更怨不到在場的這些兄弟。相反,我們應該感謝他們相救。若沒有他們,今日項某和大家,恐怕也是在劫難逃。而且我們也不應該對靖武衛和朝廷有所怨懟,海防漫長,哪裡又能毫無疏漏。我們該怨、該恨的是這些東海人,這些膽敢犯我乾境之敵!他們才是我們的仇人!”
“尊下大義讓楚某欽佩,不過楚斐還是要向諸位致歉,靖武衛不會推責,楚某亦不會。今日起楚某暫時接掌沿海五州靖武之事,那麼此間之事,便是楚某的失職。請諸位放心,楚斐必踏平疊浪門,為諸位報此間之恨。”
楚斐趕來之後,便是聽到項姓中年人的這一番話,當下便是先行上前對著眾人深施一禮,以示歉疚之情。
而這時那群女人們也急忙散入人群之中,尋找自家人團聚去了,場面一時間又恢復了嘈雜,激動與悲傷的哭泣交織成片。
“將軍切莫如此。項某所為,不及將軍萬一。將軍沿途平靖叛亂武人之事,項某亦有所耳聞,深感佩服。項某遂只是項家旁支,但也願意率我這一支子弟,追隨將軍,驅除敵虜!”
那項姓中年人,見楚斐還拄著柺,也顧不得再去平靜眾人心緒,急忙上前扶起楚斐,反施一禮以示敬意。
“尊下心意楚斐領了,不過此乃靖武衛的職責,楚斐不敢言功。尊下也只需幫忙整頓鎮民,重建清雲鎮,便是對楚斐最大的幫助。至於廝殺事,還是我們自己來,我們沒看住的敵人,我們親自將之絞殺。楚斐雖不才,但既然領命而來,便當殫精竭慮,誓叫異域武人再不敢輕擾我乾境分毫。”
清雲鎮的人損失已經足夠慘重了,楚斐並不會再帶著他們,讓他們去與敵人廝殺。
當然楚斐也是第一次看見世家的能量,在這裡只不過是楚州項家的一個小小分支,但是面前這個中年人也同樣有著極大的影響力,這一點就從他一句話,就能讓激憤的人群安靜下來,就表現的再直觀不過。
所以楚斐也有用得著他的地方,清雲鎮的人既然沒有全滅,那就還要繼續生活下去,而且需要一個有足夠威望的人帶著他們,去一點點的重新將日子過起來,把這個難關邁過去。他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說得好聽!都這麼長時間了,也一直沒個結果,還要我們等到什麼時候,又還有多少跟我們一樣的人,遭此劫難!”
然而楚斐說完,便是有臨近的人聽到了,大聲叫嚷了起來。
“煩請尊下做個見證,也請項家幫忙替楚斐傳揚天下,來年二月之前,楚斐若是不能將沿海武亂平靖,便自請削爵去官,任憑諸位和罹難百姓發落,絕無怨言。”
楚斐並沒有任何不虞之色,只是斬釘截鐵做出承諾。五州地域,東海大大小小的武者勢力,你讓他現在或者幾天之內就平靖下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他也給出了期限來,大乾地域也已經進入冬季,百姓們相對會安全一些,那他就趁著這段時間將這裡徹底平靖,來年開春百姓們也就能恢復正常的生活了。
“鄉鄰們,沿海五州這麼大地域,想要徹底平靖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既然楚將軍已經定下了期限,來年二月之前,咱們就緊守家中,等著楚將軍的捷訊,如何?”
見鎮民們對此並無反應,甚至很多人都露出不信和不屑的表情,項姓中年人又是再度開口,對著大傢伙問上了一句。
“既然項先生開口了,那咱們就姑且信了。”
“項先生都這般說了,那我們就暫且信了,咱們就在這等著看了!”
“對!我們聽項先生的!”
···
這次鎮民們倒是呼應了起來,可見在他們眼中項姓中年人要比楚斐更值得信任的多。
“如此,楚斐這就告辭了。”
楚斐只是點點頭,並未再說什麼,拱手一週,便是告辭離去。他們在這並不是被歡迎的人,久留無益。
“唉!這特麼叫什麼事啊!救了人沒落好不說,你看我這衣裳給我撕的。”
岡坎他們並不會多說什麼,也並不會因此去抱怨,但是班克斯他們就不一樣了,他們並不是靖武衛,也更不曾在靖武衛待過,沒有什麼職責在身的想法,當然是心中有些不平。拼死拼活最後就落這麼個結果?
“回頭給你們換新的。”
楚斐搖了搖頭,他們這些人跟之前的親衛不一樣,他們再也不是隸屬靖武衛的親衛,而是他楚斐縣侯府的親衛,只是他的私兵。所以他也不會去要求他們散去這種不滿,而且他們沒有受到的感激,楚斐也會用自己的方式讓他們得到獎賞和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