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來襲(1 / 1)
乾歷五十五年,十二月三日。
整個大乾都已經陷入隆冬之中,即便是地處大乾最南端四州之一的磐州也是一樣,而且甚少落雪的這裡,也罕見的在這一日下起了漫天的飛雪,似乎是要掩蓋那遍山的血汙。
狂儒劍之名傳蕩南荒域的同時,雄踞磐州三百餘年的磐雲門也迎來的它的覆滅,成為了過往。
“無羨,咱們這就算完事了?”
時隔近兩個月,洪三象手臂的傷口早已好利索了,但是他身上又多了其他地方的更多傷口,熊皮大氅掩蓋之下的身體,幾乎慢慢的全是繃帶纏繞,整個人也瘦削了一大圈,不過看上去也比以前要凶煞了太多,宛如魔神一般。
不過外表看上去雖是有了些變化,但是性子卻是沒有變的,將血還未乾的大錘隨意找了具屍體的衣服蹭上兩下,擦拭乾淨一點,就湊到了戍無羨身邊問了起來。
“完事了。呵呵,又贏了文斕一次,這一次咱們可是最先平定一域武亂的。咋了?心飛雲州去了?”
戍無羨笑著點點頭,雖然疲憊,身上的新傷也在隱隱作痛,但是心情還是極不錯的。這一次三方大的武亂,他們領先楚斐和林逸雲,搶先平定一方,自然是心中高興了。所以也不介意打趣一下洪三象,說笑說笑。
“飛那邊去幹啥,說的我去了有用一樣。”
洪三象搖了搖大光頭,霽風聽雨閣徹底分裂,漁樂兩家投向靖武衛,而米樵兩家則受到虞國幫助,整個雲州成了戰場,武林人士各站一方,展開對攻。他雖然有心去看看琴玥,但是這種局面下,他即便去了也沒有任何意義,幫不上什麼大忙。
“我是想說,文斕那邊弄得那麼熱鬧,咱們就這麼消消停停的?不搞點大動靜出來?”
南荒域武亂和南衛域武亂差不多,都是虞國挑動,而且都是找上了兩大頂尖勢力。南衛域那邊自然是霽風聽雨閣,而南荒域這邊便是磐雲門了。
現在磐雲門已經在他們和南荒域靖武衛合力之下覆滅掉了,剩下的平靖事宜南荒域靖武衛就完全可以做到,他們在這裡可有可無。
但是,他們這打來打去那是幾乎就沒見著幾個虞國人,特麼完全是在自己內耗,這就讓洪三象有些不爽了。尤其是在楚斐那邊將整個沿海五州武人調動起來,一齊剿殺東海武人,以及送出戰書之後,他就更不舒服。打內耗有啥意思,咱也想幹幹外人去,這多帶勁啊。
“還搞大動靜?你是嫌文斕鬧騰的動靜還不夠大麼?”
戍無羨登時便是搖搖頭,根本不受蠱惑。他不知道詳情,只知道楚斐那邊自己就對掉了七八百人,元與靖武衛和他自己的護衛全部盡沒,這種情況下他再出什麼么蛾子,那不是在雪上加霜麼。
“不是,你聽我說啊。就因為文斕那邊鬧騰的動靜大,咱們才更應該搞點大動靜,讓所有人都忘了那邊發生的事啊。你說咱們要是殺進虞國去,滅他個萬八千的武者,你說多提氣啊!”
洪三象急忙拉住了戍無羨,他也有著自己的想法,正是這種時候,若是他們去虞國大攪一番,那不就能為現在的情況稍做緩解嗎,也能讓人知道靖武衛這艘船沒有漏。
雖然楚斐和元域靖武衛的事他們不知究竟,更不好說到底是誰的錯。但不論是作為楚斐的朋友,還是因為對靖武衛本身的極深感情,他們都想去做些什麼,來彌補這個事件的影響。
“你可快別鬧了,你看看咱們還剩下多少人?南下虞國?那裡可是雨林,一個我們完全不熟悉,而對方世代生活的複雜環境。要是我們全都留在那裡,那就不是提氣,而是澆冰水了!”
然而戍無羨聽完之後,頭搖得更厲害了,這事做好了固然提氣,但是可能性太小了,而一旦失敗,後果他們承擔不起,靖武衛也將再遭重創。
若只說想不想如此做,那他比任何人都想。因為在他看來,要不是因為就他楚斐受傷,那楚斐根本就沒有可能會跟元域靖武衛有任何衝突和矛盾,以他的性子,他根本就不可能到了楚州之後什麼事都不做,早就拎刀上陣了。
所以戍無羨自身其實比任何人都想做些什麼,去幫助楚斐、幫助靖武衛消弭這一次事件的影響。
但理智告訴他,他現在不能再有任何擅自的動作,陷陣營一個多月時間已經損失過半,即便是南荒域靖武衛也只剩下寥寥三五百人,這些人手也不再足夠他去做些什麼額外的舉動。
若是半年前的他,或許會和洪三象想的差不多,甚至很可能頭腦一熱就真的去做了,但是現在的他學會了謹慎,所以他不會再這麼去做。
“安心等調令吧,這裡的事結束了,朝歌那邊自然會安排咱們下一步的去向,歇一陣,不要去想這些事了。而且我們應該相信文斕,他既然會如此處理元域靖武衛之事,那他就一定會有解決的辦法,我們就不要杞人憂天了。”
隨即戍無羨又打斷了洪三象想要繼續相勸的舉動,安撫了一句之後,便去看滅掉磐雲門之後的收穫了。
而這時,將天狼衛之事做出應對之後的楚斐,也再度迎來了麻煩。
“無信小兒!既已發下戰書,挑戰我東海武人,因何又派人屠我門庭!”
一六旬老者徑直闖入楚斐住處,一邊和岡坎對戰,一邊扯著嗓子大聲呼喊起來。
“笑話!某的戰書可曾送到你那裡去?既然沒接到戰書,那你們便還不配和楚某以及諸位武林同仁公平一戰,直接屠你門派又如何!你敢說犯我乾境之人,沒有你門派所派嗎?
而且我也不妨告訴你,不僅是你們門派,整個東海的武者門派,但凡犯過我乾境的,有一個算一個,我楚斐全部都要屠掉!下戰書,只不過是用武人的方式,來讓你們心服口服,而不是說我大乾武人只會仰仗軍陣之勢而已。
你很幸運,我派去的人沒有將你一起滅掉。但你不應該自尋死路,來這裡找我。不過你放心,像你一樣不夠資格接到我的戰書的,兩個月之內,都會下去陪你們的。岡坎,別磨蹭,殺了。”
楚斐行出屋來,霸道冷喝,然後直接命令岡坎速戰速決。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許方青他們那一路漏過來的,但是既然來了,那就別想再走了。
而岡坎也是聞令之後,突施殺招,幾近嫻熟的雙刀之法第一次展現出來,大彎刀攻勢不止的同時,左手一帶一柄鸞火刀出現在手中,直接抹向那人咽喉。
“小輩,這話葉輕瀟來說還差不多,你,還不夠格。還是在家欺負欺負自己人,找找存在感吧。”
一道更加蒼老的聲音響起,一柄長劍憑空飛擲而來,直刺岡坎眉間,逼得岡坎不得不撤招閃開,放棄自己的攻勢。
“您這麼大歲數不再自己待著等死,是想來讓我給你送一副棺材板麼?”
楚斐這時也因為岡坎和那人的各自退開,看到了門口新出現的一個老者,這人倒是更老,看上去足有八十多歲,拄著根柺杖,走起路來顫顫巍巍的,彷彿風一吹就會倒一樣,讓人完全想不到是能擲出方才那強勁一劍的人。
“伶牙俐齒可殺不了人,小輩,老夫也沒收到你的戰書,不知道可有幸能與你一戰?還是你的刀,真的就只會斬殺自家人,對外全然無用。”
老者冷笑一聲,柺杖挑回自己的長劍,直接指向楚斐,言中總是不停強調只會對付自己人這幾個字。
楚斐派人滅了他一手建立的門派,他已經老了,能帶著徒弟殺出來已是不易。並沒有那麼長的氣力再去和四百槍騎硬抗,無法阻止門派的覆滅。
所以相對阻止門派的破滅,他更想殺了楚斐,這一點他認為自己還能做到,畢竟他同樣是宗師武者,而且楚斐還已經傷了未愈。
但這還不夠,他還想在殺死楚斐的同時,也搞臭他的名聲。
“讓我出刀你確實不配,不過我最近倒是新練了點絕活,就拿你見見血吧。”
楚斐呵呵一笑,不過卻是冷笑。他的刀究竟是對外還是隻會對內,已經有了很多答案,以後也會有更多的答案,說是沒用的,也不用現在去爭辯。
至於跟老者比試一下,他更是沒有興趣。不說他現在還有禁令在身,就是沒有,他也不會妄自動武,他也不想給自己留下暗傷。
但是這不代表他就沒有應對的辦法,景門的暗器之法他已經練得差不多了,而且掌握得都是最頂尖的那一些,只有宗師武者能夠掌握的。如今也是時候需要找個人試試成色了,也讓人知道知道他並不是病貓,即便是傷了也還是一隻兇殘的老虎。
所以話音一落,一柄飛刀便是出現在他手中,直直的飛了出去。
“小輩,這可不夠看啊!”
老者輕喝一聲,長劍只是一揮,便擋開了這一柄飛刀。
“別急,這一刀只是提醒你一下,省得你們說我偷襲而已,接下來的才是正菜。”
楚斐輕輕一笑,柺杖直接刺入地面,將雙手解放出來,摸向腰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