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重傷(1 / 1)
匪者,必有兇性,儘管平時不顯,但也仍舊根扎其心之中。這一點楚斐如是、英及和許方青如是,連九柯亦如是,而且更甚。
因為他是徹徹底底的匪二代,自打出生起,那就是匪,現在的收斂只不過是歷經磨礪之後的沉穩,但本性仍舊帶著兇悍和狠辣。
王景仁的劍仍舊奔著他肋下而來,若是平常或者只是他自己,那麼他必死無疑,絲毫不會有懸念。
但現在他重甲在身,還有許方青和英及殺來相助,一切還未成定局。
“媽了個巴子,想要你爺爺命,還沒有這麼容易!”
連九柯大罵一聲,趁著王景仁擋去英及長槍的瞬息之間,將自己的戰刀揮斬而起。只是他並沒有選擇去抵擋王景仁的劍,他的劍快而且複雜靈活,他擋不住。於是他就索性不擋,選擇用自己的重甲去硬抗。
戰刀當面劈來,王景仁高絕的身法再一次展現出來,手中劍勢改撩為刺,身姿微擰之間,將自己手中長劍紮在連九柯肋下。
戰甲雖堅,但三重透勁之下,以點破面還是將之擊穿。不過戰甲也終歸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這一劍雖然讓連九柯傷勢不輕,可還要不了他的命。
但是這樣在王景仁看來也是足夠,因為這種傷勢也會讓連九柯戰力大減,他之後也就可以更加輕鬆的將之斬殺。
可下一刻他便見識到久經廝殺的戰士,和尋常武人的區別。
連九柯只是痛吼一聲,然後毅然決然的棄了手中的刀,雙手前探,右手在前一把將王景仁長劍攥住,然後硬生生從中將之掰成三段,避免因為他後面的動作讓長劍刺入的更深。
同時,他的左手抓向了王景仁持劍的手腕,不顧因為這番動作使卡在戰甲中的劍尖繼續將他的傷口擴大,死死地將王景仁手腕攥住,然後便是一聲大喊:
“殺!”
這一聲大喊不是給他自己喊得,而是給許方青和連九柯喊得,這是他為他們爭取到的最佳時機。
“殺!”
兩人同樣發出一聲暴吼,一人挺槍一人揮刀,斬向了王景仁。
不過這一攻,二人也極有默契的分出了先後,許方青在兄弟深陷危機之下,終於是得來爆發,第一次將透勁和寸勁融合為一,以寸勁的短促爆發和透勁穿透力,將手中這至今為止最強的一槍,先行刺向了王景仁。
但是他這一槍便足以斬殺王景仁嗎?並不能。但是王景仁想要向之前一樣,從容的躲開這迅疾、強勢的一槍,也是不能。他只能是暫且放棄了繼續攻擊連九柯,從其手中掙脫開來的打算,雙腳連擊,將許方青這一擊踢開。
也就是這時英及殺到,手中戰刀雙手持握,斜斬而落,劈向王景仁左肩至右肋,將攻擊範圍達到最大化,不讓王景仁可以躲避開。
若是王景仁這時產生一絲慌亂,那麼他就將和與胡捷交戰之人同樣的下場,戰鬥之中,膽氣同樣是很重要的要素之一。
可他沒有,他畢竟也是踏浪嶼島主,能做到這個位置,不僅要靠著武藝擊敗一個個同門,也要有同樣強大心性支援。雖然他可能沒有連九柯他們這樣的匪性和兇悍,但是臨危不亂做出應對還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當下也顧不上自己腳還沒有站穩,一道並不算十分強勁的踢踹側踏而出,他的目標是連九柯肋下的斷劍。這一擊之下,連九柯若是不將他放開,那麼他這一擊就能將連九柯斃命,他是在攻敵必救,以求脫身。
“嘿嘿!”
然而這時候連九柯對他發出一聲獰笑,竟然直接將自己的身子又前送了一下,而且手臂再抬,一邊控制著王景仁身形不變,一邊自己矮下身去,將自己的胸口送到了王景仁的腳下。
“給我斷!”
王景仁這一腳,並沒有能踢死連九柯,後者只是口中再溢位一縷血腥,再被踢倒仰過身體之時,一聲沉喝發出,手上突然用力,將王景仁手臂一擰,從手肘處給硬生生反關節掰折。
也就在這時,英及大刀落下,雖是王景仁身體有些偏移,但這一刀還是得以建功,將王景仁左臂齊根斬斷,並在他左側肋下片掉一大塊血肉。
“啊!!!”
王景仁雙臂盡斷,發出一聲淒厲之極的慘嚎。
“島主!”
周圍的踏浪嶼弟子和東海武人聽見這聲慘呼,登時舉目望去,頓時也是被驚在當場,然後拼命向許方青三人攻來,阻攔他們進一步的殺招。
之前並未上前一同圍攻這三人,那是因為他們相信自己的島主能夠輕鬆將之斬殺,他們的主要目標還是滅殺其餘的人。可是沒想到那邊進攻不順,這邊島主也是雙臂被廢,身受重傷。
當下,這在場所有東海武人都是萌生了退意。
“不能退!必須將他們全部留在這裡!”
王景仁看出眾人心思,當下強忍著疼痛,虛弱的說了一句。
現在若是走了,踏浪嶼將徹底成為笑柄,這是他不允許的。而只要將靖武衛這所有人都留在這裡,那遇見了什麼,在這裡發生了什麼,就都是他們說了算了。大可以將自己美化,說是在這裡遇到了高手和埋伏,並一舉將之全滅。
如此,他們的損失不僅不會成為笑柄,反而會得到東海武人的讚賞。所以哪怕將這裡的人拼個十去七八,他也要讓他們繼續拼下去。
而這一邊,許方青三人那也是足有靖武衛都尉武藝的頂尖高手,只要沒有了宗師武者鉗制,他們雖然不至於能勢弱破竹的將眾東海武人全部斬殺,但是邊打邊退,退回陣中還是沒問題的。
而且他們也必須退,連九柯傷勢極重,基本已經失去戰力,若是另兩人一邊保護他,一邊陷入重圍,那他們三人的情況才會更加危險。
所以英及架著連九柯,一邊揮刀擋落零星落到他這裡的攻擊,一邊跟在開路的許方青身後,一點點向槍騎陣列靠近。
而槍騎這一刻也結束了先前的鏖戰,在付出了近兩百人身亡的代價之後,徹底穩固了防線,藉助雙方戰死的人堆疊而成的小坡,利用長槊的長度優勢,隱在小坡之後,一次次將衝上來的東海武人挑落,增高著這道人牆。
······
“看,有血水。”
大海之上,兩艘水師的巨大戰船向小島這邊駛來,而且在逐漸抵近。已經習慣了海中漂泊的兩方人馬,各在一艘船上,先後都發現了海水中出現了一抹血色,臉色登時都是大變起來。
“咱們的大船有沒有辦法抵近小島!”
項夜和冷凌皆是急忙向自己船上的水師將領聞訊起來,在這裡出現血水,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島上的兄弟們出事了,他們怎麼能不急。
“能抵近,但是沒有辦法登島,我們的船太大,也駛不進水道之中,根本沒有辦法登陸幫忙。只有船上帶著的幾艘小船能夠進去,但是每艘船最多隻能裝上十五個人。”
水師的將領也同樣心急,畢竟不提胡捷等水師兄弟也在其中,就是這些靖武衛,那也是在為國而戰,是同袍兄弟,必須要去援助。
但是心急歸心急,他們也沒有自己太多的辦法,兩艘船加在一起,只有十二艘船,只能裝下一百八十人,並不算多大的助力啊。
“靠近旁邊那艘船,我要跟他們商量一下。”
項夜點點頭,一百八十人也是一份助力,而且他也有些其他想法,但是卻得和冷凌他們也商議一下,統一一下意見。
而這邊冷凌也是同樣的想法,所以兩艘大船,快速的抵近。
“你們派人坐小船進去,我們攀峭壁翻進去!”
兩人喊話也是出奇的一致,都是做出了同樣的選擇,想讓對方派人坐小船進入水道,先去幫忙,自己這方冒險將大船抵近島邊峭壁,翻過去入島幫忙。
“你們去,我練過攀爬。我上去將帆繩放下來,所有人都能快速攀上去。”
項夜搖了搖頭,他攀爬峭壁雖然沒有烏爾馬他們厲害,但是也畢竟是練過一些,總歸是比其他人更安全一些,也能更快一些。
“好!那你來,我帶人先過去。”
冷凌思慮一瞬,答應了下來。他也只是有這個冒險的想法,並沒有把握,現在既然項夜更有信心一些,那就他們來。
“我們跟你一起。”
薛罪和苦古亶安嵐一同出聲,帶兵他們不行,攀巖他們也不行,但是打仗殺人可以。
“好。事不宜遲,我讓人跳蕩過去。”
冷凌直接應下,之前的矛盾和鬥氣,那不是現在說的事,現在需要的是攜手共進,這兩大宗師武者能夠給他們帶來很大的幫助。
當下元域靖武衛九十人跟著冷凌下到小船上,剩餘人全部跳蕩到項夜他們的船上,一部分人跟著薛罪和苦古亶安嵐乘上小船,另一部分人則留在船上,等著一同前去攀爬峭壁上島。
不多時,小船被放到水面,大家一同持槳,飛速的滑動小船,進入水道之中,向登陸點靠近。
而兩艘大船則並在一起,抵禦著風浪,抵近小島附近。
“到極限了,不能再靠近了!”
水師將領衝著項夜喊上一聲,他們已經靠近到最近的距離了,再靠近的話,船便有撞毀的危險。
“行了,等我放繩子下來。”
項夜點點頭,將帆繩降下來,一根根系在一起連線起來,奮力將手中長槍向斜上擲出,刺入峭壁之上。拉了一下之後,確定固定住了之後,便是背上剩餘的繩子,一邊收繩,一邊向上爬去。