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楚斐的打算（1 / 1）
“說說唄，你到底怎麼想的，這段時間之內你真有把握能夠做到？”
楚斐一行正在向楚南郡郡城趕去，現在位於楚州的元域靖武衛就在那裡駐紮，他要過去那裡跟他們匯合。
馬車之上秦翎捅了捅楚斐的肩膀，大眼睛滿是好奇之色的問了起來。
“是有些想法了，而且是剛剛才想到的。”
楚斐點了點頭，但卻只是這麼回了一句，並沒有詳談的意思，氣的乾等了半天，卻沒等到下文的秦翎不滿的嘟起嘴來。
“別急，等到了郡城你們就知道了。而且這事只是個想法，還得傳信朝歌請示大將軍，這事我沒法自己決斷。”
楚斐伸手掐了掐她鼓起來的腮幫子，自覺有趣的笑了起來。
然而他不說還好，越說秦翎就是越好奇，可也知道他要是不想說，誰也撬不開嘴，只能是撇撇嘴，然後把他爪子打落一旁，自顧自的弄起奶茶喝了。
“好啦好啦，告訴你就是了。”
楚斐想去拿一杯奶茶喝的手再一次被打落之後，頓時是大笑出聲，似乎逗得秦翎如此是他最大的樂趣一樣，看著她嬌憨賭氣的樣子就十分的開心。
“之前我不是一直在想怎麼區分出東海人麼？進入城池中需要民籍和路牒，所以基本上他們是進入不了的。但是鄉鎮村寨卻是沒有這些規矩，也沒人去察驗。
要想應對這一情況，只能是調動府軍、郡兵四處要路設卡。但也並不周全，畢竟山間小路什麼的，並沒有辦法去設卡。他們還是有處可去。而且最重要的是，大舉調兵，也勞民傷財。而且即便如此，分散開來之後，人數的削弱，敵人同樣有機可乘，甚至會照成更大的亂子。”
“這些都說過了，你能不能說點有用的。”
“你別打岔啊。所以這種方式其實是不可取的，也是堂主之所以沒有去用的。但是就在剛剛，見識到那項家之人之後，我就有了一個更好的主意。你說，大乾最大的世家門閥是哪個啊？”
“你到底想不想告訴我了？不想告訴我，就把奶茶還我。”
秦翎登時更氣了，你這是沒完沒了了是吧，那就別喝我的奶茶了。當下那是伸手就去奪盃，卻不料頭上登時就被敲了一記。
“你平時不是挺聰明的嗎？這怎麼成完婚這麼笨了呢。唉！砸手裡了啊。”
楚斐雖是在逗弄自己媳婦，但也是在引導她往自己所想的方向去走，想要讓她自己猜到他的想法。但是現在秦翎氣鼓鼓的，一門心思都去慪氣去了，腦袋是一點沒動。
“你才笨呢~！大乾最大的世家當然是皇室葉家了啊，哪有人不知道啊！”
秦翎撇了撇嘴，這麼白痴的問題，你都拿來問，也不知道是誰傻。
“對啊，大乾誰還有皇家號召力和聲望更勝啊。同理啊，武林之中的那些勢力，就像是世俗中的門閥世家一樣，而靖武衛呢，就相當於武林中的皇室。朝堂上，陛下發了話，眾世家和大臣們敢不應嗎？縱使是有，在現在的大乾也只是極少數。在武林中這種情況也是一樣，靖武衛如果發出號令，是從者多呢，還是不從者眾呢？”
“當然是從者更多了啊。你、你是想用靖武衛的名號，召集沿海五州武者，讓他們自己去尋找、對抗東海武者？”
秦翎的腦子終於是搭上線了，當下總算是明白過來楚斐的想法了。不過新的疑惑也再度出現在她腦中，再問道：
“那靖武衛幹嘛去？而且就不怕這些武者趁機給自己牟利，甚至也去危害地方嗎？而且一旦如此，他們萬一失去束縛，殺紅了眼，恐怕更難遏制吧？還有，這事對他們並沒有太多好處，他們縱然不敢違抗靖武衛的命令，但也不會賣力去做事吧？”
“你後面的這些問題，就是你第一個問題的答案。
靖武衛沒法去分辨東海勢力的武者，也分辨不過來，更沒有那麼多人手去處處設防。但是每個地方都有各自的武者勢力，他們對當地要比我們更加了解，也更來得及去四處搜尋東海武者，並將之斬殺。
而靖武衛所需要做的就是去看住他們，不讓他們亂來，更加的擾亂秩序，這也是靖武衛一直以來的職責所在，再輕車熟路不過。
而且東海武者之根在東海群島，到了這裡他們就成了無根之萍，可以隨意到各地去，反正他們只為搗亂而已，至於亂的是哪裡，就沒有那麼重要了，也不需要去怕靖武衛，甚至可以讓靖武衛東奔西跑，徹底失了章法。
可本地武者就不一樣了，他們在這裡有了根，他們一旦趁機作亂，靖武衛只需要直接撲他們的老巢就可以了。他們到時，想跑都沒地方跑。
現在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如景門一樣的勢力趁亂而起，甚至不惜做出叛國之舉？其中很大原因便是武衛調至沿海一線，給了他們可趁之機。與其如此，還不如用當地武人去抵禦外來武者，靖武衛反而是可以做回自己更擅長的事情。
這樣不僅東海武人的危害會降到最低，本地武人也將把心思都放到抵禦外敵上，而不是再去想著趁機能得到什麼好處，可不可以也跟著搞點動靜。
而其中能保障這一點的，便是你最後的一個問題，也是景門之流叛國的最重要原因，那就是利益！這利益既然綦國人可以許諾給他們，我們為什麼不可以？
他們只要斬殺東海武人和禍亂地方的武人，那他們就會得到靖武衛給出的利益。這個利益不必是金銀財物，能將門派延續下去，他們也都不缺這些。我說的這個利益是官位和武勳、甚至是爵位，就像當年靖武衛初見時一樣。
他們只要認真做事，將犯境的武者斬殺乾淨，那麼他們就可以加入到靖武衛之中，得到相應的職權。由民變成官，這個利益足夠大吧？”
楚斐笑了一下，這才將自己心中的想法一一道出。
以本地武人去滅殺犯境的武人，將內危轉為共對外患，消減不斷髮生的內部問題，一致對外。靖武衛不再忙忙碌碌，被敵人牽扯的東奔西走，而是做回擅長的事，事半功倍。
而由民變官，這個誘惑對這些武人也絕對夠大。
不說對自己產業和聲望帶來的直接好處，就只是成了官身這一點，就足夠他們高興了。現在這些將門也好，世家也罷，他們也只是世俗勢力，因為有了世代為官，他們才有了發展到現在這種地位和權勢的可能。
而這些武林勢力中人，一旦有了官身，他們以後也未必沒有成為這樣存在的可能，最起碼也是有了機會。
畢竟都不用去說其他人，單是楚斐而今便是縣侯，一躍便是從馬匪成為了貴族，雖不是世襲的爵位，但也只是世代削減，並非他死了爵位就一點都沒有了，他的兒子還是會繼承下去，只不過會從縣侯變成縣子而已。
大乾爵位從最高的世襲親王、親王、世襲郡王、郡王、世襲國公、國公、郡公、郡侯、縣侯、縣子、縣男共有十一等，除去三大世襲爵位世襲罔替，不削減爵位之外。其餘的這些爵位，到得縣侯以上，沒有大罪在身的情況下，最少也能綿延三代人。
這三代人之中，誰就能說自己家裡沒有人能夠出人頭地？即便是能將自家爵位再升一等，那便是就能再多綿延一輩人，那這個家族又將多獲得多少機會？
身居高位固然是好，但哪怕能世世代代只是最低的縣男，只要能夠將之綿延下去，也可以將之發展成世家大族。
現在的世家大族為何會有這樣的聲望和權勢，便是因為話語權。雖然他們有的是以武傳家，保衛一方安全。有的是以文傳世，廣收門徒，桃李天下。但這最大的前提還是說話的權威性。
一個乞丐縱是滿腹經綸，又有幾人會去聽信他所言。但他坐到那九五之位上，言出便是鐵律。這便是其中的差別，許多時候人缺的是個能夠說話，並且讓人信服的機會。
三十多年前有人不信，也有人想不明白這些，所以追隨葉輕瀟的終歸是少數。等到他們看見結果時，他們已經失去了這個機會，只能看著別人封侯拜將，自己卻是不得其門了。
但是現在，只要肯給出這個許諾，大門再一次向他們開啟，他們還會去猶豫嗎？還會去因為遲疑而再一次放過壯大自己的機會嗎？恐怕會打破頭吧。
而面對這樣的一群乾國武者，東海武者還有禍亂各地的機會嗎？恐怕，本地武者希望他們來的越多越好才是真的。
“我明白了，驅虎吞狼，再用鎖鏈拴好這頭猛虎。”
秦翎這才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卻是沒有想到那一瞬間，楚斐居然想到了這麼多。
“不僅如此。我的想法是擴充靖武衛，由現在的九域十二衛，變成二十三州二十七衛。讓武者們都加入到靖武衛之中，即便剩下在民間的也是少數和相對較弱的一些。這樣一來不僅乾國和靖武衛的實力得到了增強，能更好的震懾天下武者，而且從重點管外變成了對內管控自身。一應法度俱全之下，管控起來就更加方便。”
楚斐輕輕搖頭，補充說道。在他的想法之中，這次武亂之後，大乾的武人數量將跌到一個低谷，而且其中的一些強手要麼被滅掉，要麼納入己身，即便最後仍舊剩下一些，管控起來也更加輕鬆。並且像這一次武亂的事再不會發生，因為靖武衛從此人手更多，威勢更勝，防衛力度也將更強，輕易再不會有過多疏漏。
“所以我才說，這事咱們現在說了也是白說，還得提請大將軍批准，他若是不批准，我也只能是再另尋他途了。”
隨即楚斐又是攤攤手，之前不告訴秦翎固然是在有意逗弄，但也有很大一部分確實是因為說了也白說，朝歌那邊不同意的話，這件事他也是沒有辦法臨機決斷的，更不可能去先斬後奏，牽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